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磨损严重的玩具小卡片,则是他跟江暮云在小卖部花了二十块钱抽中的隐藏款。
掉色的塑料花,是他的一个手工作业,在解决江暮云被霸凌问题之后,看她难过送她开心的……
全部,被江暮云当做珍贵的记忆,规规整整地放在了抽屉里,并且上了锁。
“情缘若梦长久几何
一枕寒宵饮下苦涩独酌
杯酒当歌却绕不开这心锁
愿清欢入梦伴此心停泊”
沉甸甸的因果。
李望仕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拆开了铁盒里的千纸鹤。
千纸鹤的肚子里,写着几个娟秀的黑字:
“我喜欢你。”
落款是:“越界的示爱者”。
李望仕闭上了眼。
反复调整了几次呼吸,都没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时间仿佛停止了。
要不是那边音乐盒还在悠悠唱着,李望仕会觉得自己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往事流转在你眼眸
一边遗忘一边拼凑
如我虔诚合十双手
唯愿你能得到拯救”
是不是太应景了点。
李望仕想了很多说法,但不管怎么强行解释,都无法避开唯一的结果:
江暮云爱他,爱得非常深沉。
大概还不只是年少的遗憾,而是延续至今。
因为这个出租屋,是8月份以后才租下来的,江暮云还是把这些回忆当宝贝一样带了过来。
甚至,连门锁密码都还是0425。
这是李望仕完全没想到的结果。
他以为要面对的是一本关于天谴的笔记,没想到却是另一番难以承受的因果。
尽管已经想过,江暮云当初也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尽管不是没想到,江暮云眼里的他也拥有特殊的意义。
但,李望仕从没想到会是如此深沉的爱意。
人生过往千因万象,皆有释怀处……
江暮云,你释怀了什么啊!
这所谓的第五朵红花,第三只白鹤,分明就是江暮云准备好的盛大告白。
最后还是烂在了心里,没有传达给应该知道的人。
这叫什么“靠一些仪式感告别幼稚的自己,结果发现,人变成熟是不需要仪式感的”?
分明就是把心事掰开揉碎了往心里咽,个中酸涩只有自己品,只有自己知道。
然后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把自己藏在一个名为“性情淡漠”的壳里。
“兄妹”这层关系,也是江暮云给自己的保护壳。
然后,江暮云就莫名其妙疏远了李望仕。
再然后,李望仕跟夏桐越走越近。
再再然后,他们走到了一起。
江暮云就在一旁,作为李望仕的妹妹,作为夏桐的好友,见证着这一切。
为什么啊!
李望仕手指捏得骨节爆响,然后狠狠叹气,想要把心里一股郁结的浊气呼出来。
他慢慢把千纸鹤折回去,过程中发现自己有些步骤忘了,还不得不打开手机找视频现学,边学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给自己手臂一拳。
千纸鹤被重新放回了铁盒,李望仕甚至记得铁盒一开始被打乱的密码,一点点还原。
其他物件,他也都事先拍好了照片。
现在得以对着位置一一还原。
等他全部物品放回抽屉,重新锁上之后,突然就涌上来一股脱力的感觉。
李望仕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反复点开跟江暮云的聊天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他站起身,抚平了刚刚坐得有些变形的被子,又把钥匙放回床头柜,随后一边确认自己没留下什么痕迹,一边慢慢退回到门口。
音乐盒已经关闭,但旋律还在李望仕耳畔回响。
“唯愿你能得到拯救。”
他沉默地站了会儿,穿上鞋转身离开。
这些……只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恰如越界的示爱者,最终没有越界,也没有示爱。
这些江暮云藏在心底的秘密,跟她不愿在李望仕面前说明天谴的事,又有什么关联呢?
