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九知
“来吧，风暴，就让我们共舞一曲吧！”
…………
“这里！”乔迪突然停住脚步，看向他们刚刚抵达的阶层，显得有些欣喜。前边的艾丽妮停住脚步，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对方。
“果然就和记录里的一样，灯塔靠底部的能源供给，核心柱纵向分为数个区域，而这一层的控制台控制着……呃，信号记录。”
听了乔迪的解释，艾丽妮顿时了然：“是航行记录么？我们之后也会用得上的……但现在必须优先启动整座灯塔的能源。继续往上吧。”
“好、好的……重启灯塔的系统之后，也许升降设施也能利用起来，大家可以很快赶上我们。”乔迪深吸一口气，跟着艾丽妮继续往上爬。
但还没走几步，整座灯塔突兀的剧烈颤动了一下，恐怖的声响几乎是在耳边炸响，乔迪被吓了一跤，脚下踉跄差点直接扑倒。
好在艾丽妮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摇摇晃晃的乔迪，同时一手扶住了还算结实的栏杆，两人这才稳住身形。
“哇啊啊……怎、怎么了？！”乔迪惊慌的四下张望，“地、地震了？！”
“别慌！继续往上！完成我们的任务——点燃灯塔！”艾丽妮并没有企图去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乔迪咽了口唾沫，强行平复下心情，立刻跟着艾丽妮继续往塔顶奔跑。艾丽妮虽然表面上平静干练，但心中也不免担忧自己的老师。
刚刚的震动……似乎是它体受到了攻击……但这怎么可能，不说这里距离地面已经有好几十米了，就以这座塔的坚固程度，想要撼动它……难不成海嗣有大炮？！
当然，也有可能是巨型生物，可是除了刚才那一下，就没有更大的动静了……艾丽妮忍不住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老师。
当他们再次路过塔壁上的舷窗时，艾丽妮忍不住朝外看了一眼，却发现整座塔似乎被一层虚幻的火焰笼罩……
她认识那火焰，是那位艾希小姐的力量，不知为何，她好像忽然安心了，也对，有那位强大的艾希小姐镇守，她不应该过多担心才对……
“找到了，控制面板！”乔迪惊喜的欢呼道，然后立刻扑到了跟前。艾丽妮警惕的望着塔的深处，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乔迪，情况怎么样，还能用吗？”艾丽妮头也不回的询问道。
“我、我不清楚，这比图纸上画的复杂多了，而、而且我从来没实际操作过这些东西。”乔迪一边翻看笔记一边对照说明。
也就在这时，塔体再次微微震颤了一下，但这一次远没有第一次那样剧烈，但即便如此，两人依然能够清晰的认识到，攻击灯塔的生物是何等的强大。
看着灯塔周遭依然徐徐摇曳的火焰，艾丽妮深吸一口气，这次的行动元比想象中的危险，如果不是有艾希小姐的帮助，恐怕他们迟早也要落得全军覆灭的下场。
但即便有艾希小姐的帮忙，艾丽妮也很难说他们是否能够撑到惩戒军的技术人员抵达。于是，她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艾丽妮看向乔迪，语气无比严峻：“兴许我们还是低估了在这里可能遭遇的危险。这样下去，要撑到惩戒军的技术人员抵达恐怕……”
“不，就算援军抵达，要在这样的环境里修缮灯塔付出的牺牲无异于在高速军舰的火力网下修筑阵地。”
“市民乔迪，你是伊比利亚的一员。现在，我不问你的出身，以及格兰法洛过去的种种，我们必须争分夺秒。现在，立刻，就尽你所能地尝试获取伊比利亚之眼的所有信息，我们会保护这座……”
“好、好的……日志已经调取……面板还有反应，塔下的能源模块还能运作……”乔迪似乎并没有理会外边发生的事情，甚至都没有考虑过是否需要惩戒军的技术人员。
他在笔记的指导下，很快变熟悉了控制台的操作，动作飞快的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艾丽妮被对方的话堵了一下，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动作很快，值得夸奖。然后呢？如果要重启整座灯塔，我们要多久？”
“我，我尽力。”乔迪动作没停，细密的汗珠已经布满额头，“但是……我知道外面的各位在与那些来自海洋的怪物战斗，但是我还是得说！”
“只要面板还有反应，重启应该不困难，这些我都在父母留下的笔记里读到过……虽、虽然是第一次实操……只能赌一把！”
“但这是需要时间的！我们得——”
“守住这里，对吧。”艾丽妮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细剑，“你专心去做，这里交给我。”
