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不得不承认，这是绝大多数妖怪的真实想法，就算在五百年前的天狗之里，以前天魔那差一步足以称之信仰的威望，做下这个决定之后也招致了不少抱怨。
天狗们无法理解自家的天魔这么做的原因，而前天魔那心高气傲的性格也使得她不屑于去解释，若非她的威望高到足以压下所有不满，天狗之里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瞧瞧现在呢。
“人类已经有威力远超妖力弹的武器啦，手枪没用他们会换机枪，机枪没用就派人上rpg，rpg不行他们还能申请导弹，导弹不行……他们甚至会调出足以毁灭整个幻想乡的武器——
——核弹。”
前天魔无奈道，“这种洗地般的轰击之下，我不知道花之暴君顶不顶得住，反正我是绝对顶不住的，不管你承不承认，现在的外界已经是人类的天下了，我们也只能缩在幻想乡里苟延残喘而已。”
所谓高傲的妖怪在外界都只能夹着尾巴假装自己是人类，活的连老鼠都不如。
因为一旦被发现，就极有可能被抓去做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而妖怪又不是人，人家可不会跟你讲什么人道主义精神。
即使事实上，根本没有妖怪见识过实验的具体内容，但既然知道前面有个深度不明的大坑，又有哪个傻子会往里跳呢？
“外界许多妖怪们都在现实的鞭打下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说所有妖怪，就只看天狗之里，前些年回到村里的妖怪是不是越来越多了？就比如三叶常去的那家拉面店，就是如此。”
她摊手，摇头道，“现在的幻想乡，已经是妖怪的避难所啦。”
“我们已经出不去了。”她说。
自幻想乡建立起，天狗之里的律条也没有因此而修改，依旧是在以前外界时的规矩，而大概正是因此，天狗之里也得以成为幻想乡内少有的单一妖怪组成的聚落……
但现在，天狗以及到了需要改变的地步了。
“所以，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开始的问题。”院长敲敲桌子，冷声说道。
“不，与之相反，我其实已经解释得差不多了。”
迎着院长疑惑的眼神，前天魔举起手指，认真地说道，“既然现在的天狗之里已经无法出去了，那就只能就地扎根，寻求更合适的共生手段。”
“正如你家那小家伙被抓是因为所谓的‘背叛’，然而事实上，当初的天狗定下这条规矩的初衷，是为了收拢有生力量，更有力地凝聚起天狗的社会，我之前也没有料想到现在的情况，所以那时候我还将天狗们按不同的分支分离开来，白狼巡逻、鸦天狗写新闻、山伏印刷什么的
，但现在我们需要革新，所以我就准备将律条……”
但也没等她絮絮叨叨地说完，院长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头。
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老朋友，极其难得地喊了她的真名：
“千叶，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不知为何，前天魔所说的话总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受，再加上旁边一直一言不发，只是微笑的八云紫，不知怎地，她心里开始动摇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前所未有的改变将会出现在妖怪之山，天狗之里……
甚至出现在她的孩子们身上。
而且绝对是不好的预兆。
而前天魔只是微微点头。
“简单的来说，就是我们现在要改掉现在的律条……将其更改为为更适合‘现在’的天狗之里的各种条例。”
闻言，院长皱起眉头，同时心中那莫名的感觉愈发旺盛，甚至让她不禁有些烦躁起来。
千叶……不，应该说，她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强行按捺下心中躁动的不明情绪，院长冷静地问道：“所以，你所说的更改有具体的计划吗？”
“当然有啦，除了之前就答应你的废除叛徒那一条见鬼的律条，另外还有一条，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外界有版号之类，限制书信等出版物的政策吗？”
前天魔说道，“我们很快就会效仿这种制度，以此规整天狗之里中的报纸，或许……”
“或许？”
没等她说完，院长便又打断了她的话头。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在有外人，而且是幻想乡内为数不多的贤者大人的面前，被一个已入风中残烛的年老妖怪接连打断话头，对于性格高傲的前天魔而言，即使院长是自己的老朋友，但这种行为还是太不给面子了一些。
但她并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只是无奈地叹口气，看向眼前已然明白了什么，开始愤怒起来的老朋友。
“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前天魔有些沮丧的低声道。
“理解？如果是平常的话，你想要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就像以前一样……但这次显然不同。”
院长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冷声问道，“你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吗，千叶？”
随即，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心中涌起的怒意，她直视着自己这个似乎已经变了模样的老朋友。
“你是想要毁掉天狗之里，是吧？”她问道。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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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本质为何
事实上，当前天魔说出将天狗之里关于叛徒的律条废除之时，院长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一开始就是她提出来的。
但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其中有一个最重要的关键词。
【版号】
她想要限制出版物的政策……也就是说，前天魔要做的，就相当于在出版各种报纸的鸦天狗脖子上拴上一根铁链，让她们收拢自己的舆论阵地。
