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我还担心你知道之后会……拦不住。”罗潜说道。
“拦不住?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直接杀到周队那,跟他要说法。”
李望仕看了罗潜好半晌,“然后呢?”
“我不知道。”罗潜颓然低头,又满怀愤懑地朝着行道树踢了一脚。
“我其实找过。”李望仕说道,“不过没什么结果。有些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了解完,我也是跟你现在一样的心情罢了。”
“不一样。”罗潜却摇了摇头,“正义,对你来说是兴趣,对我来说却是使命。”
“这话我可不爱听。”李望仕回应,“你说万恶的北山,北山已经在凛城作威作福多少年了。你只凭一腔热血去执行你的正义,最后只会消失在无人在意的黑暗里。”
罗潜被说得更加郁闷,原地转了两圈直接蹲下。
“还记得,咱们关于车祸案的讨论吗?”
“嗯。预见未来。”
“要真有这么一个人,挺好。”罗潜用手拔着行道树下边的草,“像你说的,连邹天维我们都不敢动,北山的林总……怕是一辈子高枕无忧。要是有人能收了他……他一定是我们的朋友。”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李望仕严肃道。
“所以啊,”罗潜起身,“望仕,你还是跟以前的你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吗?
跟哪个以前的他相比呢?
李望仕不知道。
……
“桐桐,你这样抱着我,我是没法做饭的。”
“啊,再说一次。”夏桐抱得更紧了。
李望仕有点无奈。
“你确定咱们刚在一起那会儿……是这么相处的?”
“是,咱俩可黏糊了。”夏桐脑袋对着李望仕的背蹭了又蹭。
黏糊到吃完了饭,坐沙发上的俩人都是腿叠着腿,跟俩叉子架在一起似的。
电视新闻里播放着开学前专题报道,夏桐一下来了兴趣,起身跑向卧室,好一阵翻箱倒柜之后拿出来一袋本子。
“嗯?我靠,”李望仕瞬间反应过来,“这不会是我以前写的小说吧?”
“恭喜你猜对了!”夏桐直接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拿出来。
“不至于,也才十来年,又不是什么古籍。”
“我记得当时你的小说在班级里传阅,也不知道怎么的,流传到我们班上去了。”夏桐一本本翻看,“那时候他们都在传,这是7班的才子李望仕,应该能算是我认识你的契机了。”
“怎么说?”
“那会儿我很想认识你,所以就托朋友借了你的小说来看。”
“你不是走廊捡到然后才来我们班找我的吗?”
……夏桐整个人卡住了一秒。
“我想想哈,当时最喜欢的是哪个故事来着?”
原来对话是有忽略选项的吗?
“就是这本!”夏桐举起一本硬皮笔记本,“《星月劫》,天啊,里边的内容我记到现在,尤其是李凌风跟自己的义妹江彩蝶,那种明明深爱对方却必须压制的情感,真的是……”
别……别说了。
初中,不懂事。
“我们还是看下一本吧。”夏桐似乎也回过味来,直接合上,翻开了另一本。
一个寻常的夏夜,她就这么坐在地板上,一本一本地翻阅着李望仕初中写的故事,时不时念上两句,惹得他耳根通红。
初中是李望仕创作欲爆棚的时期,青春期的敏感与正不断被塑造的世界观产生碰撞,冲击的火星全部都能成为灵感。
在夏桐念出一些令人牙酸的中二台词时,他真的没法想象那些字句竟然出于自己笔下。
也很难想象他写过老师同学上着课念着书,突然就被异能者给劫了,然后大喇叭喊“李望你再不出来我把他们全都祭天”,于是名为“李望”的男主从教室里缓缓走出,对着飘在天上的一票异能者喊道——
“龙有逆鳞……”
夏桐念到这的时候,李望仕感觉汗毛都立起来了,几乎是哀求着让夏桐不要继续。
幸好,夏桐自己也尬得念不下去。
至于明明教室都被异能者劫干净了,为啥主角能在教室里静坐这事儿,已经不重要了。
“我记得还看过主角是正义使者的,算是你第一本有推理范的小说,怎么找不着了?”夏桐翻完了所有的本子,又返回去翻了一遍。
“有吗?”李望仕悄悄把本子都收好,“我还以为属于我的推理开篇,是高中才写的《提偶人的丝线》呢。”
“那已经算是完整的推理小说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叫《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望仕想起来了。
那本小说讲述的是一个擅长恶作剧的主角,通过对班级里的坏学生施加恶作剧,吓唬他们“做坏事就会被鬼盯上”,从而给这群坏小孩头上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达成威慑,建立了一个班级乌托邦……
那会儿的李望仕,还真是……正义使者。
只是下本书又可以写个背负世界的仇恨所以把人全杀光的黑深残主角……
“诶,干嘛收起来?”夏桐问道。
“毕竟是初中的东西,”李望仕把本子塞回袋子里,“时过境迁,初中的很多想法……跟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同了,看起来怪尴尬的。”
“我不觉得。”夏桐认真摇头,“你小时候想吃百奇,阿姨不给你吃,你不是到现在都对百奇有特殊好感吗?”
那倒是,李望仕眼里一直都对百奇饼干有特殊滤镜。
明明很多口味他自己也觉得不好吃,但是看到了就会买,愣是吃成了习惯。
“所以,有些你以为不成熟的想法,其实会成为你现在思维的底色。”
李望仕沉默了。
《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底色,不正是天谴论么?
