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九知
艾希此时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诡异了，她是‘织梦者’掌控着梦境的权柄，当她进入斯卡蒂的梦境，准备将其唤醒的时候，整个人直接麻了。
她堂堂一个梦境主宰，竟然在梦里被人家按在床上狠狠的欺负了？！这上哪说理去？！
她进入梦境的时候已经是战斗的尾声了，贤者时间刚过的小虎鲸正准备再开一把。但没亲身经历不代表她啥也没感受到，相反，她读取到的信息真实到如同亲身经历……
话说那个笨蛋小虎鲸为什么会做这么离谱的梦？！艾希揉了揉脸蛋，想让那发烫的脸颊快点冷却，“果然深海姛名不虚传，蒂蒂那么一个不吭不声的憨憨小虎鲸，竟然都能玩的那么花，真是太恐怖了……”
费了半天劲儿才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从脑海中抛掉，艾希也终于恢复了冷静，斯卡蒂已经被自己唤醒，而得益于刚才你的那一次‘神降前奏’，她现在能够勉强感受到对方的方位。
既然如此，那么事不宜迟，得赶快与对方汇合才行。艾希看了一眼依然在墙角抱头蹲防的废柴神祇，招呼一声：“伊莎玛拉，走了，我们该出发了。”
…………
弥利亚留姆。
看着克莱门莎脸上那一瞬间的凝重与与无措，凯尔希虽然面上没显露出来，但心里可开心着呢。
这帮高傲的阿戈尔人在她心中的风评可并不好，见到他们也能如此无措，怎么能不让人感觉开心呢。
正如计划中的那样，负责交涉谈判的是凯尔希，而博士明面上则作为照顾大家的‘家长’，反正就是一个看着就很闲的家伙。
其实博士也提出过要陪同凯尔希一起的，但凯尔希明确拒绝了博士，她确实不太擅长与人交流，就连最亲近的希希和特蕾西娅，都经常说自己是谜语人。
但自从巴别塔重组成了罗德岛，开始进行跨国商贸之后，她也不得不跟形形色）（色的人进行交涉，特蕾西娅是很擅长这个的，而凯尔希则跟在旁边不断学习，也算是小有成效。
至少她现在不会一见面就是蹦出一句“你和你的文明让我感觉可笑”这种话了。
在歌蕾蒂娅的引荐中，双方进入了会谈，只不过歌蕾蒂娅已经知道了大部分内容，呆在这里也没啥意思，逛了一圈便告辞离开了。
双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开始了第一次海洋人与陆地人的交流。从提供的情报来看，海嗣的暴动来源于几个月前，时间点刚好卡在了‘登天计划’执行之时。
对于那个‘登天计划’克莱门莎产生了相当巨大的好奇心，她仅仅是听歌蕾蒂娅提了那么一嘴，她迫切的想要了解事件的原委。
对于这个请求，凯尔希并没有隐瞒，她讲述了哥伦比亚之行的全程，隐去了属于秘密的部分。
最后，名为克里斯滕的逐星者成功的进入寰宇，触摸了星辰，并顺利返回，她的一小步，成就了泰拉文明的一大步。
“原来如此，我们自然观测到了那场异象，在此期间，阿戈尔保持着对宇宙的观测。只不过那个空洞在短短的几天时间便完全愈合，我们并没能获得更多的观测数据。”
“克里斯滕和艾希带回来令人不安的消息。”凯尔希看着克莱门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还有时间……但恐怕并不多了。”
“我有个问题。”克莱门莎忽然开口道，“我想知道，那撕开星荚的能量流……这种近乎蛮力的手段是谁的手笔？我们此前并未在陆地上发现与之相匹配的能源。”
凯尔希看了对方一眼，自然清楚对方在想什么，或许是她已经从歌蕾蒂娅那里了解到了些许艾希的事迹，并开始怀疑那道冲天光束是那只小猫手搓出来的……
凯尔希毫不怀疑那只小猫是有这个能力的，但显然这一次并不是她的杰作。
“这不是艾希的力量，艾希在计划中的主要作用是保证克里斯滕在进入太空后的安全，以及能够保证其安全返回陆地。”
凯尔希说完，能明显看到对方放松了一些，也懒得解释更多，而是继续说道：“克丽斯腾的手段与阿戈尔的技术是同源的，你们都受到先史文明的帮助或启发。”
“她在特里蒙地底发现了先史文明用以保存火种的石棺群，并取得了其管理者的信任。”凯尔希闭了闭眼睛，“很遗憾，那处遗迹已经彻底耗尽了能源，这样的奇迹短时间内已无法复刻。”
“凯尔希医生，离开本境前，我并未期待陆地上有您这般了解阿戈尔与先史的智者。”凯尔希仅仅用简单几句话便向克莱门莎展现出了自己对阿戈尔的了解，这让她很是惊讶。
“您再一次证明了，我们对泰拉的了解仍不充分。”克莱门莎由衷的感叹道，“久困于海渊的鳞会失去感光的能力。看来，哪怕国家已无力再支撑规模庞大的开拓计划，我们也不能停止对未知的探求。”
“星门、双月、天空中的阻隔层、地幔里的遗迹群……这颗行星仍然存在太多非自然的事物。”