艾丽妮站在通道口，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敌人。但目前为止，塔内还算安全，看样子那些恶心的邪嗣并没有真正进入到塔的内部，这里也未曾沦为它们的巢穴。
但不知道为什么，艾丽妮心中那隐隐的不安感却越来越重。她忍不住站在扶手的边缘朝下方俯视，黑洞洞的塔底好似噬人的深渊巨口，哪怕是手中的提灯也无法驱散那氤氲不散的黑暗。
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能听到来自塔底那令人不安的稀碎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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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于虚无的航船：第1120章 无孔不入的侵蚀
“那个，审判官阁下，如今您担心其他几位可以去帮他们，这里有我就够了。”似乎是艾丽妮的紧张太过明显，就连背对她的乔迪都察觉到了异样。
“这里还很安全，有希希小姐的火焰，那些怪物无法进入这里……”
乔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艾丽妮打断了：“长官给我的任务是保护你。那些怪物无孔不入，你也看见了，我不能轻易离开你的身边。”
“可我不想变成您无法战斗的理由，我只是……”乔迪抿了抿嘴，艾丽妮却紧跟着说道：“只要你能点亮这座塔，长官的判断就是正确的。我只是服从长官的判断。”
“我明白了。”乔迪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而是继续操作着控制台。
似乎是也察觉到自己太过紧张了，艾丽妮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平复跳动越发剧烈的心情，扭头不再注视那宛若深渊的塔底。
她看向忙碌的乔迪，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这些……关于这座‘伊比利亚之眼’的知识，是来自你的父母？”
“是，准确来说，是整座格兰法洛过往生活的结晶。他们都是伊比利亚最好的灯塔工程师，起码蒂亚戈叔叔是这么告诉我的。”乔迪回答道。
“那里曾是审判庭划定的阵地，直到连续发生了数起与阿戈尔人和深海教会有关的案件而遭到废弃。”艾丽妮的声音猛然顿住，她好像觉得在跟乔迪提及这件事有点不妥。
于是她抿了抿嘴，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那个，我不是想揭你的伤疤，我只是在想……出发前我阅览过当时的判决的卷宗……”
“不，没什么。”艾丽妮放弃了。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几秒钟，紧张的小鸟决定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那个，你不讨厌审判庭吗？”
“呃……这个……”乔迪张了张嘴，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或许也是希望能够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最终还是开口道。
“如果那座小镇上真的有什么压得人喘不过气，除了天上散不开的乌云，就只有“审判庭”三个字了吧……”
“那座小镇曾闪闪发亮，给了我们重建家园的信心。工人和工程师们一腔热忱，对抗灾难，但在灾难来临之前，审判庭就夺走了一切。”
听到乔迪的话，艾丽妮的眉头忍不住跳了跳，下意识轻声道：“你今天依然这么认为吗？”
“我是在那里长大的。我能看到和听到的，都这么告诉我。”乔迪回头看了艾丽妮一眼，然后猛然惊醒过来，自己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呃，抱歉，审判官阁下。”
“你只是如实陈述，市民。”艾丽妮微微摇头，“你的行为会证明你是个忠诚于伊比利亚的人。”
其实她并不怎么在意对方的埋怨，毕竟事实如此，她只是很意外，这位年轻的阿戈尔人，竟然敢当着审判官的面说这些话。
“呃，来到这里之前，我当然不敢……”乔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是……我见到了伊比利亚之眼。长久以来，它只在我的梦里出现，只是广场上的一座雕塑。”
“那是每一个格兰法洛的长辈都在口口相传的，我们本该做到的事情……我现在其实非常感动……”
