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九知
通过拉特兰遍布街道各地的监控探头，艾希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些头顶光环，身体宛若源石晶簇的怪物从出现到毁灭的全过程。
那些都是从数据世界中渗透到现实世界的怪物，凭空生成，然后凭空消失。
艾希现在有些头疼，那些怪物对她们的威胁性其实并不大，哪怕它们最终可能会塞满城市的每个角落，它们依然无法靠近疗养院附近两个街区半步。
但目前为止也仅限如此了，这些怪物无穷无尽，而且她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数据世界正在与现实世界接触渗透，可她却没办法阻止。
这个破世界太脆弱了，她只能延缓渗透的速度，如果一旦有更过激的行动，那个已经开始充斥大量bug的数据世界可能当场就崩溃给猫猫看……
“阿能啊阿能，加油啊，我这边玩的是真憋屈啊。”猫猫只能无能干嚎，顺便端着AK朝楼底下扫了一梭子……
话说，AK这玩意儿还真是家喻户晓啊，先别说前代文明这么先进的科技竟然还有这种老古董，自己这都跑到异世界了，为什么还能见到AK？！
“提莫姐姐和菲亚姐姐也到现场了，这个降生仪式到底是什么鬼？”艾希的视野之中，是莫斯提马的视野画面。
此时的莫斯提马和菲亚梅塔站在大厅边缘的位置，如果不仔细看，可能都不会发现这两位的存在。
“我还从来没在拉特兰见过这么多异族人。”菲亚梅塔看着大厅的人山人海，忍不住小声感叹，“这得有好几千人吧？”
“是啊，这可是难得的盛大场面。”莫斯提马也跟着附和道，“要是在现实之中，其他国家的来宾也能如此就好了。”
“要是真如你所说的，那他国来使怕不都是过来看笑话的。”菲亚梅塔撇了撇嘴，“话说提莫，别再躲了，这个位置已经够偏了，我们就像两个在轮盘赌场外等着擦地板的。”
“教皇厅几乎所有的枢机都到场了……人真多啊，比大教堂的氛围更让人不自在。”莫斯提马一脸无奈，“话说，你怎么也叫开这个称呼了？”
菲亚梅塔脸上顿时露出的开心的笑容：“这个称呼好记也好念啊，再说了，允许你给我起那么多绰号，我叫你提莫怎么了？”
“好吧好吧，提莫就提莫吧。”莫斯提马也懒得在称呼上纠缠什么，只是嘀嘀咕咕道，“不过，我总觉得那只小猫好像在用这个称呼映射什么……”
“嗨，管他呢，希希还管那位阿尔图罗小姐叫图图小姐呢，我看那只小猫就纯粹是为了省事儿。”菲亚梅塔对于这个问题显得特别心宽，这绝对不是因为她有三四十个绰号的原因。
“嗯嗯？刚刚是不是有人呼唤可爱的猫猫了？”这时，俩人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艾希的声音。
“是的，我们在夸你可爱呢。”莫斯提马回答的很敷衍，但依然充分的满足了猫猫的情绪价值。
菲亚梅塔翻了个白眼，这个蓝毛天使在哄小孩呢？
“希希，小乐那边怎么样了？”菲亚梅塔强势插入话题，有些紧张的问道。
“阿能那边还好，根据你们提供的路线，她已经快抵达目的地了，暂时没什么问题。”艾希回答的很轻松，“对了，你们搞清楚这个降生仪式的具体情况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降生仪式快开始了，你可以跟着看看。”菲亚梅塔微微摇头。
莫斯提马看了一眼台上神神叨叨的牧首，撇撇嘴：“所谓的降生仪式，无非就是安多恩待会儿把刚学会说话的萨科塔小孩抱出来，再由那边的牧首象征性地为他‘擦亮光环’什么的。”
“不过是个噱头而已，还不如回家看《独臂电锯侠2》呢。”莫斯提马对此很不屑，菲亚梅塔倒是无所谓：“就当为了看看保育员安多恩是怎么工作的吧。”
“我怎么听说，这次是一位萨卡兹母亲诞生的小孩呢？”艾希听俩人的抱怨微微一愣，下意识开口道。
这下轮到莫斯提马和菲亚梅塔发愣了：“这个还真没听安多恩说过，是蕾缪安告诉你的？”
“对啊……我也不知道她的消息是哪里来的。”猫猫也有点懵逼……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塑造未来的形貌，在今后的拉特兰，更是如此。”牧首站在台上，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
正在懵逼的菲亚梅塔面色忽然一僵，下意识伸手攥住了胸口：“提莫，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总感觉心脏有点不舒服……”
“怎……”
“那么，希望大家做好准备，聆听新生降临的心跳吧。”莫斯提马的刚要开口，牧首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下一刻。
咚咚！咚咚！咚咚！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艾希的惊呼声戛然而止，不单单是菲亚梅塔，莫斯提马也下意识的攥住了胸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忽然弥漫开来的未知情绪。
菲亚梅塔被那突如其来的悸动震得身形一震摇晃，歪歪斜斜差点摔倒，好在莫斯提马反应过来，及时伸手抓住了对方。
