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免女郎
千万人口的都市,不会因为几个人的生生死死,就有什么改变。
九条理央没有再回头。
因为,她的姐姐根本就不在那冰冷的墓碑下面。
……
……
永昼区,联盟。
一间空旷的会议室,圆桌旁,共有七把椅子,长期只有三张会坐人。
今天加了第八把椅子。
“我?议员?没必要的吧……”
夏目真指着自己的鼻子,很是出乎意料。
玩家会受到地方势力的优待,直接跟领导阶层交涉,接受救亡图存、拯救世界的唯一性任务……
但除了P社游戏,很少有玩家直接担任领导的吧?
往往给个番队队长就打发了。
最多级别高一点,只受特定头目的命令,被普通官僚刁难时再装一波……
这样才方便编剧往有限的剧情里,塞入各种梗嘛!
“联盟尊重强者,也相信你的正义感,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慕容芷讲完套话,又开始安抚夏目真,“艾琳和莫比乌斯也是没有半点政治修养,从零开始学当议员的,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喂,你个家族斗争的弃子,有什么资格说我?”
莫比乌斯被说得不乐意了。
你举例艾琳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捎上我?
我还在场呢!
慕容芷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恶狠狠盯着她:
“谁家研究员会被发配到这边的前线”
“我们不一样,我是主动申请来樱岛研究地牢的,那些老东西非常尊重我的意见,立刻就同意了。”
“废话,惹祸精主动去异国他乡,哪个领导会拒绝?”
“咳咳,您二位别在这里表演漫才了,咱能简单点吗?”
夏目真听不下去了。
她们战斗时可能配合很默契,但这种台词插入真的生硬。
不就是想降低我怕搞砸局面的顾虑吗?
但我也没觉得自己会搞砸啊,真搞砸了还能把我怎样?
你们有点杞人忧天了。
玩家的顾虑从来都很简单。
“戴高帽就算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也算了,直接说好处吧——毕竟特权什么的,不当议员,你们也不会少给的。”
夏目真手心向上,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费心费力替联盟办事,得拿出让我心动的理由。
“联盟议员不发工资,再说以寒枭事务所的流水,你现在也不会缺钱,只缺花钱的地方吧?”
“可我总不能打白工吗?”
“我只说一点:我们会支持你改变世界,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慕容芷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早有准备的递过一份文件。
“这个提案,你一定会感兴趣。”
她非常自信。
夏目真将信将疑,翻开并不厚的文件。
发现这是一份“乌托邦式”的社会规划。
基础是依托人工智能的计划经济制度,进行完美的资源调度和分配,避免无意义的内卷。
在全新的分配制度之上,是保障基础生存需求的全民基本收入、义务劳动和贡献制度三个部分。
整个提案都是大的方向,具体方案完全没有涉及。
但经济、法律、舆论、人际关系的框架已全面覆盖,绝对有大量专家学者做过设计和分析。
这一系列的变革,核心目的已昭然若揭:
逐步淡化货币,实现物质的公平分配。
废除现行的以消费为驱动的经济模式,探讨一种全新的社会制度!
“你还真把这种提案搞出来了啊……可这基本收入定的也太高了吧,没有生存压力,人们不会变成米虫吗?”
夏目真曾跟慕容芷高强度键政,知道她心中存在的理想主义。
结合刚刚莫比乌斯的爆料,应该是因为出身什么腐朽的家族,受过伤,想要彻底清除那些渣滓。
“不会的,联盟进行过数万人到几十万人的测试,足够的生存保障只是人们有条件选择更优质的工作,并不会因此彻底拒绝就业。”
慕容芷非常自信,“毕竟,劳动是人类的天性,闲久了、休息够了,肯定会忍不住动起来。
人们抱怨的、抵触的,是为了生存、被夺走大部分劳动成果的异化劳动。
你经常听到总裁、经理、政治家、明星,宣传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的在岗,甚至超负荷工作。
你觉得他们如此努力,是因为缺钱吗?
排除掉宣传上的水分,足以证明当劳动成果属于自己,带来荣誉、掌控感、成就感时,劳动也会上瘾。”
“你描述的这种情况,就像很多游戏,其实很枯燥很辛苦,耗费的脑力和精力一点不比工作少。可依然令人乐在其中。”
夏目真若有所悟。
一个个目标,一个个成就,只要存在就能驱动玩家动起来。
这是比现实高得多的掌控感,付出一定会有回报,成功的正反馈比金钱更有吸引力。
可夏目真找到了新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你这个提案里,还是规定了义务劳动?这会不会被认为是封建时代的徭役又回来了,进而遭到抵触?”
莫比乌斯插嘴:
“那就要看义务劳动的工作强度了,这其实可以简化为数学问题了。”
数学问题……也能叫简化吗?