乔迪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因为在他扭头的那一刹那，在视野的边缘处，透过回旋的铁质楼梯的缝隙处，他好像看到了塔的最底部有一丝微光。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那边，那里确实有一抹微光，而且似乎越来越亮，范围也越来越大。乔迪蹙眉，立刻询问旁边的年轻审判官。
“呃，审判官阁下，塔的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发亮？蓝色的，星星点点……”
艾丽妮立刻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缩，那是……溟痕？！
…………
灯塔外。
战斗仍在继续，只不过战况正在朝着某种诡异的方向发展。
“你真的在和我战斗吗？骑士先生？”劳伦缇娜对逐）（浪骑士的态度十分不满，“你的眼里只有这座灯塔，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执着于它？”
是的，那个被称作逐）（浪骑士的人形海嗣，自始至终都没有将劳伦缇娜当做敌人，它的眼中只有那座灯塔。
而幽灵鲨虽然十分强大，但短时间内也拿这家伙没什么办法。斯卡蒂和歌蕾蒂娅两人则在更远处对抗着那些骑士随从，暂时无法支援。
好在，艾希的力量始终庇护着这座灯塔，不至于让逐）（浪骑士的攻击真的破坏塔体。让劳伦缇娜有充足的时间慢慢解决这个棘手的敌人。
“巨浪……滔天……”逐）（浪骑士发出嘶哑的低鸣，似乎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小麦都应闭口无言，硕物将倾。”
而就在这时，令人作呕的悉索声传入众人耳畔，大审判官达里奥循声望去，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不知何时，一只只海嗣竟然从地下钻了出来，朝着这边靠近。
好在，因为逐）（浪骑士在这边，那些海嗣惧怕着它，并没有如浪潮般包围上来，但依然一边嘶鸣着，一边企图朝这边靠近。
大审判官达里奥下意识看了一眼位于海岸周围的升腾的火焰，那位艾希小姐的力量并没有消散，那这些海嗣……
“有一个坏消息。”艾希的声音正巧在耳边响起，“这些海嗣似乎能通过溟痕滋生，它们从岛屿岩石的缝隙之间绕过了火焰屏障。”
艾希也是刚刚发现，她的火焰不是不能烧遍整座岛屿的每一个角落，但操控火焰在缝隙间流窜而不伤害岛屿的结构，是一个精细的操作，需要消耗她大量的精力。
艾希不太确定那位阿戈尔小哥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把灯塔点亮，她需要保存一些体力。而且这些海嗣并不是多大的问题，她认为留守岛上的几人有能力将它们都处理掉。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隐隐不安的预感，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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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于虚无的航船：第1121章 灯塔保卫战
逐）（浪骑士再一次发出了咆哮，它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从最初的野兽形态变换了招式，变得像一位真正的骑士。
“哎呀，真是令人惊讶，骑士先生，你的动作似乎跟刚才不一样了呢。”劳伦缇娜显然立刻注意到了这点，有些惊讶的调侃道，“标准的陆上人……哦，应该是库兰塔其实的独有冲锋起步，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虽然劳伦缇娜没去过卡西米尔，但是罗德岛上却有来自卡西米尔的银枪天马，名为玛嘉烈·临光的耀骑士。
劳伦缇娜与那位耀骑士对战过，那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一把重型剑枪就好像破城矛一般，无坚不摧。
劳伦缇娜对这位银枪天马的评价是，在对抗中绝对不能给对方创造可以冲锋的机会，否则后果将十分惨烈。
所以劳伦缇娜一听到这个逐）（浪骑士是卡西米尔来的，从头到尾都是以缠斗的姿态对战，绝对不会给对方拉开距离的机会。
但即便面对两人的围攻，逐）（浪骑士依然没将目光投向他们，它的目光依然注视着那座灯塔。
巨大的灯塔没有因为他的攻击撼动分毫。即使是大静谧都没能摧毁伊比利亚之眼，何况一个骑士。这让他感到困惑。也让他更加跃跃欲试……
“云，群峦，灰烬……陈列在腐蚀的温床。”逐）（浪骑士再次发出了沙哑的低吟，“浪花……不灭……骑士……同胞。为什么，你要咀嚼空气，你要感受温度，你从不享用，文明的果实。”
也就在这时，地面开始轻微颤动起来，久违的能量正顺着管线充盈着伊比利亚之眼残破的躯体，以支撑它睁开眼眸。