“喂，莫斯提马，你感受到了么？”菲亚梅塔侧头看向莫斯提马，发现对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好像在为什么事情感到紧张……”
“不，是焦虑，是恐惧，是一些没有来由的兴奋，又有些期待……”菲亚梅塔抿着嘴，努力组织着语言，“我说不上来，心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就是共感吗？一个堕天使，一个黎博利，我们都没这能力……”菲亚梅塔话还没说完，却被莫斯提马拍了拍肩膀强行制止。
莫斯提马指着那些异动的人群，神色无比严肃：“不，不止我们，还有那些异族人……”
菲亚梅塔的目光扫过周围，她终于确定那心跳不是幻觉。她此刻感受到的种种情绪同样正写在周围人的脸上，在场的每一人都在随那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而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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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950章 这是个陷阱？
“希希，希希，你能听到吗？”莫斯提马在心中呼唤着小猫，但她的脑海中回荡的全是那沉而有力的心跳，她似乎能感受到艾希的回应，但却被那心跳完全掩盖……
“该死，好难受……”菲亚梅塔死死的攥着胸口，“要是共感是这种感觉得话，我宁愿不要……”
“菲亚，你看头顶。”这时，莫斯提马忽然注意到了什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看那些安抚铃。”
菲亚梅塔顺着好友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降生仪式开始后，所有的门窗都已关闭，没有一丝风吹进来。但无论是在她们身处的启圣大堂，还是在连通育婴室的走廊，安抚铃明明在有规律地晃动着，却并未发出应有的清脆声响。
“这应该是一种媒介……像是莱塔尼亚人爱鼓捣的那些音乐装置。莫斯提马面沉如水，“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正在感受的，是那位正在分娩的母亲的心跳。”
此时的人群已经变得有些混乱了，不少人已经发现了这心跳的来源，他们与那位母亲感同身受，那种痛苦，坚毅期盼，希望的情绪牵动着所有人……
有人感受到了那位母亲的状态，生产似乎十分的艰难，那位母亲过于虚弱，她昏迷了，但她又坚持醒了过来，她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她的情况十分危急……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她依然不想放弃，所有人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胸口中的心脏怦怦直跳……
有人已经开始向圣像祈祷，想心中的信仰祈愿，希望那尊贵的主，洁白无瑕的圣城，能够降下庇佑，庇佑着他们，也庇佑着那位坚强的母亲……
“所以……这也是一种共感么。”莫斯提马扶着自己的伙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艾希的回应依然被那心跳遮蔽，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头看着穹顶，整个圣堂的安抚铃激烈地摇晃着，心跳声毫无规律，那变幻的情绪攥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无一人知道那位母亲是谁，她叫什么名字，她多大年纪，她来自何处……但所有人都知晓她在经历什么，无一人挪动脚步。
脆弱的新生还未战胜死亡，从蒙昧中破壳似乎遥遥无期。育婴圣堂内，数千人正在共同经历一场分娩……
这是不正常的，拉特兰不应该存在如此清晰的共感，是那个牧首做了手脚吗……
…………
“阿能，阿能！！”艾希焦急的大声呼唤终于冲破了那恐怖的共感，能天使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状态。
“太好了，你终于回话了。”艾希那边的声音显得焦急万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呼叫了所有人，只有你能够听到我的声音……”
“共感……共感出问题了。”能天使努力组织着语言，“我感受到了那位母亲正在分娩……好痛苦……”
“降生仪式已经开始了……”
能天使扶着墙往远处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缓一下就好，不要担心……”
“阿能，你得赶快离开那里！”忽然，艾希的声音再次传来，“蕾缪安姐姐说，有一队铳骑正朝你的方向过去，她没办法将对方引开，快！”
