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肉体厨不可以吗？ 第139章

　　灯的心脏在此刻又一次快速的跳动起来，她胆怯的看向白洛，就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小动物。

　　“快点。”白洛对着灯催促道，“男女朋友之间，不就应该紧紧地贴在一起吗？不信你看那边……”

　　灯顺着白洛的视线，看向一旁。

　　只见那边有一对真正的情侣，两人在那边有说有笑，彼此的身体都向着对方靠了过去，似乎下一秒就有可能亲在一起。

　　“没……没错，情侣之间就应该是这样的……”

　　灯在心里对着自己这样说道。

　　于是，她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僵硬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直到姿势变得和那边的情侣差不多了位置。

　　这样亲密的距离，让灯几乎能够感受到白洛的体温。

　　灯的大脑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空白，连点好的甜品什么时候端上来的都不知道。

　　而白洛则十分自然的将甜品摆在了二人中间，同时将叉子递给灯。

　　“你先吃。”

　　灯呆呆的接过叉子，指尖不小心蹭到了白洛的掌心。

　　她顿时就像被静电刺了一下，迅速缩回手去。

　　这次白洛没说什么，只是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看着灯。

　　灯无法承受白洛的目光，她低下头，切下一小块蛋糕，颤抖的送进嘴里。

　　奶油绵密，草莓微酸，可她却有些尝不出味道。

　　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被白洛的存在所占据。

　　白洛并没有动自己面前的甜品，只是看着灯吃。

　　忽然，他拿起自己的叉子，用拇指指腹轻轻抹去尖端沾着的一点奶油。

　　动作随意得像呼吸。

　　灯的视线却情不自禁的固定在了他的指尖，嘴角也在这个时候不小心的粘上了一抹淡淡的奶油。

　　白洛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迅速的伸出手来，在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拇指已经擦过她的下唇边。

　　触感温热、柔软。

　　细腻的简直不像是个男人的手。

　　灯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世界在此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一下轻柔的摩擦顺着神经末梢在大脑中炸开。

　　他刚刚……做了什么？

　　白洛则十分自然的收回手，垂眸看了眼指尖上的白色痕迹，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天气：“男朋友帮女朋友擦去嘴角的碎屑，你不该夸夸我吗？”

　　他顿了顿，侧头看灯，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对不起”，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觉得白洛说得很对。

　　普通情侣大概真的会这样吧？

　　自然而然地替对方擦掉嘴角的碎屑，连眼神都不用交换。

　　可她从没经历过这些。

　　而且……而且……

　　他们现在只是在假装情侣才对。

　　这般亲密的动作，显然已经超出了灯之前的预料，她耳朵几乎已经要烧起来了，完全陷入到了白洛的节奏当中。

　　等到灯终于回过神来，偷偷抬眼看白洛。

　　白洛已经重新靠回沙发，姿态放松，仿佛刚才那个亲昵动作一点都不特别，他的动作太流畅了，流畅到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灯隐约间意识到了些什么，她发觉了自己羊入虎口的本质。

　　但事已至此，似乎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我……”灯轻轻张了张嘴，细若蚊呐，“谢谢。”

　　白洛轻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拿起自己的叉子，慢悠悠地切下一小块蛋糕，却没有吃，而是递到她面前。

　　“张嘴。”

　　灯瞪大眼睛：“诶？”

　　“诶什么？”白洛挑眉，“喂女朋友吃东西不是很正常吗？一直都自己吃自己的，没有什么互动，那是不是有些太客气了？”

　　灯盯着那块悬在空中的蛋糕，脸颊烫得能煎蛋。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咬住叉子尖。

　　奶油沾到了她的鼻尖。

　　白洛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落在她因紧张而抿起的唇线上，最后停在她泛红的耳垂。

　　他发自内心的开口：

　　“真可爱。”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成年人类的世界

　　电车驶离站台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呜——”像是把方才喧闹的人声全都卷进铁轨尽头的夜色里。

　　站台上只剩下灯一个人，风从空旷的街道斜斜吹来，拂过她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

　　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从咖啡馆里走出来，又如何与白洛告别，坐上回家的电车的，这期间的记忆就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

