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波逐流的次元之旅 第899章

　　第一环节是陈述案情，陈述完毕之后，进入到辩论环节，原告先发言。

　　阿波罗清清嗓子，说：“被告阿塔兰忒乃是原告伊阿索斯之女，如今原告提出希望与被告相认，并接回被告，这是合理的诉求！”

　　伊阿索斯连忙点头，说：“没错！父亲想要找回自己的女儿，何错之有？代西拉梦阻挠我们父女相认，着实可恨！”

　　陪审团上坐着的斯巴达国王廷达柔斯嘴角抽了抽。

　　这老东西，真让人讨厌。

　　他没有开口回骂，不是他素质高，而是做不到，都在法槌的震慑之下呢。

　　“异议阿里！”

　　路遥伸手一指，中气十足地说出这句话。

　　“伊阿索斯的确是阿塔兰忒的父亲没错，但是，伊阿索斯因阿塔兰忒并非男性，在阿塔兰忒出生之后，就遗弃了阿塔兰忒，在阿塔兰忒功成名就之后，又想要认回来，天下哪有这样子的好事？”

　　伊阿索斯涨红了脸，本来想说谎，说自己没有遗弃阿塔兰忒，是不小心弄丢的。

　　然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个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众神。

　　发现祂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带有玩味，让伊阿索斯产生了自己被彻底看穿、赤身裸体的站在祂们面前的错觉。

　　咽了咽口水之后，伊阿索斯改变了话术，说：“就、就算是这样，我也是阿塔兰忒的生父！血缘的联系是斩不断的！子女就应该听父亲的话，不可违逆父亲！”

　　这样子的话听起来有些可笑。

　　然而陪审团上大多国王，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人不可违逆神，子女不可违逆父母。

　　这就是所谓的人伦秩序。

　　在古希腊，也存在着这种思想，尽管也有不当回事的人，但在神话原典中，忤逆神的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下场。

　　对于伊阿索斯的辩解，路遥表情不变，心中不慌。

　　现在并没有成文法。

　　所以想要得到胜利依仗的不是具体的法条，而是说服他人，从道德方面、利益方面，或者对习惯法进行拓展与解释。

　　在这个时代，司法解释权在王公贵族手上。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在这个场合，是不可能这样子做的。

　　路遥说：“你是阿塔兰忒的生父不假，但我认为养恩大于生恩！相比于生父母，养父母要更加伟大！子女生来就被抛弃，倘若是因不可抗力之因素所导致的话，那尚且情有可原，然而，阿塔兰忒却是只因为并非男性而被你狠心遗弃于荒郊野外，对于新生儿，这无疑于谋杀！若非阿尔忒弥斯女神心怀慈悲，恐怕阿塔兰忒早就一命呜呼了吧！试问，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父亲，又有什么立场和脸面来认亲？”

　　伊阿索斯被说的面红耳赤，他感受到，审判席上众多国王和英雄，都纷纷向他投来鄙夷的眼神，让他有些无地自容，不由得有些恨上了眼前这位少年。

　　玛德当众扒我遮羞布是吧？

　　作为阿卡迪亚国王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了。

　　这使得伊阿索斯不由得对安科斯莫斯咬牙切齿起来。

　　伊阿索斯想要垂死挣扎。

　　作为他的辩护律师的阿波罗，便将继续发言的机会给了他，伊阿索斯继续强调，说：“是我给了阿塔兰忒生命，没有我的给予，阿塔兰忒甚至不会诞生！所以她是属于我的！”

　　这一次，不是路遥反驳。

　　而是一直都没有出声的阿塔兰忒，她说：“孩子不是属于父母的物品！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识！”

　　“可笑至极！阿塔兰忒，你无权责怪你的父亲！”

　　伊阿索斯怒吼。

　　路遥说：“可笑的是你！你的确给予了阿塔兰忒生命，但抛弃的行为，就等同于是将给予的生命收回！给予如今的阿塔兰忒生命的是女神阿尔忒弥斯！教会阿塔兰忒狩猎的技术的是后来收养她的猎人们！而阿塔兰忒如今所获得的成就则是依靠自己！你什么都没做，却仗着所谓生父的身份，试图去支配属于阿塔兰忒的人生，天下哪有此等道理？！”

