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哇,香菇焖鸡、蒜蓉娃娃菜、鱼头豆腐汤,都是我爱吃的!”
“有精神了?”李望仕笑道。
“对,你是不知道,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坐得腰酸屁股痛,会议摄影师还老是往我这边拍,必须端端正正的……”
“那,”李望仕问道,“待会好好休息吧。”
“阿不,”夏桐舀了一小碗汤,小口啜饮着,“我待会看看书,你去打打游戏吧,最近感觉你好像挺累的,休息休息。”
他去小房间打游戏,夏桐拿着书坐在旁边看。
游戏打出精彩操作,李望仕晃着夏桐肩膀给她展示,夏桐看完不咸不淡表示真牛逼,然后跟他分享刚刚看到的精彩情节……
这是李望仕刚跟夏桐在一起时幻想过许多次的画面。
但回溯前的那一年,从未实现过。
李望仕看着眼前认认真真小口喝汤的夏桐,一个问题不断在脑海浮现:
真假夏桐之间的分界,到底在哪里。
第十六章 真与假的边界
“洗碗机真是好东西。”
夏桐换上一身粉色的睡衣短裤,有条不紊地把锅碗瓢盆放进洗碗机。
他们当初租这个房子,原因之一就是屋主配备了全新的洗碗机跟扫地机器人,虽然租金比较贵,但对他俩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望仕,要不你先去洗澡呗?”
夏桐说完转身一看,李望仕刚好拿着衣服准备去浴室。
“我确实准备洗澡。”
“难得哦,今天这么主动。”夏桐说完朝他抛了个不太像样的媚眼,“今晚有啥计划吗?”
李望仕假装没理解,“今晚打打游戏或者跟你一块看看书。”
“噢。”
心理层面他都没真正接纳这个假夏桐,生理层面更是极具挑战。
啥都不知道,那夏桐是个身材优越容貌出挑的美人,分分钟血气方刚。
但现在李望仕啥都知道,甚至看过了两次夏桐生机消散后的惨白模样,加上腹部的伤口……
确实很影响他做真男人。
然而看着活蹦乱跳的夏桐就在身边,人也分明是温热的,李望仕还是时不时会被本能占领一下高地。
一占领,理智又会瞬间冷却。
真是有够折磨的。
真与假的边界,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飘忽不定。
李望仕主动先去洗澡,也有趁此机会好好思考的想法。
对于现代人来说,洗澡,是一天中少有不得不放空的时候。
手上洗澡的动作,把多余的注意力消耗掉,还有利于精神集中。
要不说浴室里汇聚着无数灵感呢。
真假夏桐之间的分界,到底在哪里?
这就是李望仕在寻找答案的问题。
三折叠浴室玻璃门拉上,淋浴喷头喷出温热的水,浸润全身之后,思绪就如脱缰的野马开始狂奔。
真假夏桐不一样,李望仕对此不能更明确,否则他至今都不会发现夏桐还有真假之分。
假夏桐拥有真夏桐的记忆,从假夏桐本身的说法与表现来看,都是匹配的。
但假夏桐在具体行动上,缺少对记忆的加工与掩饰,只能原封不动地表达夏桐最真实的想法与情绪。
这导致了她的行为逻辑有了变化。
不喜欢运动,所以原本坚持运动的夏桐不见了;喜欢穿可爱衣服,所以原本中性打扮的夏桐不见了。
再加上夏桐身上的魂灵害怕被发现,所以抗拒学习新知识,避免表达新认知。
看起来自然是违和感满满。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
假夏桐拥有的记忆与真夏桐无二,那么夏桐父母对她“低调”“自律”之类的要求,自然也是存在的。
甚至,假夏桐也应该有一些真夏桐对待某些事物、记忆的“想法”。
例如真夏桐虽然喜欢穿可爱的衣服,但她也应该有不想对抗父母要求的想法。
假夏桐明明也记得这些,为什么又忠于自己的本心呢?
李望仕尝试想象,如果此刻他被一个空白的魂灵寄生了,会怎么看待他的记忆。
怎么……看待?
问题的核心,就在这里!
夏桐自己作为记忆的主体,具有一套对记忆的处理思维,而其他人来继承夏桐记忆的话,始终是从另一视角看待记忆的。
自己作为主角去经历,跟看一场人生电影,自然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拿李望仕自己来说,如果空白的魂灵寄生了,观察到的是他一直品学兼优,一直被视为“别人家的小孩”,也看到他在学校受人欢迎的模样,甚至还能感受到他心底的骄傲。
所以,假望仕提及学习,应该是充满信心的。
然而在内心的深处,李望仕一直为儿时周晓韵一句“感觉你数学没什么天赋”耿耿于怀。
要说多强烈的情绪,也没有,但只要聊到数学学习甚至理科学习,李望仕都不免被这句话刺痛。
哪怕后来他用初中数学竞赛等奖证明自己数学天赋绝对不差,他最终也还是选择了文科,选择了汉语言。
可是,选择汉语言的主因又确实与周晓韵这句话无关。
人是非常复杂的,真要深入剖析,当年周晓韵的话,影响因子并不算高。
李望仕依旧是自信的聪明的,选择文科主要因为他确实热爱文学,他的文科天赋远超理科。
同样,他也就因为儿时这么一次被否定而在一件事情上一辈子都没信心。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连他自己有时候也不想承认。
这些九曲十八弯的内心纠结,魂灵怎么能搞明白呢?