“甚至，我们的远洋舰队曾在行星另一面的漆黑浓雾当中，遥远地探测到一处极为特殊的地貌。”
克莱门莎看着凯尔希，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变化：“那里有一座连接着苍穹的高塔，还有……一道深渊，就像海流被突兀地截断，仿佛那里即是大洋的尽头。”
“你们果然知晓那座高塔么。”凯尔希微微挑眉，“那是一个轨道电梯，一座连接星表和寰宇的通路。也是如今的泰拉文明迈入星空最便捷的途径。”
“至于那道深渊……那不过是一处早已冷却的温床。最核心的先史文明遗产就沉眠在阿戈尔的腹地，您对此心知肚明，执政官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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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于虚无的航船：第1199章 密谈
“我听闻歌蕾蒂娅所说，艾希小姐的所求便是那座高塔？”克莱门莎想起了先前与歌蕾蒂娅的对话，忍不住询问道。
“是的，她在寻找重返星空的方法。”凯尔希对此并没有任何隐瞒，“域外之敌兵临城下，在天幕破碎之前，她打算替我们解决一部分麻烦。”
克莱门莎沉默了，显然这个消息带给了她足够的震撼。凯尔希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道：“这些事应当放在海嗣危机被解决之后在考虑，如今我们有限的经历应当放在眼前的困境。”
“我明白。”克莱门莎深吸一口气，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那么，阿戈尔在其中能够获得什么？”
“艾希说过，那座高塔属于如今的泰拉文明，它是前代文明的遗产，也是前代文明为我们铺就的捷径。”
凯尔希翠绿的眼眸与对方对视：“海床之下的先史遗迹是海洋对阿戈尔的馈赠。它孕育了阿戈尔的文明，赋予了你们远超陆上诸国的视界与能力……以及，责任。”
“责任么。”克莱门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如您所言，凯尔希医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陆地人从何时开始称自己为‘人类’？当他们用源石点燃第一堆篝火？用土石筑起第一座城市？”
“大地上的自我认知与身份认同是在漫长的过程中自然建立的。时至今日，人们依然习惯以最狭隘的方式定义‘人类’。”凯尔希回答的很干脆，而且十分客观。
克莱门莎眼眸微垂，轻声道：“但阿戈尔对人类身份的认知，却是被赋予的。我们与前人类并非同族，但在继承其衣钵的同时，自然也继承了其身份。”
“所以，阿戈尔自诞生起便负有责任，对人类的责任。海嗣不会使阿戈尔抛下责任，相反，它只会使责任越发沉重。”
凯尔希盯着对方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执政官阁下，您确实是最适合领导弥利亚留姆的执政官。”
克莱门莎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有些发懵，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许困惑：“您突然这么说……”
“您的性格。您是一个耐心的、友善的阿戈尔人。”凯尔希解释道，“但这并不会改变您思维上的傲慢。我是指，阿戈尔的傲慢。”
“所以我并不会以为，我们聊起阻隔层的空洞、地幔的遗迹，甚至人类文明的未来，只是您调节气氛的某种谈话技巧。”
“我不认为阿戈尔会以被动的方式解决问题，弥利亚留姆主动离开固守的本境，只是为了建立另一道防线。”
凯尔希脸上的笑意收敛，继而变得极为严肃：“执政官阁下，你们是否在这条航道上寄予了更深远的目的？”
“阿戈尔的答案，那个傲慢的答案么……这还真是个中肯的评价。”克莱门莎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已经告诉了歌蕾蒂娅，您同样有权知晓。”
克莱门莎将那份文件递给了凯尔希，在面对威胁到文明的危机面前，这些所谓的秘密不值一提。
凯尔希一页一页的飞速阅览着，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索什么。而克莱门莎则在一旁说道：“这颗行星仍然存在太多非自然的事物，而阿戈尔不相信这些事物毫无关联。”
