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九知
正常人醒过来看到眼前杵着一个大脸盘子，怎么着也得被吓一跳，但猫猫那漂亮可爱的模样成功将这样的误会降到了最低。
但老爷子这跟粽子诈尸的样子，却把艾希给吓得不轻，她真怕这老爷子转头把自己脑袋给拧下来……
“诶诶，老爷子您歇息着，先别折腾了。”艾希赶紧来到了教宗冕下的正面，免去了对方转头的动作，“我叫艾希，老爷子是你写信邀请我来拉特兰做客的，你不会忘了吧？”
“艾希？艾希……哦，我想起来了。”老爷子念叨了几句，就在艾希以为这老登要赖账的时候，对方终于恍然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给你写了一封亲笔信，邀请你来做客。”老爷子的思维似乎逐渐恢复了活跃，他缓缓地坐起来靠在栏杆上，“非常抱歉，艾希小姐，拉特兰如今的情况恐怕并不好，但还是欢迎你来到拉特兰做客。”
“嗯哼，这些场面话过后再说，我们先来说说正事吧。”艾希摆了摆手，“现在拉特兰可是水深火热，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们这个国家差不多就要成为历史了。”
艾希言简意赅的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老爷子讲了一遍，然后深度批判了老爷子在关键时刻玩忽职守，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玩VR结果差点‘以高达形态出击’的罪恶行径。
看教宗冕下那呆若木鸡的表情，大概率是没听懂这只小猫到底在大声哔哔些什么……
虽然没听懂艾希那些奇奇怪怪的形容词，但教宗冕下还是听懂了拉特兰发生了什么，以及是眼前这位有些闹腾的小姑娘拯救了拉特兰。
“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救，艾希小姐。”教宗老爷子率先表达了感谢，然后这才开口道，“看来，律法主机的预言没有错，您确实是拉特兰的救世主。”
刚准备继续哔哔两句的小猫猛然卡壳了，灰晶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一副撞见鬼的好笑表情。
“老爷子，你说啥？啥预言？”艾希突然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预言什么的最可怕了，当初那位独眼巨人姐姐就成功让猫猫受到了两次惊吓……
“是的，艾希小姐，在拉特兰出事之前，我曾经询问律法主机是否有破局之法，律法主机告诉我，让我邀请你来拉特兰做客。”
教宗冕下对此没有任何的隐瞒：“律法主机说，如果这场危机连您也无能为力，那么拉特兰便会迎来注定的终局，但如果您成功解决了拉特兰的危机，那么您便是拉特兰新的指引者。”
虽然感觉最后混进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艾希倒是听明白了，这自己被邀请来拉特兰做客，根本就不是老爷子的主意，是这台呼啦圈的主意。
话又说回来，律法主机是怎么知道自己有能力拯救拉特兰的呢？艾希并没有思考太久，因为前阵子刚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我知道了，怕不是科技都市的主脑和弗里斯顿联系后，又尝试呼叫了其他的文明存续计划。这样一来似乎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艾希看着那个巨大的呼啦圈，已经差不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理清了。天堂支点作为前代文明的最高科技结晶，就算是普瑞赛斯也不能能瞬间篡夺权限。
大概是律法主机察觉到了母体的危险，自知无法抵御，才选择让教宗老爷子向自己求助。它可能已经从科技都市的主脑那里了解了自己的情况，所以才告诉教宗，自己是拉特兰的救世主。
“好吧好吧，这么看整件事也不算邪门。”艾希表示自己能够理解的东西都是正常的，“然后这台机器就发疯了，想要拉着整个拉特兰一起去死？”
“不，律法主机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毁灭拉特兰。”谁想到，教宗老爷子忽然开口，把猫猫说的一愣。
“但拉特兰是真的差点完蛋啊，他不管想干啥，结果就是这样啊。”艾希眨了眨眼睛，“老爷子，你不会是看到了什么吧？要不要给我分享一下？”
教宗冕下看着兴致勃勃的小猫，也没做多少犹豫，便直接开口道：“这本来是拉特兰最深的秘密，甚至只有教宗本人，以及极少数的圣徒能够有权知晓。”
“这些秘密关乎拉特兰的存亡。但是，在你的面前这些都不再是秘密。”教宗老爷子微微顿了一下，忽然问道：“艾希小姐，你知道萨科塔为什么会堕天，堕天的评定标准又是什么吗？”
“我记得是不能伤害同族来着。”艾希想了想，“是不能用守护铳伤害同族，还是完全不能伤害同族来着，我记不清了。”
“这些只是表层的定义。”教宗微微直起身，看着艾希，一字一句的说道，“拉特兰的最根本的律法只有一条……”