而此事对于天狗之里而言，完全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以这个角度来看待前一句话，废除关于惩戒叛徒的律条……也可以看做天狗之里鼓励天狗离开妖怪之山，融入到幻想乡的各个散乱聚落中。
在三津澄看来，这简直无异于自断手脚！
如果每个天狗都可以离开妖怪之山，之前一直在天狗之里居住着的天狗先不谈，最有可能离开村落的天狗会是哪一批呢？
自然会包括从开始起父母不知所踪，被孤儿院所收养，对天狗之里没什么归属感的天狗。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犬走三叶和犬走椛一样，从小一直憧憬着加入天狗之里的巡逻队，有很多妖怪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而显然，天狗之里的生活实在算不上什么“自由”。
不谈头上有许多“高等妖怪”领导者，就算只在天狗之里生活，也有许多莫名其妙的律条束缚着天狗们的行为。
从另一角度来讲，天狗之里的立身根本从来就不在自身实力上，而是在这高度聚集的集体中，若是幼年天狗们长大后都不愿意留在天狗之里，那这个貌合神离的天狗之里还能存在多久？
最后的结局，是意料之中的不欢而散。
院长自然无法接受前天魔的行为，即使前天魔已经尽力解释了这个想法的原因，但还没等她说完，院长就已经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徒留两人待在屋内，相顾无言。
屋内忽然陷入了暂
时的寂静中。
八云紫依旧没有开口，依旧像之前一样，小口小口地抿着茶，只是脸上一直保持的微笑不知何时消失了。
就好像院长出门了，她就再也不用保持自己的伪装了一样。
许久，前天魔才开口。
“好了，人家都走了，你现在已经可以把那副垃圾伪装给褪了。”她也没有看向身旁的人，语气平静道。
闻言，“八云紫”微微点头，随即，凭空出现的隙间自上而下，瞬间吞没了她，却又立刻消失。
金发紫袍的妖怪贤者顿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蓝色道袍的金发女子，身后足足九条金灿灿的尾巴微微晃荡，却如有意识般，丝毫不阻碍她的行动。
这是一个足有九尾之多的狐狸妖怪，也是妖怪贤者八云紫手下的唯一一个式神。
九尾妖狐，八云蓝。
“我其实一直觉得，就算我已经卸下了天魔的职务，好歹在外面也有几分名声才对，但八云紫自己都不愿意亲自来见我，而只是派了个伪装过式神来……我这是被轻视了吗？”
前天魔歪歪头，满是讥诮地问道。
“不，只是紫大人现在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完成而已。”八云蓝不卑不亢地说道。
“更要紧的事情？我怎么感觉她估计就在看着这里呢？毕竟有好多妖怪都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偷窥狂’平时的诚信似乎并不是很好……”
她故作疑惑地问道，“那我是不是能合理怀疑，她是在耍我呢？”
毕竟在此之前，八云紫与她所约定的，是亲自前来与三津澄解释相关的事宜，但事到临头，来的却是一个带着拙劣伪装的式神。
就连实力已降到普通妖怪水平的三津澄，自己在半途中都隐约察觉到了伪装的事，就根本没有再理会这个伪装者的意思了。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八云紫历来的恶劣作风。
这家伙莫不是在涮我？
但面对这样对自家主人的“恶意污蔑”，八云蓝依旧是神色不变。
“这是绝对没有的事，紫大人确实是因为某件无法脱身的事情而爽约，这一点我们的确深感抱歉。”
她微躬身子，以表歉意。
“……”
闻言，前天魔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所以是哪里出事了，地下还是结界？”
“是结界出了些问题。”八云蓝答道。
“那情况是怎么样的？”
“十分抱歉，这个是机……”
但还没等她这句话说完，八云蓝忽地顿住。
不知何时，一丝细小的紫线于她耳边合拢，来自她的主人的命令已经传达到了这里。
要她无需隐瞒，将事实告知眼前之人。
“呃……好吧，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八云蓝叹道。
“直接说吧，多严重？”前天魔靠在椅背上，直言问道。
“……很严重。”八云蓝想了想，说道，“用紫大人的话来说，就是‘介于快要完蛋和已经完蛋的中间’。”
闻言，前天魔愕然道，“这不就是大家都快玩完了的节奏吗？”
“事实上，紫大人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即使幻想乡内的神秘还没有泄露的迹象，但等到结界的漏洞有一个大到无法缓解……可能就会雪崩般崩塌开来了。”
“这样的意思是，我们的计划需要更快地举行了？”
也不等八云蓝回答，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那你还不快把计划拿出来，八云紫可不会让你空着手来吧？”
“好的。”
八云蓝向旁伸出手，一道隙间于空中张开。
随即，她便从中取出了一张墨迹还新的纸张，铺在了桌面上。
“所有的参考意见就在此处了，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提出或者与在下商讨。”
“听着像什么售后服务，售前热情似火，售后找不着人。”前天魔冷哼一声。
“这个自然不会，要知道，紫大人肯定不愿意看到一个大妖怪在幻想乡内肆意破坏的场面……而且，结界也已经撑不住任何外力的损坏了。”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虽然不至于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也早有准备，但亲耳听闻这个消息，前天魔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是啊，毕竟当初建立幻想乡的时候就出过一些意外，我猜您也听说过，就不再赘述了。”
八云蓝沉吟一会儿，随即道，“只要没有大妖怪直接对结界发动全力攻击，它现在还能撑很长一段时间，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必须要找出一个能够反向修复结界的方法。”
“博丽的巫女不能修复结界？”前天魔问道。
“上一代的博丽巫女虽然可以，但灵魂中的黑暗太多，用她来修复结界无异于试图用海绵来堵河流。”
“那这一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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