“不论星门与双月这样的奇观，抑或源石与海嗣这样的灾难，都不可能只是突发奇想的产物，它们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关联。”
“就算海嗣危机经艾希小姐之手被解决，但要想从源头杜绝泰拉的危机，意味着要从整体上探明泰拉的本质。陆地上埋藏的秘密，也是其中的一环。”
“不过这都是长远的话了，如果您仅仅是问的当下，询问我的答案……”克莱门莎看着落地窗外宁静的城市，轻声道，“我对航道寄予的唯一希望，就只是让城内的十余万军民，以及格兰法洛的数万惩戒军战士，活着见证阿戈尔的主力进入战场。”
凯尔希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了，一直在房间中待命的‘小帮手’自律机械忽然被唤醒，闪烁着红光播报道：“紧急求救信号！来自前往第三十七号巢穴投放信标的舰队。”
…………
与此同时，市政厅附近的小巷中。
博士看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高大身影，没有丝毫的意外。陈晖洁和塔露拉并不在身边，她们两人被博士安排到两头的巷口警戒。
“你很敏锐，博士。”乌尔比安并没有在意远处的两位龙族姑娘，“你怎么会猜到我会在这里与你见面？”
“哦，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一直在盯着我，所以无论地点，只要在僻静处做出等待的样子，你就会自己出现。”博士理所当然的说道。
顿了两秒，博士才补充了一句：“还有，你佩戴着艾希送给你的吊坠，陈和塔露拉作为艾希的眷属，也是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的。”
乌尔比安点了点头，似乎这个答案才比较符合他的预期。
对于乌尔比安，其实众人的信任程度要远低于歌蕾蒂娅几人，这份信任完全是建立在艾希的决策之上。
不过放任博士与对方近距离接触也不是莽撞之举，先不说两只龙娘距离并不远，两人的战斗力绝非是乌尔比安能够应对的。
其次，博士也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弱不经风。在和艾希确立了联合计划之后，为了保障博士的安全，艾希可是狠狠的下了一番功夫。
各种防护手段，物理的，精神的，凡是艾希能够想得到的手段全都给博士用上了，大有一副就算星球爆炸也能保她安然无恙的架势。
艾希是真的害怕，普瑞赛斯带来的压迫感恐怕只有真的直面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得到，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对方依然能够有条不紊的不断执行自己的计划。
如今自己加上博士，绝对的力量和惊天的智慧相结合，才有战胜普瑞赛斯的希望。艾希不敢想象，亲爱的博士再次被普瑞赛斯控制，上演一出‘关闭全舰防御系统’的大戏，这个脆弱的文明到底还能不能撑得住……
不过好在，乌尔比安依然是自己人，让博士这一身‘反应装甲’毫无用武之地。否则艾希就要开始考虑如何给斯卡蒂解释乌尔比安为什么突然变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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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于虚无的航船：第1200章 港口的警报
“长话短说，你们是否已经了解到了航道计划？弥利亚留姆向你们透露了多少？”乌尔比安的身形依然隐藏在阴影之中，低沉的声音仅有两人可闻。
“暂时不了解，凯尔希应该正和那位执政官谈论此事。”博士微微挑眉，有点意外对方的过于直切主题。“我以为你会多关心一下歌蕾蒂娅她们。”
“评议会已经证明了她们的清白，更何况还有人愿意帮助她们。”乌尔比安回应道，“回到阿戈尔，回到布局或者阴谋之中，这本来就是歌蕾蒂娅想要的。”
“让我们继续在斗智场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题。”乌尔比安盯着博士兜帽下的黑暗，“海嗣与阿戈尔的战争已经进行了两百多年，但几乎在同一时间，双方将目光从海洋投向了陆地。”
“整个族群的突然迁徙与整个国家的战争转向，双方行为的背后，或许有同一个深层的原因。”
“听起来你对阿戈尔的每一个计划都不信任。”博士同样直视着对方，“乌尔比安，你仍然对我们有所保留。”