　　伊阿索斯感觉到了阿尔忒弥斯的目光，他身体发寒，有些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在希腊神话原典中，阿卡迪亚与多位大神有关。

　　传说，阿尔忒弥斯就是在阿卡迪亚长大的，而赫尔墨斯的出生地，还有潘神信仰的起源，也是阿卡迪亚。

　　其中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则是阿卡迪亚的主祭神。

　　因为阿卡迪亚的主要群体就是猎人，作为狩猎之神，阿尔忒弥斯在阿卡迪亚的地位自然非同一般。

　　题外话，史实中，阿卡迪亚是被希腊其他城邦看不起的山野地区，据说这里有鞭打神像的习惯，猎人们在打猎时一无所获的话，便会抽打神像，怪罪神明。作为的确存在神灵的世界，阿卡迪亚人就不敢做这种事了，相反，对女神恭恭敬敬，狩猎有所收获，就是女神的恩赐，没有就得怪自己技术不好、运气不好等各种不好，总之怪不到神身上，因为神惹不起。

　　总之，阿卡迪亚的主祭神都对自己投来这种目光，如果被国内的反对派知道的话，恐怕自己的王位不保了吧。

　　这让伊阿索斯后悔不已。

　　为什么要向阿尔戈斯申请这种事情啊！

　　他的意志已经崩溃，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阿波罗见状，站了出来，笑着说：“被告辩护手的发言非常精彩，然而，我方与被告的血缘关系，依旧无法斩断。”

　　本来心里已经认输的伊阿索斯听到阿波罗还在战斗，不由得抬起头来。

　　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你是我滴神！

　　如果被阿尔忒弥斯知道伊阿索斯此时此刻心中所想的话，恐怕灾难就要降临到他的头上了吧。

　　阿波罗其实也算是阿卡迪亚主要供奉的神，毕竟他不仅是阿尔忒弥斯的弟弟，也是弓箭之神，而在希腊，狩猎最常使用的狩猎器具之一，就是弓箭。

　　“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却无法作为用来要挟我方的筹码，毕竟伊阿索斯做出了等同于要阿塔兰忒的性命的行为。”

　　阿波罗点了点头，“我同意。”

　　啊？

　　不是。

　　阿波罗神，为什么你同意了啊？

　　你不是我的辩护手吗？

　　从如今的形式上看，路遥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代表胜利的裁决天秤已经向路遥倾倒了90%，只差一点便可以彻底宣告胜利。

　　而这最后的10%，其实就卡在现在这个时代的观念上。

　　血缘纽带无法被彻底斩断。

　　就算父母没有尽过养育的职责也一样，子女依旧对父母有责任，只是伊阿索斯这种情况，让子女所需担负的责任变少、变小了许多。

　　想要做到全胜并非没有办法。

　　比如说只要让神宣布结果就行，说服了众神，也就没有问题了。

　　于是，路遥又看向了雅典娜。

　　雅典娜敲了敲法槌，说：“原告伊阿索斯，作为被告阿塔兰忒的生父，却在生下阿塔兰忒之后，将之遗弃，是为弃养，故被告阿塔兰忒不对原告负有责任，驳回原告伊阿索斯的请求。”

　　阿波罗这时说：“法官，我有意见。”

　　“原告准许发言。”

　　“对于判决，我有部分不同意。”阿波罗说，“无论如何无法否定的是，阿塔兰忒的起源为伊阿索斯夫妇，所以为尝还这份血缘之恩，我认为阿塔兰忒应该答应伊阿索斯做一件事，才可以。”

　　还能绝地翻盘？

　　伊阿索斯惊了。

　　他点头如捣蒜的赞同，并且想着，如果成功的话，他就要提出让阿塔兰忒结婚的要求，这本来就是他寻回阿塔兰忒的目的。

　　路遥毫不犹豫地说：“反对！”

　　雅典娜说：“被告准许发言。”

　　“血缘方面的偿还，在伊阿索斯遗弃阿塔兰忒之时，理应了解！正如我前面所说，这与谋杀无异的行为，等同于收回给予的生命，否则故意谋杀，阿塔兰忒都可以向伊阿索斯复仇索命了！”

