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等她来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灯刚刚熄灭。
母亲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得像是已经死了。
医生说,抢救过来了。
后来护士小姐告诉她,她的母亲偷走了隔壁病床的病人开的一瓶安眠药,然后在半夜服下。
幸好护士换班查房时发现母亲还有夜间的药没打。
于是配完药后叫醒名夜竹母亲时,才发现她吞服了安眠药准备自杀,赶紧喊来了其他护士和医生进行紧急洗胃抢救。
她感谢完医生护士们后,看着病床上母亲的脸,表情异常平静。
母亲醒过来后,愧疚的也不敢看她。
那几天,她一直守在母亲床边。
没有说话,没有哭泣。
如同根本没有自杀这件事一样。
直到出院那天,她带着母亲回到家。
然后她关上所有门窗,在卧室里搬来一个炭炉。
母亲愣住了。
她蹲下来,划燃一根火柴。
“如果妈妈真的决定好要丢下我就这样离去。”
她语气平静的说道。
“那我就陪妈妈一起走好了。”
“我不会让妈妈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的。”
她的拇指和食指慢慢松开,捏着点燃的火柴逐渐落向炭炉。
母亲慌忙的伸手接住了燃烧的火柴,不顾灼烧的将手掌紧紧握住,死死掐灭了火焰。
母亲这才一把将已经麻木到平静的她抱住。
“名夜竹。”
母亲的声音在发抖。
“名夜竹,妈妈错了……”
“妈妈再也不会了……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一直陪着你……”
“所以你也答应妈妈,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第一百五十一章 走马灯2
她看着母亲。
看着母亲脸上的眼泪,看着母亲发红的眼睛,看着母亲那双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慢慢将母亲环抱住。
像小时候那样,闭着眼睛靠在她的肩头。
镜头画面再次快进起来。
很快来到了二年级。
她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前面坐着一个男生。
他时常看向窗外,瘦削的侧脸,微微蹙着的眉头,看起来一脸忧郁。
后来她知道了,他叫雪之下镜。
再后来,她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遇见了一位名叫雪之下雫的女生。
一位很是漂亮的女生。
店长说,今天开始,这个女生就是自己的同事了。
让自己带着她熟悉一下工作流程。
她有点害怕。
因为这个女生不仅很漂亮,那一脸只有电视里大小姐才有的生人勿近的气质,让她觉得这可能是一位很难相处的同事。
相处下来,出乎意料的是一位外冷内热,是个细心温柔又漂亮的人儿。
后来,自己的前桌的雪之下镜同学每晚都会来这里等雪之下雫。
从姓氏里不难看出,他们果然就是一对姐弟。
画面继续播放。
那个躲债的夜晚。
不想麻烦别人的她,只能独自蹲坐在地铁口路旁的路灯杆下。
没想到遇上了雪之下姐弟俩。
雫邀请自己去她们家。
自己再三拒绝后,还是拗不过雫,被两人强行带回了家。
从那晚开始。
慢慢的她和雪之下姐弟俩越来越熟。
雫经常会让镜给自己带她做便当。
镜总是中午自然的和自己一起吃着便当。
慢慢的她(他)们成为了朋友。
她慢慢习惯了被雫邀请去家里留宿。
她慢慢习惯了晚上雫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题,拉着她一直聊到深夜。
她慢慢习惯了早上醒来,听见雫和镜在客厅里拌嘴的声音。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过朋友,她不知道朋友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但是……
或许现在这样,就是所谓朋友的感觉吧?
又是一个夜晚。
她躺在雫家的客房里,雫坐在床边,难得有些沉默。
“名夜竹。”
雫突然开口。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她看着雫。
“其实……”
雫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子。
“其实我和镜,没有血缘关系。”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原来镜的姓氏是津岛。
第二天的早晨,她看着雫独自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沓照片发着呆,然后又流起了泪。
她第一次明白了。
雫喜欢镜。
雫接着告诉她,镜就要搬出去自己住了,她舍不得。
她想到了自己当初被医院通知母亲自杀被送去抢救时的那天。
果然和喜欢的人如果突然分开,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吧。
于是平时仅仅是一直认真倾听着他们两人日常琐事的自己。
少有的给别人的人生主动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不想分开,那就死都不要分开好了。”
“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只要自己能够开心,自私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何必太过在意对方的意见?”
“我只是想待在你的身边,与你又何妨?”
况且镜明明很宠雫的不是吗?
真好呢。
这是只属于幸福之人的烦恼呢。
后来。
因为雫和镜的关系,她认识了越来越多的朋友。
漫研部的小百合、茜学学姐、苑子学姐。
同班的星歌还有她和轻音部的菊里学妹、PA子学妹还有同自己一样刚加入不久的静。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直到一天镜还有小百合和学姐她们说要自己来当他们文化祭上乐队的主唱。
她既期待,又担心。
因为这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一起邀请,还是在文化祭上一起组乐队。
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她不想辜负大家这份信任和友谊。
但是又怕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甚至和人正常社交的能力都彻底退化的自己,能不能很好的完成大家这份信任。
她又怕给大家拖后腿。
再三犹豫后,不论内心如何否定自己,她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并且拿到镜写好的歌曲后,每晚打工回去,都会偷偷躲在被子里练习到很晚。
这些日子的脑子里,除了打工和学习,已经被这些音符彻底占据了大脑。
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期待着某一天到来过。
那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令她着迷的头晕目眩。
一直到文化祭当天。
每一首歌,她都倾尽全力。
每一首歌,她都把自己全部的感情融入进去。
那些孤独的童年,那些被排挤的日子,那些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夜晚。
都变成了歌声。
即使无法理解也没有关系。
她就是想将自己的歌声唱给在场所有的人听。
终于表演顺利结束。
她轻轻捂住开始隐隐作痛的胸口。
再坚持一下,坚持到谢幕,只要等幕布拉起就好了。
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却心脏病发作了呢?
这时候如果晕倒,一定会给大家带去更多的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