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九知
普瑞赛斯盯着眼前缓缓将兜帽摘下的人，那张枯槁瘦削的面庞她在熟悉不过，那双灰色的眸子依然平静而深邃。
绝对不会认错，她甚至不会怀疑眼前的博士是艾希伪造的，因为博士就是博士，她就是基点。
可是……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普瑞赛斯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是的，在档案中，我已经被标注了死亡。”博士微微点头，并没有否认普瑞赛斯的情报。
事实也确实如此，艾希不得不感叹凯尔希妈妈的英明远见，那次刺杀发生之后。当凯尔希大体了解了整件事的原委后，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她将艾希的档案全部从数据库中清除。同时，在数据档案中给博士的生存状况标注为‘已死亡’，而后边的所有档案，都是凯尔希自己手写的，为的就是数据的绝对安全性。
如今看来，凯尔希所做的一切确实给了普瑞赛斯一个莫大的惊喜，她计划这一切，将艾希算计的团团转，但她并不知道博士其实还活着，所以将这个致胜的关键拱手让给了艾希。
“凯尔希隐藏了我的档案，看样子这么做是很有必要的。”博士看着那一万多年来却依然如自己记忆中那般美丽的女子，微微叹了口气，“普瑞赛斯，收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收手？明明是你背叛了源石计划！”普瑞赛斯那的表情终于蚌埠住了，声音都显得有些大，“你竟然为了这群小动物，将文明存续的使命抛在了脑后。”
“你应当知晓，‘观测者’的伐木尚未结束，如今谈存续还为时尚早。”博士那双灰色的眸子盯着眼前的灵魂伴侣，态度极为认真，就像当年一样。
“这个我当然知道。”普瑞赛斯同样阐述着自己的观点，“但是仅仅凭借这种程度的‘蛰伏’是不够的，我们能躲过一次，那下一次呢，再等一个万年吗？”
“源石计划需要更改，我们需要进化。观测者的生命位阶实在是太高了，我们仅仅面对祂的注视就会陷入疯狂，面临文明灭绝的风险。”
“只有我们的生命位阶越接近，面对‘观测者’时才有更多的胜算，甚至或许能够直接战胜祂。”
听了普瑞赛斯的想法，艾希微微点头，理论上是这样没错的，但生命位阶这东西每一阶都是鸿沟，她可不认为整个前代文明能够直接进化到如同‘观测者’那般的生命位阶……
艾希也不知道‘观测者’到底是是什么存在，但按照自己的实力来看，可能是在古神范畴，而两只龙娘算是眷属。
陈晖洁和塔露拉在面对自己完全的真实形态时，同样会出现理智清空，陷入疯狂临界的情况。
而自己在面对那位太阳大佬的时候，一样会感觉毛骨悚然，必须小心规避对方的直接注视，才能保证自身的稳定。
她不确定太阳大佬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神祇，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观测者’与祂是一个级别的，哪怕是自己与之对视都纯属妄想，就更别提可能还会存在比太阳大佬位阶更高的神祇了……
这也是艾希觉得不靠谱的原因，前代文明就算真的能够晋升位阶，对待‘观测者’而言，大概也就是从随手碾死的小虫子，变成了随手碾死的，有点硌手的小虫子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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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1038章 我们将重新定义生命
这些，艾希都是跟博士讲述过得，所以她才会判断普瑞赛斯的计划不可行。更何况，他们的文明，其实早就不复存在了。
“我需要提前启动源石计划，而这些因源石而生的小动物很碍事，他们必须消失，才能给我们的文明留下足够的空间。”普瑞赛斯说的理所应当，“况且，源石本就在不断吞噬他们，他们的结局注定是灭亡，结局的何时到来并不影响他们最终的命运。”
普瑞赛斯就是这样，认定一件事情之后，便果决，雷厉风行，甚至有些狠厉，为达成目的会不择手段。
博士看着熟悉的人，片刻之后却只能微微叹了口气：“普瑞赛斯，你的计划不会成功的。”
“为什么？！你要阻止我？！”普瑞赛斯紧紧地盯着博士，眸光中闪烁着悲伤与难以置信，当初的博士不是这样的，都是因为那群小动物！
“不，只是源石计划在最初便失败了，被我们誉为最完善的存续计划的源石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面对普瑞赛斯激动的话语，只是轻轻摇头，语气缓和的解释道，“源石的原材料源血，很有可能来自亚空间，亚空间的力量本身就具有污染性，所有储存的数据，在储存的那一刻就全被污染了。”