第三十七章 暴雨
经过与夏桐的一番讨论,李望仕找回了阅读自己以前作品的兴趣。
虽然看着尬,但偶尔冒出来一些充满灵气的句子,倒是也看得他津津有味。
甚至久违地找林叙言聊了聊推理小说想法,算是难得在回溯的日子里找到一点生活的实感。
周三早上,李望仕一边快速干活,一边跟林叙言聊得火热。
但不管两人思维怎么发散,林叙言最后总会回归到邹天维的案子上。
他想写个天谴执行者的小说,利用预见未来的能力把未被律法惩戒的有罪者一一诛杀。
然后就遇到了设定上的难题,跟韩桑的说法一致:
预见未来只有一次机会,小说写起来需要拼凑许多巧合。
眼看着“时间回溯”的点子呼之欲出,李望仕立刻把话题转向了桃色八卦,一举击中林叙言的萌动的春心,好歹是把话题切了。
不过对于林叙言想找罗潜请教追女孩秘籍这事儿,李望仕持保留意见。
罗潜是典型的数值怪以为自己很有操作,自认纯情的花心大萝卜,真心实意爱着每一位女孩,只是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人放松下来,时间反而过得很快。
感觉都没干点什么正事,时间就从光溜溜的脑子滑过了。
秦钟中午一点的午休时间,就提前抵达了会议室,恰好李望仕上完厕所回来,两人就这么在会议室门口面面相觑。
秦钟说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他开完会吃了个饭就过来,一不小心来早了,没想到刚好碰到。
李望仕说我信了。
不出所料,才刚坐下,会议室门一关,秦钟就启动了套近乎大法。
成功听到李望仕承认了跟夏桐谈恋爱之后,他整个人每个毛孔都散发出了“知无不言”的信息素。
这算是秦馆赖以生存的技能吧。
“其实,许文跟我说过了,你是想去长宁村,对吧?”
秦钟看起来像个胖一点、气质更油腻的林清源,头发抹得油光锃亮,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嘴上就一直挂着非常职业的笑容。
其实看起来并不舒服。
“对,听说秦馆跟村子常有联系,长宁村又不太欢迎外人,想看看秦馆能否帮忙引荐一下。”
“嘶。”
秦钟收起笑容,皱眉含胸低头一套小连招,“很不巧。虽然他们不怎么欢迎外人,但以前,我带点人过去看看,只要不问他们问题,是没啥毛病的。自从今年暑假以来,他们突然变得很封闭。我8月初想去一趟,被粗暴拒绝了。”
“那个村子自己是不能去的,对么?”
“嗯。”秦钟眯着眼,压低声音,“这村子封闭得很,里边的人一条心,外人误入会被赶出去,像我这种去过好几次的,人家不给我进的时候我要是执意要进去,几根锄头马上就在你眼前立起来。”
“这么凶?”
“那可不。”秦钟叹气,“有些地方,你不能用咱们这的生活思维去考量。”
“不过秦馆今天还是来了,应该还是有办法吧?”
秦钟的笑容又挂了回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我只认识他们村里的看门大爷,但是凛城的民俗大家朱椰明老师,认识他们村的管理员。咱们也是运气好,朱老师平时天南海北四处走,想碰上一次不容易。你猜怎么着,刚好他今晚从雪国归来,明天中午就要再去大西北,就这么点时间,给凑上了。你再晚点找我,那我就真没办法了。”
老油条的套路之一:把送的人情价值夸大。
李望仕相信,就算这位朱老师没空,秦馆也能掏出来另一个有用的老头。
“那就感谢秦馆了。”
“诶,你先别谢。”秦钟说道,“我能找朱老师,但不保证朱老师能答应,就算他答应了,村里愿不愿意让我们进去,又是一回事。朱老师在长平县,明天一早我在他们县文化馆有个会,开完我就去找他,中午前给你答复,可以吧?”
“当然没问题。”
“小李,我这边尽力,但不敢打包票哈。”
“没事的秦馆,就算这会儿安排不了,下次再试试嘛。”
秦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李望仕握了手,“等明天结果,可以的话,就约这周末过去?”
“行。”
……
第二天早上,乌云密布。
一副随时会下倾盆大雨的模样。
夏天的雨就是这个性格,突然且狂暴。
自从姑姥山那场暴雨以后,李望仕对黑压压的天空产生了不小的阴影。
他坐在工位上翻看着天气预报,长平县显示“暴雨”。
真是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一整个早上,李望仕都有点心不在焉。
一方面是这乌云压顶却死活不下雨的天,另一方面是快到十二点了,秦钟还没给他消息。
要说多急着去长宁村,似乎也没有非在这周末过去的理由,但就跟玩解谜游戏一样,谁能在关键地点与线索前关闭游戏呢?
所以他明知微信没有闪烁就是没人给他发消息,还是非要把聊天框点出来才死心。
一些理智战胜情绪的小小片段。
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小李,朱老师答应了,村里看时辰,下午一点就要到,我们都先到单位,等老许开车带咱俩去,早上集合,我先跟你们说说注意事项。”
“好,谢谢秦馆。不过,朱老师这是直接搞定长宁村那边了?”
“对,他给了我……嗯,通行证。到时候给他们村的管理员看看就行。”
“原来还有这东西。”李望仕心想那长宁村也挺现代的,可能是村子里遗老比较多,才如此排斥外人,并且坚守着诸多莫名其妙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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