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保守,意味着有足够的可实施性。
凌晨五点多,罗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窗外闪烁着红蓝灯光,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把林叙言叫醒,两人在窗边观察了好一阵,确定是一辆警车,地上还有盖了白布围起来的区域,周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是……死人了。
“我草。”罗潜立刻开始换衣服,并且在五人群里发了消息,“叙言,一块去看看不?”
“嗯。”林叙言昨晚才刚刚聊了一通借意外杀人的想法,这会儿心里惴惴不安。
刚换好衣服,罗潜还是去敲开了李望仕的房门,李望仕让夏桐待在房间不要动,自己也马上换好衣服跟罗潜一起出发。
路过江暮云房间的时候,罗潜跟林叙言直接略过,李望仕却停了下来。
“啊?暮云就别过去了吧?”罗潜小声说道。
李望仕按响了门铃。
在怪异的寂静中等待了十余秒,江暮云拉开了一小条门缝,看着确实刚睡醒。
睡衣都穿得松松垮垮,看得罗潜马上移开视线,看起了酒店逃生路线图。
“嗯?怎么了?”
“……想吃什么早餐?”
罗潜直接瞪大双眼看向林叙言,林叙言还了一个“啊?”的表情。
“我只想睡觉。”
“那你睡吧。”
房门关上了。
李望仕马上当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往案发现场跑,罗潜一脸懵逼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案发现场就在村子里,离得不远,就在另一个七层酒店楼下。
现场拉了警戒线,围了一群人,看起来都是周边的商户——凌晨五点,大部分人还拉着窗帘见周公。
围观人群不算太密集,三人没怎么费力就走到警戒线边上,一看就傻了眼。
地上一个盖着白布的尸体。
酒店大楼比较老式,每一层的两侧都有单独留出来的走廊,走廊基本都是水泥围墙,但朝街面一侧为了美观,掏了个方形洞,固定着一个铁制围栏。
六楼左侧,也就是死者正上方的走廊,铁制围栏跟个门一样打开着,只剩两个连接点吊在围墙上,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
这现场情况都不用问,肯定是死者靠着围栏,结果围栏崩断,人直接坠落。
罗潜跟李望仕对视一眼,又看向了林叙言。
林叙言吓得小脸煞白,眼看着腿已经软了有点站不住。
“见……见鬼了这是……”
罗潜走向站在警车旁的一个中年警察,直接出示了警官证:“凛城市局刑侦第二中队,罗潜,同志你好。”
现场的是新安区公安分局的片警,一看市局刑侦队都来人了,直接就拉开了警戒线。
“罗警官,我是这的社区民警,你可以叫我老刘。这……我才刚往局里报,怎么还惊动市刑侦了?”
“我来这度假,纯属巧合。”罗潜转身指了一下李望仕,“这位是市局的刑侦专家,麻烦也让他进来看看。”
好家伙,张口就来。
真有这名头的,年龄都是两个李望仕以上。
“好咧。”老刘再次拉开警戒线,对着从酒店出来的同事说,“我去,市里这么多青年才俊的吗?你在这守着,我带他们看看。”
孤零零站在人堆里的林叙言露出了无助的眼神。
罗潜跟李望仕跟着老刘上楼,顺便听他讲案件基本情况。
“死者姓黄,是古镇这边文创生意的总经销商。”
李望仕跟罗潜同时脚步一滞。
“怎……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
案件本身并不算复杂,通过照片可以确认死者就是昨晚酒馆里那位骂娘的黄老板,死亡原因就是坠楼,并且带有酒精味,不用检测都知道是喝了酒,还有楼下一早开了门的店铺老板证言。
一切都指向同个结果:喝大了出来吹风,倒霉压断年久失修的栏杆,从而坠楼身亡。
正常情况下,这样已经足够以“安全事故”结案了。
责任主体是栏杆年久失修还不处理一下的酒店。
再由有关部门掀起一波酒店安全大检查,投点钱缝缝补补,捉几个典型案例,事情就结束了。
但是,这也太巧了。
罗潜跟李望仕一块走到栏杆掉落的走廊尽头,老刘不断在后边提醒要小心。
“妈的,还真是螺丝固定……”罗潜仔细观察着栏杆与围墙的连接处,“接口都锈成这样了,看起来还是空心细钢管?本来这东西承重力也不怎么样吧。”
“是,酒店说这里就是装饰用的,平时也不会有客人过来……不过倒是有证言,说这个黄老板常住这个酒店,打电话的时候就喜欢往这跑,经常有人目击到他靠着栏杆。”
罗潜皱着眉看向李望仕,李望仕则是蹲下检查崩开那一侧的螺丝接口。
两颗螺丝掉在地上,表面生锈得非常严重,但是内部没有太明显的锈迹。
这是都跟栏杆锈到一块去了,不是外力强行扭开,根本不可能单独弹飞。
而且墙体也未见风化崩裂,基本可以断定这同一侧的两处螺丝有人为拧开的痕迹——时间还不久,否则螺丝内部也该生锈。
这是一起人造意外。
而且一点都不难以实现,只要观察到死者有倚靠栏杆的习惯,在他离开的时候把螺丝拧开,等他接电话习惯性一靠,意外就完成了。
“这边走廊有监控吗?”李望仕问道。
“没有的,每一层的后门有,不过因为通往一个水吧,往来客人很多。”
“……嗯。”
那就无法判断什么人可能来过这儿了。
“两位,有什么发现吗?”