能天使听了也是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昏昏沉沉的脑袋和有些不协调的四肢，拔腿就跑。
可惜，因为共感导致的信号中断，艾希与蕾缪安恢复通讯之后，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能天使还没跑出去多远，迎面就一头撞在了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上。
铳骑长低头看着这个红毛丫头，淡淡的说道：“哦，蕾缪乐，对吧？你的姐姐曾带着你来我家里玩，我们见过的。”
“哈哈，菲亚梅塔的爷爷，您好……”能天使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节的笑容，然后掉头就跑，然后又一头撞在了铠甲上……
不知何时，几名铳骑已经将她包围了起来，看着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的红毛天使，铳骑长沉默了片刻，刚刚那一声听着好响，真是个好脑壳……
此时，圣堂守卫也赶了过来，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能天使彻底没了跑路的机会。
“阿能，确保自身安全，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艾希的声音此刻却变得冷静下来，“你姐姐快过来了，她会接应你。”
“好吧。”能天使一听到这个，顿时安下心来，既然艾希说能够救她，就一定能够办到，“没想到这么快就跟姐姐见面了，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好尴尬……”
“帕特里奇昂阁下，剩下的人正在搜索炸弹，并逐一排除。”这时，一位铳骑走过来，行了一礼之后汇报道。
帕特里奇昂微微点头：“辛苦了。你们看好这个萨科塔，她身上还有更多爆炸物。”
“请放心。远程单位已就位，如果嫌犯逃跑，我们会当场狙杀。”圣堂守卫立刻回应道。
这时，远处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抹粉色出现在拐角处，并快速朝这边跑来。能天使看到那道粉色身影，顿时瞪大了眼睛，那是姐姐，是正在用双腿快速奔跑的姐姐……
“帕特里奇昂阁下。”蕾缪安跑到对方身前，微微喘息着，她看了一眼抱头蹲防的红毛天使，眼神淡漠，就好像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蕾缪安枢机，你来迟了。”帕特里奇昂看了对方的双腿一眼，也没追究，“将嫌犯带回第七厅吧。”
蕾缪安点点头，伸手一把将能天使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麻利的给对方带上了手铐，然后押送着朝育婴圣堂外走去。
这个时候，能天使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忽然大声道：“等等，如果降生仪式不是为这个萨卡兹准备的，那到底是谁在分娩？”
没有人回答她，不知不觉间，那响遍整个圣堂的心跳声已经安静了下来。在莫斯提马和菲亚梅塔惊讶的注视中，安多恩怀抱着小小的襁褓，站在门前洞开的光亮里，身后的光翼与洒进来的阳光交相呼应，就好像真的是一位送子的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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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951章 它在创造生命！
他的双手和袍袖满是血污，但襁褓是干净的。他眉眼低垂，缓步走向启圣大堂，走向焦急等待的牧首，人群自觉为他让出一条路。
“辛苦了，安多恩。”牧首看到走上前的身影，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新生儿，轻轻揭开襁褓，那幼小的生命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只幼兽。它靠在牧首的肩头，那包裹着稚嫩腿爪的黏膜还未完全褪去，湿漉漉皱巴巴的毛发没有舒展的迹象。
“等等，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艾希在两人的脑海中嚷嚷起来，“刚才的新生儿就是它？！”
“这好像是个木攀兽的幼崽……”莫斯提马回答了艾希的疑惑，她的脸上同样充满了震惊。
“如各位所见，育婴圣堂建成后，接生的第一个生命，是一只木攀兽的幼崽。”牧首抱着怀中的襁褓向众人展示着，“它轻若无物，可又有着令人敬畏的重量。”
“来到拉特兰之前，我在一座废弃的移动修道院偶然发现了他的母亲，它骨瘦如柴，羽毛脱落，我几乎没能认出那是一只木攀兽。”
牧首小心翼翼的将襁褓重新裹好，声音轻柔的介绍着它的过往：“猎人的长枪贯穿了母兽的腰腹，只是毫厘之差，没有伤及其中的胎儿。”
“我不知道这孩子的母亲是如何躲开人群藏匿了许久，怎么维生，又是怎样强忍着重伤和饥饿保持清醒直至今日……”