博士说完，本来期望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妥协，但令她失望的是，普瑞赛斯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这些我自然知道，你别忘了，我同你一样也是窥探过亚空间一角的人。”普瑞赛斯的神色十分坚定，“源血能够污染生命体，让他们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能够感染机械，让它们进化成机械生命……”
“它或许是危险的，但这也是给予，经过深加工获得的源石同样具有这样的效果，但效力更加的温和无害，它同样能够使机械体进化成生命，而且也能让原本的小动物进化成能够建立文明的‘人类’。”
“这一切无不说明源石便是进化的关键，源石便是文明进化的方向。”普瑞赛斯上前一步，与博士四目相对，“大家成为了源石，也会自源石中重生，我们将借助源血的力量，以此进行生命层次和文明的越阶。”
博士闻言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此刻竟然从这个绝对理智的首席科学家眼中看到了一丝疯狂与崇拜。
博士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了动荡的情绪，这才缓缓开口道：“源石中的数据早已被扭曲破坏，甚至已经变成了我们无法解析的样子，他们已经不存在了，又谈何进化？”
“那只是因为解析的方法不对。”普瑞赛斯与博士针锋相对，“他们已经在进化的途中，我们当初的方法早已经不再适用。”
“我们将与源石融为一体，所有的一切都将融入到源石之中，源石将变成新的世界，源石将重新定义生命。”
艾希在旁边都给听蒙了，好家伙，首席科学家的理想还就是让人出乎预料，如果不是她的脑洞足够大，都差点没听懂这丫要干什么。
这个赛博女鬼并不是要将源石中的什么东西释放出来，而是想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融入到源石之中。
源石蕴含着内化宇宙，当足够的数据增入进去，按照普瑞赛斯的想法，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宇宙，大家都生活在这个宇宙之中。
源石可以避免‘观测者’的注视，而被源石保护的内化宇宙彻底避开‘观测者’的伐木。
大家都是内化宇宙之中的一道数据流，当源石宇宙诞生的那一刻，源石将重新定义生命，所有的一切都将获得新生……
“使万物重归混沌，回到原始的一。妈个鸡，这想法癫到没边了！”艾希在心里破口大骂，骂的可难听了。
博士虽然没有猫猫的环状脑洞，但她极为聪明，在听到了猫猫在精神网络中的吐槽后，立刻明白了普瑞赛斯的目的。
这是一个极度疯狂的计划，甚至比当初的源石计划更加疯狂，这种形式的重生，真的能够算得上是重生吗？
在博士看来，这并没什么意义，这就相当于计算机被完全格式化了，虽然它还是那台计算机，但它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某人的痕迹。
如果在没有遇到艾希之前，在发现所有的‘文明存续’计划全都失败的前提下，博士在最后关头确实可能会同意普瑞赛斯的计划。
但如今……
博士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还在远处抱着个西瓜啃得满脸果汁的小猫，艾希的那副摸样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怀疑，好像确定自己会作何选择一般。
是的，博士早就已经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文明的存续不止是躲过‘观测者’的伐木，如果真的走到了文明灭绝的那一步，他们依然留下了自己文明的丰碑。
新生的文明将从前代文明的废墟中重生，借助他们留下来的遗产再一次发展，或许新生的文明同样难以逃过灭亡的结局，但下一代文明同样会再次崛起，一代一代，薪火永传。
所有文明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他们希望在时间的长河中，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卑微的期望有人记得，他们曾经来过……
是的，博士也希望有谁能够记得他们的辉煌，记得他们的文化与历史，记得他们的努力和挣扎。
如今，她有了一个伙伴，一个能够记得他们一切的伙伴，这让她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文明存续’的希望。
就像祂的努力那般，她也会全力以赴的帮助祂，让如今这个新生的文明度过难关，让文明继续存续下去。
