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皑皑岩上雪
这番话如果在十分钟前说出来，一定会被人当成笑话。
但在他刚刚一刀把赤犬砍进海里之后，这就变成了强者特有的格调。
战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关于合理利用资源的大道理，但看着林宣那双依旧残留着亢奋红光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一个纯粹的战斗疯子。
跟这种人谈效率，等于对牛弹琴。
“既然那是你的选择，老夫也不多嘴。”战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破败的港口，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既然能力已经暴露了，以后在新世界的麻烦事恐怕少不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林宣突然身子一晃，强撑的气势瞬间消失了。
肾上腺素消退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左肩烧穿皮肉的剧痛成倍反扑，连带过度透支灵压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的景象都出现了重影。
“比起那个……老头子。”
林宣转头看向一旁的卡普，声音透着一股疲惫，“我也算是超额完成指标了吧？能不能回去睡觉了？这一架打得我都饿了。”
“还有，那艘军舰上的床太硬了，我要睡玛琪诺酒馆里的那种软床。”
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少年，此刻却像个撒娇的孙子一样喊累喊饿，周围那些紧绷着神经的海军士兵们面面相觑，气氛莫名松动了一些。
“混小子，刚打赢大将就想着偷懒？”
卡普的大手狠狠揉乱了林宣的头发，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眼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一把搀住林宣没受伤的胳膊，让少年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行了，滚下去休息吧。”
战国摆了摆手，看着这对不怎么守规矩的爷孙俩，没好气的补充道：“至于这片广场的修理费……卡普，我会直接从你未来二十年的津贴里扣除，连同你那个宝贝孙子的那份一起！”
“噗哈哈哈！那种小事就别在意了战国！”
卡普爆发出一阵大笑，完全无视了老战友发黑的脸色，架着林宣转身就走，“走了林宣，今晚老夫那里有好茶叶，虽然比不上酒，但也能凑合喝点！”
林宣翻了个白眼，任由老头拖着自己往本部大楼的方向走去。
但他那双疲惫的眼睛，在转身的瞬间，却看似无意的瞥向了观战台的角落。
那里，那个橘色头发的少女正死死捂着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哭出声来。
林宣没说话，只是背对着众人，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挥了两下。
那是他们出海前约定的暗号。
搞定，收工。
那个手势极其隐晦，但在娜美眼中，却比任何光芒都要耀眼。
那个橘发少女猛的吸了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空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恐惧全部换掉。
她胡乱的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灰尘抹成一道道滑稽的印子，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开腿朝着那个背影狂奔过去。
并没有人阻拦。
当卡普架着林宣向前走去，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海军精锐们，哗啦啦的向两侧退开。
这不是礼貌，而是生物面对更强者时的本能。
林宣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卡普石头一样硬的肩膀上，每走一步，左肩被烧焦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
他的视线其实已经开始模糊，周围那些海军士兵惊恐、敬畏甚至瞻仰的表情，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老头子，慢点……我要吐了。”林宣压低声音，喉咙里泛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忍着！”卡普目不斜视，声音却极轻的钻进林宣耳朵里，“这时候你要是吐出来，刚才装的逼就全垮了。给老夫挺胸抬头！”
林宣扯了扯嘴角，硬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维持在一个看似冷漠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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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自己背上。
那些视线里不再有之前的质疑和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在注视历史的厚重感。
娜美此时已经跑到了近前。
她原本想扑上去，但看到林宣那只焦黑的左臂，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最后只是紧紧抓住了林宣的一角衣摆。
“走了。”林宣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算是回应。
三人就这样在数万海军的注视中，穿过破碎的马林梵多广场，渐行渐远。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本部大楼的阴影中，广场上凝固的死寂才终于碎裂开来。
“那个……真的是人类吗？”一个年轻的海军少尉吞了口唾沫，手中的枪托全是冷汗。
“把大将赤犬打进海里……这种事，就算是新世界的那些怪物也未必做得到吧。”
风，终于重新流动起来，卷起地上的尘埃和报纸碎片，吹向了茫茫大海。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新闻鸟飞得更快——除了恐惧本身。
马林梵多的硝烟还没散尽，成千上万的新闻鸟就带着一个足以引爆大海的消息，飞向世界各地。
.... ..... ...
