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她是为了救那个妇女，还是为了让家暴男死于“天谴”？
难怪，回溯会回到这个节点。
难怪，江暮云会那么在乎李望仕对此的看法。
然而李望仕的答案却是——希望瓷砖没有掉下来。
他能理解一点江暮云的不满了。
“那条商业街只有商铺的监控，我往回翻意外身亡案件的时候，发现了这么一回事。刚好我去长洲培训过，认识一些朋友，帮我找到了这个监控。”
“……”
“这应该不是巧合。”韩桑说道，“虽然，你非要说这人不是她，我也无话可说。”
“这也完全可以说是，一次偶然的拯救。”李望仕说道。
韩桑看着他，“现在，你能再说说，关于‘必要牺牲’的事情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笔记本
“我的态度不会变。”李望仕说道，“在你说‘必要牺牲’前，你为什么没考虑过那都是这些人本来的命数？”
“如果没有江暮云推开这个粉衣妇女，死在那的就得是她。原本的死者不该死，家暴虽然有罪，至于付出生命代价吗？就算法律审判，他也不该是死刑。”
“我说过，这首先应该是一次拯救，只是后续发生了其他巧合。”
韩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嗯，如果郑兴不被那辆车吸引着往前走，那个女孩又怎么会跟着死于坠落的花盆？董峰突然改了上电梯的批次，导致一开始就该上电梯的记者秘书，跟在最后上去，然后身亡，这也是他们该有的命数？如果这些案子确实源于天谴，那就是有一些无辜者的命运被改变了。”
“要跟我讨论这些，你最好先回答我为什么你对邹天维他们无能为力吧。”李望仕冷下了脸。
“……”韩桑收齐了平板，“天谴执行者，到底是谁？”
“怎么，你想因为这些‘必要的牺牲’把执行者当罪人逮捕入狱么？天谴执行者就是我，把我拷上吧。”
“没有。”韩桑沉默下来，突然手捏成拳头，砸了一下桌子，“我一直希望天谴执行者真的存在，更希望那个人就是你。”
这话倒是一下给李望仕整不会了。
“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韩桑说道，“你是个正义的人，如果是你在执行天谴，我愿意相信你，更希望，你能与我同行。”
“是我的话，你就能接受那些无辜者的身亡了？”李望仕反问。
“所以我希望能听到你的解释，就例如你刚刚说的，真是那些人本来的命数，我当然可以接受。”韩桑说道，“毕竟超能力这种东西如果都可以存在，你说有什么天理命数，我也认了。”
“那如果真的是必要的牺牲呢？”
韩桑看了李望仕好一会儿，“只要初心不是当私刑，我想，我们应该可以找到只针对一个人的办法。”
“既然你都这么想了，为什么还一定要知道是谁？”
“我信任你，但我不信任其他人。”韩桑说道，“天谴带来的影响非常大，林叙言写的小说带来什么论调，你也在看在眼里吧？如果日后天谴执行者漏了马脚被发现，还被发现她借所谓神力动私刑，该怎么收场？”
“你信任我，还那么试探我？”
“我说过，试探你恰恰是因为我觉得另有其人。”
“……”李望仕无言以对。
“所以，望仕，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必要的牺牲，执行这些天谴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有朝一日我成了阻碍她执行天谴的人，我会不会因此死于天谴，这些问题，你可以回答吗？你可以，替她回答吗？”
李望仕真回答不了。
“你所说的，可都是真心话？”他问韩桑。
“我想我不需要证明自己的诚意。”
“交给我吧。”李望仕说道。
会议室陷入沉默。
窗外冬风突然呼啸而过，卷起些许落叶，把窗外一棵枯树吹得瑟瑟发抖。
“你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般信任我。”李望仕打破沉默，“你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过程中我需要的助力，你也提供给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有期限吗？”
“……春节之前，我一定给你结果。”
韩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嘴唇微张了老半天，愣是没问出来。
李望仕等了一会儿，便起身走向门口，离开之前还是说了一句：
“韩队，虽然这话很不正确……但如果你认为天谴的存在很有意义，在态度上，还是别太既要又要了。时空有修正的能力，人确实都有自己的命数，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随后他也不管韩桑怎么回应，直接开门离开了。
无论如何，他还是要为江暮云的未来铺路。
等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李望仕才发现自己竟然又出了一身汗，干脆直接洗了个澡。
冬天的热水澡非常舒适，但蒸腾的水雾并不能让李望仕的大脑停止思考。
真是痛苦啊，这种分明处于过度疲累状态，信息又持续不断冲击脑海逼迫决策的感觉。