　　雅典娜点了点头。

　　原典中，她都以有正当、正义的即可为由宣判弑母的俄瑞斯忒斯无罪了。

　　哪怕是父母，既然想要自己孩子的命，且成功过一次，那也能够抵消掉生恩，更何况伊阿索斯只有生恩，没有养恩。

　　“反对有效！驳回原告请求！”

　　阿波罗耸了耸肩。

　　表示自己已经努力了，但奈何你伊阿索斯不做人。

　　接着是陪审员发言。

　　国王和英雄们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司法审判，但辩论赛他们不陌生，刚刚路遥与阿波罗之间的辩论，他们觉得挺精彩的。

　　由于大多国王都看不起阿卡迪亚国王伊阿索斯，而大多英雄又和路遥、阿塔兰忒的关系很好。

　　再加上刚才的辩论，可以说是路遥大获全胜。

　　所以他们也都纷纷表达了支持路遥和阿塔兰忒的意思。

　　胜局已定。

　　“辩论环节结束。”

　　雅典娜的法槌敲了敲，并且站起身来。

　　“现在当庭宣布结果，被告胜诉，驳回原告一切请求！且由于原告弃养行为，本庭宣布，剥夺伊阿索斯之于阿塔兰忒的父亲身份！伊阿索斯不得以阿塔兰忒父亲自居，阿塔兰忒也不对伊阿索斯担负任何责任！”

　　神之宣告，一锤定音！

　　失败的伊阿索斯一脸颓然地瘫坐下来。

　　他的目的完全落空，不仅如此，也在其他国王、英雄面前丢尽了脸面。

　　本来就看不起他的国王们，如今更加看不起他了。

　　伊阿索斯还不知道。

　　这是公开庭审。

　　也就是说，在希腊各地，都出现了直播此次庭审的光幕，就像是盘点流的光幕一样，将庭审现场所发生的事情，全部播放了出来。

　　伊阿索斯可以说在全希腊人面前，彻底社死。

　　他遗弃女儿，又在女儿功成名就之后想要认回来的无耻行径，被所有人都知道。

　　特别是在他的国家阿卡迪亚。

　　阿卡迪亚国民面对如此丢脸的国王，纷纷掩面，羞愧无比。

　　由于阿卡迪亚国民大多都是猎人，武德充沛，阿尔忒弥斯和希腊最优秀的猎人阿塔兰忒，都对伊阿索斯表达了厌恶，此时此刻，伊阿索斯可以说民心尽失，王位也不稳固起来。

　　在他还在审判庭上失魂落魄的时候，阿卡迪亚可以说暗流涌动。

　　野心家们开始谋划推翻伊阿索斯的政权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阿卡迪亚，可谓是委座说的勃勃生机，宛如万物竞发。

　　对此，路遥当然是不会有任何的心软，阿塔兰忒是他亲近的人，他会对阿塔兰忒偏心，对于阿塔兰忒的渣爹，自然是毫不留情的重拳出击。

第669章不再会发生的悲剧

　　希腊的第一次审判，完满结束。

　　由于全程直播的缘故，让希腊人见识到了解决矛盾和纷争的新模式。

　　虽然未必会一下子就风靡全希腊。

　　却也会慢慢的被各个城邦国家采用，最后辐射到全世界。

　　并且由于这第一次审判，是由众神主持的，所以又蒙上了一层神圣的面纱，哪怕随着神代的消逝，众神将会回归星之内海，祂们所留下的痕迹，也是长存不灭的吧。

　　毫无疑问，这场审判，将会载入史册——尽管在后来会成为神话。

　　但正如阿喀琉斯之踵、俄狄浦斯情结这种专业术语一样，大概率路遥的某些行为，也会成为司法术语。

　　比如他刚才指着阿波罗，就能够叫做安科斯莫斯之指一样，意味着即将展开全面的驳斥，否定对方的主张。

　　总之，不管未来如何，阿塔兰忒的事情，就算是落下帷幕了。

　　她不会再回到阿卡迪亚，被她的生父强行要求嫁人。

　　在神话原典中，不想结婚又无法拒绝父亲的请求的阿塔兰忒，对前来求婚的人立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要和她赛跑，她只会嫁给赢了她的人，而输者，则会被阿塔兰忒当场处刑，也就是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