罗潜正准备开口,却听李望仕起身直接下了定论:
“没有,应该是意外。”
第七十一章 理解遗言的另一个角度
“我看也是,平时就有靠栏杆的习惯,喝大了摇摇晃晃吹着风就摔了。”老刘点了点头,“我们抓紧清理好现场,免得影响黄金周游客。”
罗潜也没说什么,嘴上说着既然定性为意外,他就不跟市刑侦队汇报,便跟着一起回到了一楼。
林叙言站在人群中已经满头大汗了。
如果他手上有串佛珠,这会儿怕是得转得冒火星子。
“那,走?”罗潜看了一眼李望仕。
“走吧。”
两人带着不知所措的林叙言往回走的时候,听到了周围商家的一番讨论:
“我就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傻逼遭天谴了吧。”
“就是就是,挡人财路还那么嚣张,活该被天收。”
“老陈说看见他昨晚醉醺醺摇摇晃晃就摔了下来,他还拍手鼓掌咧!”
“就是酒店倒霉了,做了好事还得被整治……”
回到自己的酒店大堂,林叙言直接双腿一软就倒在了沙发上。
“天可怜见……”他双手合十,脸色依旧苍白,“我真的只是在构思小说,没有多余的意思啊……”
“叙言,案子定性为意外了,你一整晚跟我睡在一块,真有人怀疑你,我也会当你证人的,放心。”罗潜拍了拍他的背。
“什么?!”结果林叙言冷汗直冒,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你你你,你还有我去作案的念头?卧槽,好像还真可能怀疑我,完了啊……”
“不是,”罗潜都愣住了,“你不是担心这个,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当心特么老天以为我昨晚在许愿,给我实现了啊……”林叙言捂脸,“沃日哦,人生的大气运,怎么能用在这么折寿的事情上!”
罗潜无语到去接了一杯柠檬水喝。
“其实,这种情况并不算很罕见。因为建筑的不牢固导致人员坠亡,甚至可以说常见。只是都跟今天一样当成安全事故处理了。”罗潜拍拍林叙言的背。
“意思就是,我昨晚的构思其实很普通咯?”
“给老子睡觉去!”罗潜忍无可忍。
林叙言摸着眼睛捂着心脏回了房间。
安静的酒店大堂,前台时不时朝李望仕跟罗潜休息的角落侧目。
罗潜沉默半晌,给李望仕扔了根烟。
“我不抽。”
罗潜便自己点了一根。
“这里禁烟。”
“啧。”罗潜直接掐灭,“为什么?”
“……因为有禁烟标志牌。”
“望仕,不要装傻。”罗潜表情严肃得轮廓都加粗了,“那个案子是意外么?”
“是意外,也存在人为的可能性。”
“所以你为什么直接定性意外?”
“你没发现吗?黄老板的死是楼下那群围观群众所乐见的,他们连证言都能造假,走廊又没有监控,你在那把事情升级为刑侦案,有信心查出东西吗?”
“证言,造假?”罗潜一愣。
“昨晚黄老板在酒吧的样子本来就不像喝大,甚至要了醒酒汤,还说自己有重要的电话要谈。”李望仕说道,“老刘也说了,黄老板打电话的时候才喜欢往栏杆处跑,明显就是谈重要电话的时候倚靠栏杆才掉下去的。怎么会是醉酒了晃晃悠悠摔的?”
“这,不影响实际情况吧?而且真是打着电话,有记录可以查的,这证言有啥用啊。”
“有没有用不重要,真的观察到黄老板坠楼,肯定能知道是不是在打电话。商铺老板的证言故意往喝醉了摔下来的方向引,更说明他们的倾向。”
“这……”罗潜一时无言以对。
“而且,如果不是我们昨天刚巧讨论了类似手法,今天怕是也会简单当成意外坠楼吧?甚至你都不会特地叫上我们过去。”
“也是。”
这并不是李望仕的真正想法。
他只是找了个尽量说服罗潜的切入点而已。
目前看来,罗潜应该是没有注意到螺丝的事情,只是单纯想提人造意外的可能性。
李望仕真正顾虑的,是江暮云。
这个案件给他最大冲击的,不是那两颗螺丝,而是商家的讨论:
“遭天谴”、“被天收”。
一直以来,关于天谴论,他的目光都集中在天谴论正式流行后被认定的几大天谴案。
例如818特大交通事故、郑兴案,以及很快到来的董峰案,年底的林良平案……
但,那些夹杂在这几个大案子中间的“意外”呢?
例如今天的黄老板,例如江暮云最开始找他说的瓷砖坠落案。
邹天维跟郑兴的案子,还能说是没有超能力根本做不到,再怎么怀疑都还有托词。
今天的案子是明晃晃的人为意外,两颗螺丝经不起一点调查。
江暮云晚上听着大家讨论了做法,亲眼看着黄老板摆谱,又听到服务生的吐槽,晚上还是独自一人睡……
景区监控也不少,万一拍到江暮云离开这个酒店进入那个酒店,什么都说不清了。
这案子,在不能确保与江暮云无关之前,绝不能上报到市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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