他有强烈的直接找江暮云狠狠摊牌讲清楚的冲动，但林良平的死近在眼前，他还是希望抓住这个抓现行的机会。
有了证据，再好好谈谈。
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吗？
李望仕擦头的时候突然浑身一颤。
还是说，他就是不想改变林良平死于“意外”这个结果？
在夏桐下班回来之前，李望仕好好看完了林叙言给的资料，又在网上搜到预告林良平参与送煞活动的报道——虽然没几篇，但落款基本都是同一人：张一鸟。
他又找罗潜了解了一下，这人是个能力很强的自由记者，似乎还是这次林良平邀请的，专门为林良平参与活动写稿子。
如果能联系到他，套一套林良平的行动路线应该不算太难。
李望仕直接搜索了“张一鸟凛城”，结果赫然冒出来他的个人邮箱。
还挺顺利。
有趣的是，张一鸟刚好写过针对林叙言小说引发讨论的新闻稿。
李望仕想了想，以凛城新闻系学生的身份，以“如何做好送煞这种大型活动的专项人物报道”为题，向他请教一些专业问题。
随后便是静待佳音。
……嗯，然后就是等回应、等跟踪了吗？
还能做点什么？
李望仕一边慢悠悠切备一边想着，人一分神，就容易忘事儿。
他刚打开橱柜就愣住了。
要拿什么来着？
不对，他要做什么菜来着？
薄皮青椒、五花肉、蒜……辣椒炒肉呗，缺啥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难得掏出菜谱，这道菜是下午随手一翻翻出来的。
结果翻了半天没看到，然后才一拍脑袋想起来——最常用的那几道菜为了方便看，他都撕下来又订了一个小册子……
等等。
李望仕突然想到，江暮云自缢后留下的那本笔记。
虽然“望，不是我”这个信息非常重要，但前边被撕掉的大半本又记录了什么？
直接跟她要肯定不行。
找个机会……潜进去？
可行！
李望仕放好菜谱重新走回厨房。
不对，打开橱柜是要拿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 她始终还是在乎
李望仕无奈地又出去翻菜谱，才知道缺的东西是豆豉。
分心的影响在精力不太够的时候，真的非常明显。
不仅影响做事的节奏，还极大降低做事的效率。
导致夏桐回到家，李望仕还在厨房里忙活。
天冷，她穿上了收腰的卡其色风衣，脚踩靴子，也不走自己喜欢的甜美风打扮了，一下子看得李望仕有些移不开眼。
在姑姥山之前的节点，尤其是大学时期，他认识的夏桐就是这样的。
夏桐把外套一脱，露出黑色紧身内搭，搭配黑色紧身牛仔裤，优越曲线显露无疑。
不过她马上又套了个居家保暖外套，直接走进了厨房。
“病号应该好好休息。”夏桐强调，“我来就好啦，真是的，你要做饭也简单做一下就行。”
“没事，我不累，休息了这么些日子。”李望仕说道，“等会儿，就差炒个青菜。”
“你看起来还是很累。”
李望仕准备倒油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夏桐自顾自走进来，解开李望仕的围裙给自己套上，把他推了出去。
吃饭期间，李望仕主动说道：“明天我就回去上班。”
“干嘛急着上班，你就是想多歇一星期，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了而已。”
“你看起来没精神。”
李望仕做了个搞怪的表情，“到底怎么个没精神嘛，我真的没啥感觉。”
“眼睛。”
夏桐放下筷子，盯着李望仕眼睛看，“你有没有精神，累不累，一看眼睛就知道。”
李望仕下意识躲开了她的视线。
“宝宝，你心里藏着很多事，对吧？”
“……”李望仕意外发现一句顺口的“没有”居然说不出口。
“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就跟我说。”夏桐说着给李望仕夹了块肉，“我给你买了核桃奶，每天喝一瓶。”
“这周上班，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李望仕干脆主动找个话题。
夏桐眨着大眼睛，“有倒是有，一个有趣的八卦。”
“说呗。”
“是你自己要我说的啊。”
“什……什么意思？难道是关于我们的？”
“那不是。”
李望仕笑了，“那有什么怕的，说。”
“我们公司有两个同事，从进来就以兄妹相称。”
不好！
李望仕往嘴里猛然扒了一口饭。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说是发小，两小无猜，一直当兄妹相处。不过他们之间有些互动太甜蜜了点，一些老同事就经常开他们玩笑。结果每次说，他们都会反驳，我们只是兄妹什么的。大家就说‘你们明明就没有血缘关系’，那个哥哥就说，‘我只把她当妹妹看’。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望仕不想猜。
“他俩准备年前结婚，请帖都发下来了。”
“哈哈。”李望仕又扒了一口饭。
“八卦分享完了，宝宝，你有啥感想？”夏桐并不准备放过他。
“假兄妹，分明是青梅，只是借兄妹关系当挡箭牌而已。”
说完李望仕差点给自己一嘴巴，这是特么递刀给夏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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