“那就是：不能妨碍文明的存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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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986章 小手不干净的猫猫
“不能妨碍文明存续？”
艾希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哦，我明白了，伤害同族被归类为‘自相残杀’所以就违背了这条律法对吧？”
“是的。”教宗冕下点点头，但紧跟着又听到艾希说道：“那不对吧，我见过一个安多恩的家伙，他直接把蕾缪安姐姐打残了，结果现在还好好的……”
“我知道安多恩。”教宗老爷子似乎早就料到艾希会如此一问，“他的行为并没有妨碍到萨科塔这个文明的存续，所以他并没有触犯律法。”
“啊？！”艾希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老爷子，你的意思是蕾缪安姐姐罪有应得？”
“不，不是这么判断的。”教宗老爷子连忙摆手，“这条律法并没有这么狭隘，我了解过当初的情况，安多恩虽然伤害了蕾缪安，但是他的本意并没有对拉特兰产生恶意。”
“他的理想，他的行为，甚至是他的思考方式，都是为了拉特兰的存续，所以他并没有被律法判定为‘有罪’。”
听了教宗老爷子的话，猫猫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因为她一瞬间就想到了好几种可以误导判定然后大杀四方的方法……
教宗冕下听了艾希的话，觉得这只小猫果然有点癫，只能无奈的补充解释道：“虽然律法并没有定他有罪，但是依然触犯了世俗的法律。”
“我曾经与他有一次辩论，辩论的最后我们同时拔枪朝对方扣动了扳机。”教宗冕下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依然明亮的光环，“事实证明我们的坚守，我们的理论都是在为了拉特兰。”
“所以，他只是被驱逐出了拉特兰，并没有受到过多的惩罚。”教宗冕下说完，艾希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样一说她就能够理解了，如果真按照艾希的那种说法，纵然不触犯拉特兰的律法，也会被世俗的律法制裁，到时候直接派个堕天使过来枪决就好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莫斯提马虽然堕天了，但依然还享有公民身份，并且担任万国信使。莫斯提马朝安多恩开了枪，她被律法判定有罪，但世俗的法律确认为这是情急之下的正当防卫。
“是的，看样子你已经理解了拉特兰的本质。”听了艾希的嘀嘀咕咕，教宗老爷子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那个，艾希小姐，我看到你的口袋里有糖，可以给我来几块吗？”
艾希实在是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下意识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掏了掏，然后微微一顿……
“坏了，这糖是从老爷子私人房间里顺的……”艾希冷汗直冒，完蛋了，小时候不干净让本主发现了……
不过，猫猫这么长时间，早就锻炼出了一副厚脸皮，虽然心里慌成二哈，表面上依然稳如老狗，她直接将口袋里的糖全掏出来塞给了教宗，这样就不能说是她偷偷拿的了。
教宗抱着糖果也有点愣神，好家伙，这小姑娘怕不是把自己房间里的糖果全打包了？！艾希还在那边掏呢，什么面包，蛋糕小甜水应有尽有，一副被人拿捏住的小仓鼠模样。
把自己的库存上供了之后，猫猫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律法主机弄出这么一个烂摊子，其实也是为了萨科塔的存续？”
“是的。”教皇一边吃着蛋挞一边说道，“它经过了三十二次推演，但无一例外，结局都指向了毁灭。”
“律法主机最后得出的唯一结论，那就是如果想要让萨科塔存续，便需要归于一个整体，统一思想，同一方向，将所有的力量用于存续。”
“呃，这是我今年听到的第三个发癫计划了，多少都有点大病。”艾希一脑门黑线。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深知这样做对我们来说后果是什么。”教宗冕下无奈的叹了口气，“所以，我想来阻止它，企图与它辩论，寻找更好的解决之法。”
艾希看了一眼这位跟山崖下边坐化了的老大爷一般的教宗，不用说也知道是个什么结果，这老爷子不但失败了，而且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说来惭愧，虽然几千年来，律法主机一直都是萨科塔一族的‘神’，而只有历任教宗才有权限对其进行访问。”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对于这个前代文明的造物依然知之甚少，它向我展现的那一切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它所向我阐述的观点与知识，是我毕生都无从知晓的。”