李望仕突然想到他昏迷醒来之前,梦里跟江暮云的对话:
“恰恰因为是你,所以才不能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考验来得有点快
回到家的李望仕,沉默地在沙发坐了很久。
他不断地调整状态,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
努力当做下午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又洗了个很长时间的热水澡,才终于能正常地看进去电视节目,能思考晚上吃什么。
然而不管怎么调整,眼睛一闭就是江暮云。
或许等夏桐回来会好些。
但等夏桐回来他才有所好转的话,怕是会有新的问题……
悖论。
江暮云至今都抱有对他的深沉爱意这事,李望仕根本就不敢细想。
尤其是……回溯前。
那时候,李望仕完全接受了江暮云对他的疏远,默认了自己与江暮云渐行渐远,也不怎么关心天谴案件。
他没法想象江暮云自缢前的心情。
如果“不是我”的说法,是源于被误会为一切天谴案的幕后黑手……
“不是我”还能承受,那个“望”字,就实在太沉重了。
李望仕一直摸不透江暮云的情绪,平时高冷甚至有点孤僻,对他一会儿温柔一会儿毒舌,阴晴不定。
但他没多细想,女孩的心思本就难猜。
现在多了一个新的视角,就连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似乎也有了章法。
没想到,何文甲那边有救回真夏桐的办法,就已经够让李望仕头疼的了,现在又看到了江暮云藏在心底的事。
“这就是……因果的力量吗?”李望仕一下一下拍着自己的脑袋,“玩弄时间线的代价,就是被命运之神戏弄,是吗?”
手机突然亮了屏幕,微信有消息。
不知怎的,李望仕竟然还有点紧张,生怕是江暮云找他。
这会儿就算跟江暮云正常聊天,每句话每个字在他眼里都会变形的。
结果,是邮箱信息。
记者张一鸟给他回了信息,直接要求加好友。
也好,有点事情分分神。
李望仕确认自己不常用的qq没啥多余信息,便用qq加了他。
张一鸟并没有纠结李望仕“新闻系学生”的身份,只是问他为什么对送煞感兴趣。
李望仕表示自己只是对民俗感兴趣,想要制作一些凛城民俗的纪录片,不过由于凛城民俗活动都比较大型,看张记者好像是会出一个专门对林老板的专题报道,好奇应该如何在这么复杂的流程里做到准确跟进。
张一鸟觉得李望仕思考的点还不错,于是直接甩了一份送煞活动计划案给他。
[你还没参加工作,缺乏真正的工作思维。既然已经定好了是专题报道,该有的资料我肯定都有。]
[感谢前辈!那我先挑战一下自己,看能不能制定自己的行进路线]
[嗯,其他资料没法给你,这个差不多了]
已经足够了。
不过李望仕暂时没有心情真的去研究这份计划案。
让疲于奔命的心缓一缓吧。
[作为新闻系学生,你怎么看《天谴执行》引发的讨论?]
张一鸟却继续发来了信息。
不奇怪,他还有专门针对这事儿发的新闻稿。
[小说毕竟是小说,我觉得新闻应该给一些正确且合适的引导]
[果然还有一股学生气]
[那张记者怎么看?]
[真能激发民意,吓唬社会的黑暗面,我觉得不错。不过,你我怎么觉得其实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作为新闻人,应该扩大一些事件的影响力。]
考虑到后续可能还要找张一鸟要资料,李望仕没有顶嘴,而是顺了他的意思:[指导得是,受教了]
[剥离新闻从业者的身份,你觉得天谴真的存在吗?]
记者就是爱说话。
[我相信科学]
[你都对凛城民俗感兴趣了,还说这话。知道为什么这么重视送煞吗?]
[一种吉祥的寓意?]
[煞头不是刚做好的,做完会走一些仪式,收集怨念。信众向神明祈求好运,怨念则哺育煞头。煞头真的会带来厄运,身上是有诅咒的。所以送煞反而是凛城最重视的活动。踢走厄运的正反馈比祈求好运强多了。]
[听说今年的煞头是铁制的?]
[对,林大老板还一心想要收藏。我劝了几次,但他就是不听。觉得自己命硬,别回头影响到我就行。]
然后张记者就突然没声响了,老半天才说自己因为事情多,见缝插针聊天,要是李望仕有什么想问的直接留言就好。
李望仕心情有点复杂。
张记者看来对“存在真正的天谴”这事儿深信不疑。
整个凛城新闻圈,整体又是怎么看待这事儿的呢?
要是都跟张记者一个想法,那带有诅咒的煞头砸死了不信邪的大恶人林良平……
这不得搞个大新闻?
李望仕想想就头大。
[准备下班回家啦!]夏桐刚好发来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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