就像夏桐,她既知道父母要求自己保持低调的良苦用心,也希望按自己的喜好穿衣打扮;她既想要遵从自己的意愿,却又觉得对抗强势的父亲不值当。
在这种情况下,到底什么才算本心,李望仕也说不清楚。
所以,假夏桐不知道什么记忆与情感需要掩藏,也无法分辨事情的大小。
人的记忆与情绪是没有百分比刻度表的。
她只能选择风险最小的办法,至少留个“我乐意”的退路。
那么……
假夏桐,到底该看作残缺版的真夏桐,还是更纯粹的真夏桐呢?
就例如,保留着童年信心创伤的李望仕更完整,还是越过这道坎变得更加自信的望仕更完整?
明明在大夏天冲着热水,李望仕愣是打了个冷颤。
这些思考想得越多,他不接纳假夏桐的理由就越不充分。
假如,真夏桐对李望仕的感情比较复杂,在爱意之外,还有一些顾虑、厌烦乃至现实考量,假夏桐与李望仕的相处就会非常困难。
但从她的表现来看……
夏桐对他的感情,非常纯粹。
李望仕拿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才恍惚间意识到已经洗完澡了。
空调残留在卧室的冷空气让淋浴房的玻璃门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望仕伸出手指在上边写下两个名字。
夏桐,江暮云。
随后画了个圈圈起来。
一种并没有任何用处的仪式感,但有时候可以换来些许心安。
换好衣服的李望仕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侧卧在沙发上看书的夏桐。
她的表情恬静,修长的腿缓缓在沙发边上晃荡。
看的是弗洛伊德《梦的解析》。
她会做梦吗?这会儿又在想什么呢?
直到李望仕走出卧室,夏桐才放下手里的书,“你今天洗好久哦。”
“洗澡很舒服,待久一点。”
夏桐放好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罗潜在群里说,这周五晚上咱们聚个餐,你看看回复一下,我去洗澡啦。”
李望仕点头,把擦干头发的纸搓成球,做出投篮的姿势。
“站这么远投?”夏桐问道。
“投中给奖励。”
李望仕把纸团往远处的垃圾桶丢过去。
稳稳命中。
随后便对上了夏桐笑得荡漾的那双眼,李望仕笑着抹了一把还湿着的头发,却见夏桐径直走了过来,直接吻了上去。
“这就是奖励。”
第十七章 平凡中的变数
明明就是温热的。
如同回溯前的那一年,刚开始过同居生活的李望仕,还以为夏桐的变化都只是换了相处环境的“原形毕露”。
原来她没有那么自律,原来她也喜欢打扮得精巧可人,原来她也馋身体接触,原来她还喜欢做饭……
那时候的李望仕,每天都在感慨着自己的幸福。
要不是江暮云的自缢,不是那一天晚上无限放大了夏桐的不合时宜,李望仕或许也可以逐渐说服自己,直到平凡地过完一生也发现不了假夏桐的秘密吧。
他吹干了头发,躺在沙发上,几番深呼吸之后,才伸手去拿手机。
五人群名为“凛城福尔摩斯与他的四个华生”,至于谁是那个福尔摩斯……自然是群里最积极的罗潜。
车祸案依旧是群里的讨论热点,不过鉴于基本只有林叙言在积极响应,罗潜又不好公然把公安内部的一些消息抖出来,所以讨论频率弱了不少,讨论重心也逐渐从案件本身往各种八卦靠。
罗潜跟林叙言对于天谴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林叙言在乎车祸造成的重大伤亡,而罗潜为邹天维的死叫好。
他俩之间的讨论基本也围绕这个展开。
聊多了就容易扯回生活。
[小罗号滴滴吹:老林,这周末回不回凛城,我想大家聚一聚]
[叙一言:不好说,应该不回去]
[罗:那我们就周五晚上先聚了]
[林:等我回来我组织一下]
[罗:@望@暮云@木同,咋说,周五晚饭,凛城牛马第一聚]
[夏:望仕在洗澡,晚点我问问他]
对话就暂时停在这。
李望仕想了想,点开跟江暮云的聊天框:
[周五晚聚会,你去吗?]
与此同时,暮云也发来了同样的信息:[周五晚去不去]
随后她马上撤回了消息。
李望仕当做没看到,表示他跟夏桐都会参加,暮云才回复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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