　　唯独脸颊和唇边某处皮肤却有些异常的发烫。

　　不是发烧那种滚烫，而是一种顽固的、若有若无的温存感，像一张画着企鹅的创可贴，轻轻贴在神经末梢上。

　　明明风吹得灯缩了缩肩膀，可嘴角的异样却并没有任何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灯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书包带。

　　满脑子都是白洛喂自己甜点时候的画面——

　　“喂女朋友吃东西也是情侣常见行为。你总不能每次都自己吃自己的，那是不是有些太客气了？”

　　白洛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响。

　　当时的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的按照白洛的指示，慢慢的张开嘴巴，将叉子上的点心咬在了自己的嘴里。

　　直到白洛说出那句“真可爱”之后，她才终于回过神来，慌乱的咀嚼，试图用点心的甜腻压住自己心头莫名的悸动。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灯依旧觉得自己的心跳忍不住在微微加速。

　　电车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站台广播也停止了播报。

　　世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晚风掠过耳畔，可那一点被触碰过的皮肤，却像被施了魔法，拒绝冷却。它顽固地保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甚至在她每一次吞咽时，都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柔软的唇瓣相碰，却没能复刻出刚才的感觉。

　　于是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右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几乎不敢用力地，碰了碰下唇边缘，也就是刚才被白洛指尖所触碰的地方。

　　触感消失了……但又没完全消失。

　　就像听完一场震耳欲聋的Live之后，耳朵里残留的那种嗡嗡声。

　　明明音乐停了，世界安静了，可鼓膜深处还在轻轻震颤，仿佛空气里还飘着未散尽的余响。

　　灯盯着自己的指尖，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神秘存在。

　　“好奇怪……”她小声喃喃，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明明只是……情侣间的日常行为。”

　　没错。

　　当时白洛用指尖擦过她嘴角的动作自然得像呼吸，无比熟练，手指一下子就按了上来。

　　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慢得又让她记得每一个细节。

　　比如他指腹的温度，比她的皮肤略高一点点，比如他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边缘圆润，刮过唇线时几乎没有摩擦感，比如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视线无比灼热。

　　现在独自站在站台，那些被压抑的细节全涌了上来，像潮水漫过堤岸。

　　灯闭上眼，试图用自己熟悉的感官体验去类比这份陌生的感觉。

　　她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乐谱上一个被轻轻圈出的、却未标明演奏法的音符，她知道它很重要，但不知道该用断奏还是连奏，该轻还是重，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尝试。

　　之前，是音乐将灯从孤独的牢笼当中拉出来的。

　　现在，又是音乐让灯理解了这份内心的情感。

　　或许在不知不觉中，音乐已经代替了文字，成为了灯感受这个世界的语言。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

　　过去只存在在纸上的音符，此刻却出现在了她身体里，在她心跳的间隙里，在她每一次呼吸时微微发麻的唇边。

　　灯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讨厌，不是抗拒，而是……太陌生了。

　　她的茫然与白洛的从容，差距是那么的巨大。

　　“白洛先生那么熟练……”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越来越轻，“一定是和很多女孩子做过这种事情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像一颗小石子砸到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散，搅得灯心口发紧。

　　她立刻摇头，试图甩掉这种想法。

　　可越是这样，那点微妙的在意就越发清晰。

　　灯不由得开始回想白洛平时和其他女生说话的样子。

　　有没有靠得这么近？

　　有没有表现得那么暧昧？

　　有没有用过同样平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

　　……

　　灯就这样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她脚下投下短短的影子。

　　路边的情侣正依偎在一起等红灯，男生低头替女生整理衣服，动作轻柔，女生笑着说了句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

　　灯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开始思索。

　　这对情侣的互动和刚才白洛的动作，有哪里不一样吗？

　　看起来都很自然。

　　都很……亲密。

　　男生替女生拂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女生顺势靠在他肩上，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表演，只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所以，这果然是情侣之间的日常吗？”灯这样想着，心里泛起一阵模糊的困惑，“可为什么他们表现得那么自然，而我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越来越轻。

　　“有问题的……果然是我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一紧。

　　即便白洛教她偶尔可以试试用“不想要成为人类”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可灯毕竟不是她，她内心终究还是对成为人类充满了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