“除了已经向歌蕾蒂娅同步过的发现，我确实还知晓更多隐情，这让我不得不更加审慎地看待阿戈尔已经发生和正在进行的一切。”乌尔比安顿了顿，随即微微摇头，“但这些信息对歌蕾蒂娅来说都为时尚早，你更加无权知情。”
“你们所了解的航道计划，是‘一条联通海洋与陆地的航道’对吧？”乌尔比安有条不紊的说道，“不过那位医生和伊比利亚审判庭对此都不完全信任，否则你们不会出现在这里。”
“以高等级武器净空海域，为本境的主力争取通航时间，阿戈尔的战争设计一贯如此简洁高效。只不过城中已经出现了不容忽视的异常情况。”
“是深海教会吗？”博士适时插言道，“我听说有人失踪了，我们的一名同伴似乎在跟着这里的海巡队一起调查此事。”
“这只是一角而已。”乌尔比安没有否认对方的猜测，“那位执政官很有些手段。弥利亚留姆远航的这段时间，城市里的堕落者被陆续清除，至今没造成有效的破坏。两支随行军团遭受的损失也远小于预期。”
“但现在看来，航道计划进行得有些过于顺利了。”乌尔比安深吸一口气，“在最重要的时间点上，航道计划的相关人员突然失踪，这只会是一个开始。”
“你要以此为切入点着手调查么？”博士猜到了对方的打算。乌尔比安点点头：“是的，普通的场所不难进入，我可以规避海巡队的常规巡逻，这很简单。但……”
“我担心，问题出现在更核心的地方。不到最后关头，我不想闯进重要项目的研究所或是执政官的冥思间。”
看着自说自话的乌尔比安，博士上前靠近了一步，有些仰视的盯着对方，认真道：“乌尔比安，别把我只当作一个传话筒，罗德岛需要与你保持合作。”
乌尔比安没有回应，博士继续说道：“毕竟，你在城里的行动没那么方便。而且有些事情我们来做或许更加容易。”
“赞同。”乌尔比安沉默了片刻后，微微点头道，“既是合作，也是监视，这很好。”
博士被兜帽笼罩下的面容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继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另外，艾希的已经和这边恢复了联系，她带来的情报肯定了歌蕾蒂娅在评议会上的警告。”
“希望艾希小姐的努力能让那些人更加警醒一些吧。”乌尔比安似乎是松了口气，“斯卡蒂的情况怎么样？”
“斯卡蒂暂时和艾希走散了，不过她已经定位到了对方的位置，现在正在汇合。”两位龙娘和艾希时刻保持着通讯，自然知道那边的情况。
乌尔比安点点头，似乎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道：“博士，斯卡蒂……劳伦缇娜还有歌蕾蒂娅，如果你真的关心深海猎人，请照顾好她们。”
博士应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转身离去的乌尔比安一眼……
…………
弥利亚留姆的港口枢纽。
劳伦缇娜无聊的坐在一处露台的边缘，伸着一根指头在数港口上停泊的军舰，好家伙，得有将近两百艘，她还从没见过这么紧张的港口枢纽呢。
鲨鱼小姐轻哼着歌谣，决定再数一遍来打发无聊的时光。只不过还没付诸行动，她就听到了身后靠近的熟悉脚步。
“我的小美人鱼，你似乎很开心？”歌蕾蒂娅来到了劳伦缇娜身侧，俯身趴在阳台上，同样看向港口。
劳伦缇娜看着自己的对方，顿时笑眯了眼睛：“让我猜猜看，我们是不是要忙碌起来了？”
“话说队长，你不是陪着凯尔希医生去找克莱门莎执政官了吗？这是已经谈完了？”鲨鱼小姐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队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顿时有些好奇。
“看上去很顺利，但我仅仅是个引见者。她们有太多信息要交流，我没必要一直陪着她们。”歌蕾蒂娅看向劳伦缇娜，“我和克莱门莎简短讨论了深海猎人接下来的具体安排。”
“很快，阿戈尔的航道就将正式开启，在此之前，深海猎人将与随弥利亚留姆来到前线的两支军团协同作战。”
“阿啦阿啦，看来我也有预言家的天赋呢~”鲨鱼小姐显得很开心，“比起待在斗智场里听你们吵来吵去，还是对付那些杂碎来得舒心一些。”
对此，歌蕾蒂娅也只能表示无奈，她们现在还没任务，毕竟具体的指挥权限和战术规划还需要与各位军团指挥官进行专门的讨论。
俩人刚闲聊了几句，港口的宁静便被刺耳的警报打断了，两位深海猎人瞬间握住了武器，目光警惕的看向了警报传来的方向。
“这是海嗣入侵城市了？！”歌蕾蒂娅嘀咕一句，而此时的劳伦缇娜已经从阳台上跳了下去，歌蕾蒂娅也紧随其后，两人朝着不远处的港口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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