艾希眨眨眼睛，脱口而出道：“呃，其实就是老爷子你跟律法主机辩论，结果被血虐了？”
教宗老爷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拆了一块糖放进了嘴里。这只小猫是一点也不会体恤老人的心情，这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么……
“不过，我也不是一无所获。”感觉老脸挂不住，教宗冕下还是开口强调道，“我与它进行辩论推演，我想出了各种方法，但最后的结果都殊途同归。”
“这很不正常，我甚至故意进行了几次错误的推演，但结果依然类似。所以我猜测，律法主机在‘文明存续’的大前提下，可能还存在着其他未知的变量推演的结果。”
艾希一听这个，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这还用说么，肯定得甩锅给赛博女鬼啊，要说她没在其中捣乱，那真是鬼都不信。
“那么，这三十多次的推演，最后结局是什么？”艾希有些好奇的追问道，“应该不是什么包饺子结局吧？”
教宗冕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在我的记忆中，源石布满了大地，所有的生灵都被源石吞噬，名为‘存续’的实体挣脱了地表，朝着星空的深处逃跑……”
“源石布满大地？”艾希立刻抓住了自己想听的线索，甚至忍不住凑近了一下，语气急切的追问道，“源石为何会布满大地？这是不可阻挡的灾厄，还是万物归一的必然步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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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987章 猫猫向来很会谈判
教宗老爷子被艾希这突然急切的情绪吓了一跳，也不晓得对方为啥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教宗仔细思索了片刻，这才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在我的印象中，源石似乎是被催化生长，与现实中源石的情况截然不同，它们变得十分活化。”
“每一次推演，最后都会不可避免的变成圣城保卫战，而退守圣城的人们，最后都会选择接受律法的启迪，然后归于一体。”
“当圣城最终沦陷的时候，律法主机便会变成一座天舟，带着所有人的意识冲破星荚，朝着星空的深处飞去。然后……突然宣告死亡。”
“突然宣告死亡？你的意思是说，律法主机变成的飞船，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击毁了？”艾希骤然瞪大了眼睛，“你看清敌人是谁了吗？”
“并没有。”教宗遗憾的摇了摇头，“事实上，我甚至都不知道律法主机坠毁的过程……它就好像是被标签定义了一样，前一刻还是‘存活’的标签，而下一刻就变成了‘死亡’，没有任何的过程。”
艾希的眉头紧紧蹙起，她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是观察者，祂注意到了律法主机的存在，所以它就消失了。
她不太确定律法主机是模拟的‘观察者’还是说观察者已经能够跨越空间、时间，甚至是虚幻与真实的壁垒，对一个推演中的数据团发动了伐木攻击。
但艾希可以肯定，律法主机绝对出了大问题，如果说它的底层逻辑是‘文明存续’，那么它在经过这么多次失败的推演之后，不应当将推演的理论付之于现实，这明显是在左右脑互搏。
但如果有一种可能，所谓的‘文明存续’只是一个幌子，而始作俑者所需要的，只是整个过程的其中某个步骤呢？
比如说：“让源石布满大地。”
艾希现在已经对源石有点神经过敏了，一提到这个她就想起那个赛博女鬼，自然而然的就能联想到她的目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所以她现在要开始行动了。如今拉特兰的危机还没有真正过去，那个名叫岐法的怪物依然存在，她是律法主机创造的生命，哪怕是梦境破碎，依然没有消失。
甚至她还在作为律法主机力量的锚点，正在不断污染现世的一切。如果让岐法靠近律法主机，让双方重新建立连接，那会有什么后果艾希想都不敢想，反正绝对是个badend。
“好了，闲聊结束了。”艾希站起身，看着已经恢复一些体力的教宗，开口道，“老爷子，你还是先在这里等一等吧，恐怕外边并不比这里安全多少。”
“我知道。”老爷子缓缓地站起身，对方的个头比猫猫高出半个身位，“艾希小姐，你要与律法主机进行谈判吗？”
“嗯哼，先礼后兵。”艾希抱着双臂，瞥了那个巨型呼啦圈一眼，“律法主机正在被敌人入侵，我会尽可能保住你们的‘主’，但如果迫不得已，我会选择直接摧毁它，没问题吧。”