新世界，莫比迪克号。
巨大的鲸鱼船头破开风浪，甲板上弥漫着朗姆酒和烤肉的香气。
对于这艘船上的海贼们来说，海军本部的那些事仿佛远在天边。
“老爹！再喝就要被船医骂了！”
马尔科耷拉着眼皮，标志性的菠萝头在海风中微微晃动。
他无奈的看着那个坐在巨型王座上、正把大碗药酒往嘴里灌的高大老人。
“咕啦啦啦！啰嗦的小鬼，酒可是百药之长！”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豪迈的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那双半月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海上霸主的精光，“比起这个，今天的报纸怎么还没来？老夫可是等着看战国那老家伙的笑话呢。”
话音刚落，一只新闻鸟便发出尖锐的嘶鸣，盘旋着丢下一卷带着油墨香气的报纸。
马尔科随手接住，漫不经心的展开：“大概又是些无聊的支部升迁或者海贼抓捕报告吧，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庞，在目光触及头版头条的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那是一张抓拍极其完美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崩塌的海军广场，漫天黑色的引力漩涡如同巨口。
而在那黑暗的中心，一个浑身浴血的黑发少年单手提刀，脚下踩着象征海军最高战力的大将披风，眼神狂傲的仿佛在俯瞰整个世界。
“怎么了，马尔科？”
白胡子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家一番队队长气息的变化，手中的酒碗微微停顿。
乔兹和其他几位队长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马尔科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把报纸捏出了褶皱。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老爹……恐怕这次你看不到战国的笑话了。”
马尔科将报纸转过来，展示给所有人看，声音低沉的如同闷雷：
“那个一直跟在卡普屁股后面的东海小鬼……就在刚刚，在马林梵多正面击溃了萨卡斯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报纸下方那一行加粗加黑的副标题，一字一顿的念道：
“海军元帅战国已正式签署文件，拟破格提拔其为本部最高战力。”
“海军，出第四位大将了。”乞.
第77章 暗暗果实被抢了？黑胡子心态崩了！
莫比迪克号宽阔的甲板上，海风卷着咸腥味和烤肉的焦香肆意流窜。
这本该是石破天惊的消息，却没引起什么波澜，很快就被更响亮的哄笑声盖了过去。
“库啦啦啦！第四位大将？战国那老东西脑子终于生锈了？”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手中的大酒碗一斜，酒水顺着他标志性的月牙胡须淌下。
他根本没把这消息当回事，反而放声大笑，震得胸腔嗡嗡作响，“为了掩盖萨卡斯基那个岩浆小鬼掉进海里的丑闻，竟然编出这种理由？十六岁的大将？海军没人了么！”.
“就是啊！这也太假了！”
“赤犬那种怪物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新人？肯定是海军那帮人为了面子，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吧！”
“七五三” 甲板上的海贼们东倒西歪的举着朗姆酒，个个一脸不信。
在他们看来，这片大海上能正面打败大将的人没几个，更不可能是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十六岁少年。
人群边缘，一个缺了几颗牙的胖子正抓着樱桃派往嘴里塞。
马歇尔·D·蒂奇，已经在白胡子船上潜伏了二十多年。他也跟着众人发出独特的笑声：“贼哈哈哈！没错没错！那个叫林宣的小鬼，估计是卡普儿子的私生子吧？为了给孙子铺路，连大将的脸面都不要了，海军真是堕落了啊！”
他说着，毫无形象的舔着手指上甜腻的果酱。
然而，站在老爹身侧的马尔科却没有笑。
他那一向懒散的眼神此刻锐利的有些吓人。
马尔科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只是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指着照片中林宣掌心那团模糊的黑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不，恐怕不是演戏。”
马尔科盯着那张照片，语气凝重，“报纸上披露了战斗细节。萨卡斯基的岩浆能力在接触到这小鬼的一瞬间……失效了。不是被霸气防御，而是彻底的无效化。而且，根据现场目击者的描述，那是一种能吞噬一切的引力。”
甲板上的笑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无效化？引力？”花剑比斯塔皱起了眉头，“那是……”
“虽然图鉴上记载得很少，但特征吻合。”马尔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名字，“海军本部的分析班已经有了初步定论——那个小鬼，吃下的很可能是自然系里最凶恶、也是最特殊的果实……”
“暗暗果实。”
啪嗒。
一块咬了一半的樱桃派从蒂奇手里滑落，在甲板上摔成一滩暗红色的烂泥。
蒂奇脸上的憨笑瞬间僵住，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表情。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猛地一抽，连呼吸都忘了。
暗暗果实？
他找了二十年、潜伏了二十年、梦寐以求的唯一目标。
他称霸世界的基石，所有野心的起点。
现在……被一个十六岁的海军小鬼吃了？
还在马林梵多大张旗鼓的用了？
“蒂奇？你怎么了？”旁边的萨奇有些奇怪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连最爱的樱桃派都扔了？”
这一拍让蒂奇猛地回神。
他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毕竟是这片海上最会伪装的人。
蒂奇强行压下咆哮的冲动，用颤抖的声音掩盖着内心的波澜。
“贼、贼哈哈哈……吓、吓死老子了！”
蒂奇弯腰捡起脏了的樱桃派，胡乱塞进嘴里，用咀嚼的动作掩饰抽搐的面部肌肉，“暗暗果实？真的假的？如果海军真有了那种力量……那咱们在新世界的日子岂不是要难过了？”
他必须转移话题。
必须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个该死的林宣身上移开，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杀意。
要是林宣真吃了那个果实，他的计划就全乱了，必须想办法挽回。
蒂奇的眼珠飞快转动，目光扫过报纸角落的一则消息，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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