好在不需要夏目真头大,莫比乌斯不是给她出应用题,而是直接开始投影计算的过程和答案:
假设联盟未来拥有五亿人口,每人年均消耗400公斤的粮食,总需要就是一年2亿吨。
以联盟当前的技术,并且稳态化地牢提供足够多的耕地、草场,满足这个生产目标只需要50万的技术人员进行专业劳动,和总共10亿小时的非专业劳动。
“10亿小时,5亿人,也就是一个人每年工作的最低限度是两个小时,如此就能收获维持自己全年生存的食物。
考虑到食物的质量、花样,我们把这个时间翻十倍,也不到现在普通工作一周的工作量。”
在这个技术上,我们分析衣食住行,精神需求,情感价值……把这些现代人类必要的需求全部加起来,计算可得一个人全年的义务劳动时间,不会超过两百小时。
哪怕反对者管这叫做徭役,但每年两百小时的徭役,就能获得相当于发达国家平均收入的物质量,你会拒绝这样的徭役吗?
通过合理分配劳动多出的时间,全部可以用来获取知识,探索未知,艺术创作,让人类的技术和文明在明确的轨道上,突飞猛进。
而不是最聪明的那些大脑,总在交易所玩数字游戏,扭曲法条给罪犯减刑,重复发布一万种手机、一百万种手机壳,只为了证明谁家的摄影算法更先进?”
莫比乌斯说到这里已控制不住的激动了起来。
作为一个总有新点子的技术狂人,她显然不会嫌手下的科研狗多。
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投身科研,因为这行业实在艰苦又收益率低。
所以她极端嫌弃资本主义模式,认为世界上99%的公司,都是无用的内卷和重复造轮子。
她认为,全世界必须只有一个政体,这个政体统一进行规划资源,地球上有限的物质总量才能把人类推动进入太空时代。
而不是用各种花里胡哨的广告,创造需求,创造消费,让物质、能量、人类的精力在无意义的重复里消耗。
“博士,冷静,你好像有点理想主义了……不是所有人都会和你一样坚定的探索未知。”
夏目真打断她,但也陷入了思考,“如果真是你说的强度,就能维持人类社会的运转,那确实能让大部分人接受义务劳动。
但工作之后闲下来的人,大多还是选择了放假和娱乐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放假和娱乐啊!”
慕容芷和莫比乌斯异口同声的回答。
“啊……这样对吗?”
“这为什么不对?”
慕容芷露出玩味的笑容,“孩子,你还是被这个社会异化了,没有走出思维陷阱。
你看草原上的狮子,如果食物充足,一天要睡多少个小时?
为什么现代人类掌握着比狮子更强大的武力,建立更高效的社群,拥有更高等的智慧和文明,工作强度却远远超过狮子,承受着它们无法想象的压力。”
“因为我们要未雨绸缪,建立技术和资源储备,获得更长远的健康和幸福……”
夏目真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这站不住脚,因为很多人是牺牲健康在赚钱。
谁说去医院看病不是消费,创造了数不清的就业岗位?
“这就是现代社会存在的悖论:我们每年种出养活所有人的粮食,却依然会很多很多的人饿死。”
慕容芷语重心长的道,“稀缺是人为制造的,被拉长的工作时间,是把脱产者的那部分也干了。
而我们的提案里没有脱产者,每个人都要参与这个体系的运转,每一人都从这个体系得到公平的、符合自己劳动强度的回馈。”
真正的万物灵长,应当是丛林里最优秀的猎手,只需要有限的劳动就能让自己活得很好。
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有足够的时间玩耍。
而不是必须超负荷工作,全功率运转,才能维持自己的生活所需,获得最基础的体面。
更多的假期,更多的娱乐,就是人类发展技术、不断斗争收获的果实之一啊!
自觉的人,积极的人,想要进行创造性工作的人,探索科学边界的人,会获得贡献分享受到超越平均水平的物质。
并且有机会担任更关键的岗位,成为推动人类社会向前的中坚力量。
但大部分人类,只需要遵纪守法,服从安排,就能通过有限的劳动,获得足够安稳的生活,平安喜乐的度过这一生。
高技术就应当是解放人类、服务人类,而不是充当囚禁和奴役人类的工具!
“最有趣的是,这甚至不是豪赌,现在的技术真能支撑这个体系的运转。
只需要脱产者放弃现在的生活,我们的世界就能从刺激消费、创造岗位的消费主义里解放出来。”
莫比乌斯展示着冰冷的数学计算。
结果却令人热血燃烧。
“所以最后的阻碍,就是那些脱产者,就是……不可避免的战争了吗?”
夏目真终于意识到,这两位在怂恿自己开启什么样的支线任务。
这真是要开P社染色模式,想要地球只剩下联盟一家啊!
可仔细想想,比起战胜无尽地牢这个目标,就是地球上的脱产者同心协力联合起来,也只有支线任务的强度。
但不可否认,夏目真认为这是非常有趣、非常值得尝试的隐藏结局。
见夏目真终于心动,笑意浮现在慕容芷脸上。
她玩味的问道:
“那么最后的顾虑就是,你排斥战争吗?你畏惧战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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