“这对萨科塔，甚至整个拉特兰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教宗冕下深吸了一口气，同样看向了律法主机，“但我知道，每一任教宗都知道，律法是无法庇护这片大地的，如果它真的对这片大地造成了危害，那么就让它消失吧。”
“明智的决定，我还以为我们会在这个问题上争辩一番，然后我就不得不背一个殴打老人的罪名了。”猫猫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调侃道。
教宗冕下同样耸了耸肩“事实上，早在事故预兆之时，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如今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变的更坏了。”
艾希对这我老爷子的思想高度赞许，一挑大拇指，露出一个健康的笑容：“老爷子，我对你的观感越来越好了，等结束后，得让阿尔图罗姐姐给你拉一曲，她的大提琴还挺好听的。”
“呃，那还是算了吧，她的琴声就算是我也有些消受不起。”教宗连忙摆手，“不过，你要是喜欢她，可以把她带走，我给你写批文。”
猫猫一脑门黑线，也懒得再跟对方废话，抬手随意的摆了摆：“那我走了，下次见面时，大概率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艾希说罢，便伸手准备翻越栏杆，伸手直接与律法主机接触。而就在这时，教宗却快走了几步：“艾希小姐，请等一下。”
艾希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对方，却看到教宗老爷子伸手在自己的法衣中掏了掏，拿出了一把造型古旧，却异常精美的火铳。
艾希都傻了，这要干嘛，给自己武器吗？先不说这个装饰意义远大于实用意义的火铳到底能起多少作用，单说她自己，根本就不会用这玩意儿啊！
“呃，老爷子，我是猫猫，我不会用铳。”艾希婉拒道，“你要是给我俩源石炸弹，说不定都比这管用。”
“不。”没料到教宗老爷子却是摇了摇头，神态变得极为严肃，“艾希小姐，这把配枪是教宗的配枪，它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意义。”
“我不太确定你在与律法主机构建联系时会发生什么，但如果你手持这把配枪，便能够行使教宗的权限。”
艾希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教宗老爷子并不知道自己具体如何跟律法主机沟通，但是在他的认知观中，与一台超级计算机沟通，首先就需要访问权限。
教宗的权限无疑是最高的，而老爷子也毫不犹豫的将这个权限临时转移给了自己。艾希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大概率是不会如此遵守规矩跟计算机唠嗑的，她一般奉行的是先踹门进去把人揍躺下在开始唠嗑。
不过既然是老爷子的好意，艾希倒也没有拒绝。伸手接过那把造型古朴的火铳，然后朝对方摆了摆手：“好了，那么我要走了。”
说罢，艾希便直接翻越栏杆，伸手一掌按在了律法主机的外壳上。下一刻，艾希的身形骤然化作一大片璀璨梦幻的星光粒子，凭空消散……
………………
好家伙，让倾盆暴雨浇成落汤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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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988章 众生巡礼
看着艾希消失的方向，教宗老爷子沉默了片刻，这才微微叹了口气：“但愿这一次能够有不同的选择，我们的讨论不会再重回原点。”
“咳咳，说真的，我真想赶紧回到地面，尽享番石榴汁和甜筒，起码、起码窝进沙发里好好睡一觉……”
教宗老爷子扶着栏杆重新坐在了地上：“不过，还是再等等吧，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何突然陷入异常，那灾异究竟因何加速，以至于你需要推翻此前所有的紧急应对机制，强行向所有人直接同步信息，让整个拉特兰都经历如此剧变。”
“到时候，萨科塔身上圣灵的光将被揭去；到时候，拉特兰还能否算是拉特兰呢……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啊……”
…………
岐法依然在顺着拉特兰的街道朝教皇厅的方向缓慢前进，她那怪异丑陋的节肢在地面上不断的腾挪，看着诡异而可怖……
岐法并不是只能如此行进，只不过，她是引领者，她的身后还有诸多的追随者……
在岐法的一只手中，火红的萨科塔还在昏迷，能天使就这么一只被对方捧在手中，既没有伤害她，亦没有放她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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