“不，普瑞赛斯，你疯了。”博士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答案，“没有历史的文明毫无意义，新生的生命也并不是我们。”
“你……”普瑞赛斯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踢出这个服务器。
博士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轻声道：“抱歉，普瑞赛斯，你已经疯了，你的计划并不是在拯救我们的文明，而是在彻底的毁了它。”
“现在，你该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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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1039章 逆毛撸猫容易被咬
博士话音落下的瞬间，普瑞赛斯的身影急速抖动闪烁起来，就好像接触不良的老电视机一般。
普瑞赛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她的身影已经在她发出声音的前一刻便彻底崩三，化作一团光粒子飞快的消散了……
博士静静注视着那飞散的光粒子，猫猫放下手里的西瓜，探着脑袋来到对方身旁，想看看对方到底在沉思啥呢。
“博士，你在想普瑞赛斯说的那些话？”艾希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是，也不是。”博士闻言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我知道她说的那些并没有任何的参考意义，疯狂之举终将玩火自）（焚。”
“只是有点感慨罢了，没想到当初那么冷静聪慧的人，再次见到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博士叹息一声，一扭头，看见猫猫的模样，还没说完的话直接噎了回去。
艾希刚刚看俩女人吵架实在是看的太开心了，她抱着西瓜那是一通猛啃，形象多少有点放荡不羁了。
现在的猫猫满脸的西瓜汁不说，脸上还粘着几个西瓜子，样子看着别提有多滑稽了。饶是博士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差点没绷住……
“正事先放一边，过来，我给你擦擦脸。”博士朝艾希招了招手，“吃个西瓜弄得满脸都是，要是出去让别人看见了，恐怕会笑话你。”
“唔姆……”艾希似乎也意识到刚刚自己吃瓜吃的太开心，导致行为很不淑女。于是乖乖的走过来，等着博士给自己擦脸。
博士见状也乐呵，她最喜欢撸猫了，岛上的菲林没几个能逃得了她的魔爪的。博士从怀中掏了掏，拿出了一块白色的手帕，手帕的一角还绣着一个可爱的卡通棕色兔子。
不知说也知道，这是阿米娅送给博士的，这让猫猫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点不好意思止步于博士上手为止……
“唔唔呜唔……”博士把手帕按在猫猫的脸上一阵揉搓，那手法深得炎国面点师傅的真传，猫猫感觉自己的整张脸都快被揉变形了。
这得亏没做过整容手术，要不然被博士这么一揉，恐怕就真的变得不可名状了……
猫猫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博士搓下来了，她想要逃跑，结果却被博士按着脑袋，一边摸来摸去一边限制行动。
“唔姆，救、救命……”猫猫开始挣扎起来，博士也是见好就收，拿起手帕，看到了猫猫那被自己搓的有点微红的小脸。
遗憾的是，似乎是猫猫脸上的西瓜汁有点多，也可能是这手帕的吸水性不是特别好，又或者是太小……
总之，猫猫脸上经过这么一通揉搓，不但没有擦干净，似乎还给抹成小花猫了。博士见状沉默了几秒，继续举起手中的手帕，跃跃欲试……
“嘶！哈！！”猫猫直接开始哈气了……
博士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颇为遗憾的神情。不过她深得不能惹正在哈气的猫猫的道理，于是只能站在原地，满含期待的盯着艾希。
艾希被对方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只能翻了个白眼，然后从次元空间中拿出一瓶饮用水，然后又拿出一块毛巾，开始给自己擦脸……
看着给自己顺毛的小猫，博士感慨连连，猫嘛，就是容易急眼，自己就是摸了两下而已……
还好，希希被摸烦了会选择先哈气警告，只要不继续作死就不会被咬。迷迭香就不一样，被摸烦了就是直接上口咬，那小虎牙咬的还挺疼的……
博士不自觉的揉了揉手指，到现在那上边还有两个浅浅的牙印，那是她与猫搏斗的痕迹……