牧首虽然没有双目，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那注视幼兽时怜悯的目光：“感谢这位坚强的母亲，也感谢各位萨科塔与黎博利同胞，以及远来的异族的客人们。这个孩子在我们所有人的祈愿中降生，他是你们共同创造的奇迹。”
“这搞毛啊……”菲亚梅塔一脸便秘的神色，“提莫，你预料到这个降生仪式是这个结果吗？”
“这我上哪预料去？”莫斯提马也是一脸无奈，“按照往常的流程，这会儿早就该围着嗷嗷大哭的孩子分蛋糕了……”
“有点不太对劲儿。”这时，艾希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中带着凝重和些许困惑，“你们仔细看看，牧首怀里的那个幼崽，好像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俩人被震惊的差点岔了气儿，“不是，希希，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检索这个数据世界的后台。”艾希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解释道，“那个幼兽的数据被标注为‘死亡’状态，而且它的数据很奇怪，似乎不是真实存在的生命。”
“另外，你们刚刚是不是只听到了一道心跳声？”被艾希这样问，俩人顿时呆住了，菲亚梅塔张了张嘴，才勉强出声：“我还以为……那是只有新生儿才会造成的群体共感……”
“希希，既然大家都有数据，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幼兽只是律法主机模拟的死亡？”莫斯提马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问道。
艾希却立刻否定了对方的猜测：“不，所有被拖入数据世界的活体数据都是特殊的，包括那个木攀兽的母亲也是如此。”
“但那个幼崽的数据跟其他活体的完全不一样，它是律法主机创造出来的NPC。”艾希将自己看到的向两人说明，同时也在心中疑惑，律法主机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知道，虽然身处于数据世界中，但拉特兰的医院中也是存在孕妇的，诞生的婴儿也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个木攀兽幼崽却截然不同，那个木攀兽的母亲是真实存在的，它所诞下的子嗣哪怕是死胎，也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台上，此时的牧首似乎也注意到了怀中幼兽的异样，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幼兽，就连声音也带上了悲伤的颤抖：“安多恩，为何它迟迟不愿睁开眼睛？”
“牧首，这孩子并没能成功来到这个世界。”安多恩的声音中也充满了悲伤，“我想了很多办法，他的母亲，也已经拼尽全力。”
“或许是母体受伤太重，这孩子在孕育期间没有汲取到足够的营养，所以……”安多恩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后的结果，“这孩子太过脆弱，甚至无法表达自己求生的渴望，那本应是生命最原始的呼喊。”
此时此刻，台下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一股浓浓的悲伤之情在大堂中蔓延，就连莫斯提马和菲亚梅塔都被这股情绪感染，默默地向着圣像祈祷。
“所以，意思是说，那个妈妈那么努力，最后只生下来了一个死胎？！这**的！”
“天哪！我们、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吗？就像刚刚几千人一起……”
“可怜的孩子，如果你能听见我的呼唤……”
人群顿时变得嘈杂起来，有人悲伤，有人啜泣，也有人在祈祷，他们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然后又被彼此感受，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都被联系在了一起。
艾希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这一切是那些安抚铃所造成的，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到目前为止，这场降生仪式的真正目的依然没有显露……
终于，越来越多的人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哭声连缀成一片，在空旷的圣堂中回荡……为一个可怜的母亲，为一个夭折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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