“它醒了啊……整座小岛低吟着初醒的呓语，就像睡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它将把冬天从身上撤去。”劳伦缇娜看着灯塔，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能量自大地之下奔涌，可惜还差最后一步，灯塔的信号灯还未被点亮……
“万物之轮……它不属于海……”大地的震颤似乎短暂换回了逐）（浪骑士残存的心智，它站在在巨大的灯塔阴影中仰头观望，它感受到了迷茫，“这不是巨浪……巨浪，何在？”
并没有任何气息，仿佛阴影顺着光芒的方向倾斜那般自然，劳伦缇娜挥舞着武器朝对方的身影斩下，但却被眼前这只人形的海嗣以不可思议的爆发力避开。
半空中的骑士凝望着远方，他在听，新的海浪将至，他要去击碎海浪。逐）（浪骑士落地，离去的毫无留恋，它再一次朝着巨浪发动了袭击，这不过这一次，它的目标是深海……
“阿啦，骑士先生对灯塔失去兴趣了。”劳伦缇娜敷衍的追了两步，望着那人形海嗣迅速消失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骑士随从很快的退走了，歌蕾蒂娅和斯卡蒂赶过来汇合，很幸运，敌人并不十分强大，她们都没有受伤……
“三位姐姐，别摆poss了，海嗣从地里钻出来了。”艾希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达里奥先生，你去灯塔内部看看，我怀疑这恶心的溟痕可能会绕过我们的防线。”
“明白。”大审判官达里奥没有丝毫的犹豫，转头就朝着灯塔的方向跑去。听到艾希小姐的提醒，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显然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个逐）（浪骑士拖住了，完全没有往这方面考虑。
达里奥已经冲到了灯塔的大门处，手中提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辉，他一步踏入其中，然后就看到了漫天幽蓝的星光。
那一瞬间，达里奥还以为自己再次陷入了自我幻觉之中，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星光，那是逐渐蔓延覆盖整座灯塔的溟痕。
无数的海嗣正在因溟痕而滋生，这只是初步阶段，海嗣还未完全成型，但那悉索声和嘈杂的嘶鸣还是让人心声胆寒。
但大审判官并不恐惧，她高举着手中的提灯，照亮了那一只只朝他发出威胁嘶鸣的邪嗣，同样也照亮了那些散落的腐朽兵器，那些是前人留下的遗物。
正如他的恩师卡门所说，审判庭并非没有考虑过诌棋li#u疚?疑罢镏回收这座硕果仅存的灯塔。大静谧并未波及这座灯塔，所以它得以保存完好，但即使如此，审判庭从大静谧之后，就从未真正取回过自己的眼睛。
“这里，本是高丘。城市一览无遗，风光旖旎。伊比利亚人驻守于此，日复一日。”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在大审判官达里奥的胸膛中熊熊燃烧，他高声怒喝，“而你们，却将这里，当做觅食的地点，还擅自建起巢穴。”
愤怒，久违的愤怒。
从一名士兵到审判官，再到目窥真相。他经受锤炼，千百次的失去，千百次的重生，成为了伊比利亚为数不多的大审判官。
审判官与大审判官，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他本以为自己将如铁一般坚定下去，在一切伊比利亚的大敌面前，让灯闪烁，令剑锋利，使经卷的每一行字都践行其意。
但如今，他依然从胸腔中感到一种强有力的情绪。这股情绪并非完全来自律法与被鼓吹的正义。
在承认其合理性后，大审判官达里奥，坦然接受了自己正感到悲愤的事实。他的手炮瞄准恐鱼，他的目光放向海洋。
“你们死，则人类活。”达里奥扣动的扳机，炽热的弹丸咆哮出膛，将那深海邪嗣的头骨击碎，“这不是我们的律法与经文，这是你们的，‘弱肉强食’！”
…………
塔顶。
“还、还差最后一点！”乔迪飞快的在控制台上操作着，豆大的汗珠自脸颊滑落。海嗣的悉索与嘶鸣在耳边回荡，让他的双腿都有点颤抖。
“还差一点就快点！再这样拖下去，这座塔会被溟痕吞噬的！我们也会被这些海嗣吃掉的！”艾丽妮守在楼梯口，将攀爬上来的海嗣一剑一个全都挑落。
在提灯的光辉下，看着越来越密集的海嗣，艾丽妮心头一沉，她也没想到溟痕会绕过艾希小姐的防线直接偷袭灯塔。
再这样下去，真的用不了多久，他们两个就要葬身这些邪嗣的口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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