艾希倒是不知道博士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她花了几分钟将自己重新打扮成漂漂亮亮的小猫后，这才重新看向博士：“既然普瑞赛斯已经被驱逐了，那么我们也应该离开这里了。”
强忍着将猫猫那刚顺好的猫再次逆着揉乱的博士点点头，让开了通往律法主机的道路，向艾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虽然普瑞赛斯的问题解决了，但律法主机失控的问题依然存在，她和博士的意思是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将这玩意儿拆掉的。
所以现在她们要开始修电脑了。
艾希走到跟前，抬手就是拍了三下，这可是来自东方的神秘维修方法，虚幻的火焰瞬间将律法主机包裹，开始将其同化……
在艾希看来，律法主机的死脑筋根本不是事儿，在没有了普瑞赛斯的制衡之后，她只需要让这台主机完成‘进化’就可以了。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甚至还不如博士和普瑞赛斯吵架的时间长，当律法主机被重启的那一刻，艾希已经彻底成为了律法主机的主人。
她立刻定位到了岐法的位置，仅仅是念头一扫，在能天使打入的子弹作为锚点的配合下，岐法仅仅来得及发出了几声凄厉的惨嚎，便被彻底抹除。
而那些肆虐在城市中的怪物，它们的光环开始升腾起虚幻的火焰，而它们的身躯也被火焰包裹，然后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切都结束了。”艾希那带着无数层重叠的空灵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心底，“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
教皇厅，地下。
阿尔图罗用提琴支撑着身体，她出手来捂住心口，让自己能喘匀一口气。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服，有些黏糊糊的贴着皮肤，将她那还算不错的身材轮廓完美的勾勒出来。
可惜，现在这里并没有能够欣赏到这绝美风景的人，有的只是穷追不舍的圣堂守卫。阿尔图罗低头看了看自己，雪白的小礼服此时已经有些破烂，蚀刻子弹的痕迹混杂着鲜血将衣服染的有些肮脏。
不止是这一处，她浑身上下都挂了彩，如果不是她身手够好，提琴的材质够硬，她估计已经被打成马蜂窝了……
“咳咳，你们还真是穷追不舍啊。”听着愈发逼近的脚步，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阿尔图罗暗骂了一句，继续支撑着身体跑了起来，“如果没记错，通过这条走廊，就能、就能回到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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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1040章 我们彼此正在远离
阿尔图罗步履艰难的朝着上方走去，鲜血顺着丝袜流下，然后顺着鞋子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斑驳的脚印。
在那机器前折返后，她在迷宫中耗去了太多时间。面目模糊的圣堂守卫们已经逼近，试图将阿尔图罗重新拖回地底。
阿尔图罗从未如此窘迫过，她的守护铳早已遗失，她也不愿加入对方的祈祷，更不愿演奏他们的心声，她宁可毁掉自己的琴……
出口就在眼前，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阿尔图罗摇摇晃晃，想要靠在墙上休息一会儿，却一个身形不稳直接滑坐在了地上。
“嘶……好疼，希希啊，费迪啊，你们还没弄好么……我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这可不是我原本的计划……”
阿尔图罗将那提琴随意的搁在一边，反正经过几轮蚀刻子弹的洗礼后，这琴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继续给自己挡子弹了。
她那被黑纱手套包裹的小手已经满是鲜血，她手指颤抖着从自己的随身包包里拿出了那个希希给她的小面包，撕开包装塞入口中。
混杂着血腥味的甜味充斥了口腔，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出口就在眼前，她甚至看到了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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