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眼前这个家伙可是曾经试图正面硬刚花之暴君的角儿，在做出这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脑残的事迹之后能活下来，甚至还莫名其妙进了太阳花田工作……
而且，在某些不确定真伪的传闻中，她还跟那个神秘莫测的八云紫有过纠葛……
虽然不知真伪，但能跟花之暴君叫板的人怎么可能不敢怼妖怪贤者呢？
这种事可不是一句幸运儿就能解释得通的。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可说不清楚啊。”
“没事儿，我有时间。”
女孩往后一躺，垫着脑袋一副悠闲的样子，而前天魔愣了一下，也没想到这家伙能这么嚣张，随后便与一直沉默的院长使了个眼色。
你来讲还是我来讲？
你觉得我像是会讲故事的？
院长冷哼一声，自顾自地喝着茶，不予理会。
交涉失败。
早有预料的前天魔叹了口气，带着对自己这懒道骨子里的老朋友的一丝痛心，开口道：
“行吧，那就跟你讲一下……这个古老的故事吧。”
第八十五章 木叶之死
故事其实并没有她说的那么长。
在很久之前，有一支天狗旁支，叫做木叶天狗。
即使听起来挺像某个到处有叶子飞舞的村子，但实质上木叶天狗不仅不会忍术，甚至连妖怪的基本合格线都够不上，在天狗的旁支内也算得上是独树一帜。
其原因，则是他们的原型。
它们是由年老的狼化作的天狗，与白狼天狗相似，但并不同称一族，其大部分族人都是以年老者的面目示人。
不仅是面目，而且身心皆是。
像是上天的玩笑一般，一般的妖怪以及其他天狗，化作人形时几乎都是曼妙的少女模样，只有木叶天狗们还在以妖力维持着衰老的身体，庸碌地活过一辈子。
这本身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天狗这个种族就已经非常奇怪了，僧人化妖的鼻高天狗、乌鸦似的鸦天狗、狼所化身的白狼天狗与木叶天狗以及山怪、土地神、破戒僧……这种种看似不相关的物种化妖，却都能并称天狗一族。
妖怪中存在什么东西都不稀奇，更别说年老者的集群了。
本来以木叶天狗们普遍低微的实力，并不能为妖怪之山做出什么贡献，但这一族怎么说也算是天狗的旁支，因此，以前的天狗们即使再不待见这群没用的老东西，但至少会保证木叶天狗们的衣食住行，这样一来，几百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但在某一年，鬼来了。
并非是外界所普遍认知中的死后幽魂，这种入侵的“鬼”其实是一种日本独有的妖怪，面红或青，头生尖角，喜食美酒与生人。
即使天狗们比妖怪平均实力高上不少，但奈何鬼族普遍个体实力更加强大，乃至无法抵抗。
即使前天魔能与鬼王势均力敌，但奈何……鬼族有四个鬼王。
绝对的力量面前，团结与群体策力几乎像是个笑话。
接下的事也就不言而喻了。
关于鬼的话题，前天魔只是轻巧地带过，女孩也没有追问。
毕竟家都给外人占了，这段历史对她们来讲也不是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辉煌历史，或者说与之相反。
接下来的重点并非是鬼族的占领事迹，而是妖怪之山被占领后所带来的后果。
其它的天狗种族在被强制编成下属后，虽然饱受奴役，但至少还不用担心衣食住行，而且在天魔的交涉下，也不用担心什么难堪的方面。
但身心衰老，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木叶天狗，在妖怪之山凭空多出这么多鬼的情况下，就没有任何剩余的资源可以供给给他们，因此也被迫离开了天狗的聚集地。
即使可以在妖怪之山里捕食一些野生动物什么的，但一到白雪皑皑的冬季，那就彻底没有食物来源了。
于是，在雪落下的第一个夜晚，已至绝望的木叶天狗们做出了最后一个决定。
用全族的生命，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冒险。
“等下，我有个疑问。”
女孩忽然打断，疑惑地问道，“用全族的生命来冒险？难道那些木叶天狗们就这么团结，一个都没有反对的？”
“我没有到现场，不知道有没有你说的这种人，但那种情况下反对又能怎么样？”
前天魔反问道，“在这种毫无生机的冬季里，除了耐寒的树木以外，所有的动物都不见踪影，就连冬季生长野菜都被厚重的雪给掩盖了起来，就连泥土都被冻成了冰块。
反对的确可以苟活一段日子，可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为什
么不去找鬼族？”女孩问道。
话一出口，她便迎来了一幅惊愕的眼神。
就连一旁不住喝茶，一直都是幅平淡表情的院长也不住皱眉。
像是女孩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一般。
而女孩本人却是一脸茫然，不知道现在在场的两人忽然变了脸色，像是自己不是问问题，而且说了什么自己没发觉的傻逼话一样。
我说的不对吗？
好歹木叶天狗也是妖怪的种族，总不能真的看着它灭亡吧？
但看着周围人的反应，似乎自己理解错了什么似的。
沉默片刻，前天魔才舒展开眉头，苦笑一声。
“也对，毕竟你是生活在那样的外界的，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她出去过，自然也就知道外界是什么样的。
没有妖怪，没有随处可见的危险，也没有不知哪儿来的鬼族随便占领你的家。
不用担心随时扑出来的妖怪，因为外界的神秘虽然存在，但已然快要消亡。
来自这样的世界的女孩，自然是不会明白鬼族对力量的崇拜究竟有多狂热，以至于木叶天狗的灭亡，在鬼族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充其量只会在饮酒时提起，当做下酒的笑料而已。
——听说那个什么木叶天狗灭族了诶？
——弱小的家伙不就这种下场吗？
说着这样的话的鬼族，把弱肉强食的法则当做真理，而不会去思考任何除力量之外的方面。
无法说是对是错，
往事不堪回首，如今她却再度被女孩的话触动了尘封的记忆，继而回忆起了……当时的无能为力。
于是，肉眼可见地，她的表情变得阴沉了下来。
身为多年的老友，一旁的院长自然也能大概猜到前天魔心中的想法，也没有尝试注定徒劳的安慰，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即开口。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来讲述吧。”
她从那藤椅上坐起身来，随后平淡地说道，“毕竟后面的故事里也包含着我的理由。”
不明所以的女孩也只能点点头。
于是故事继续。
——
木叶天狗所谓全族的冒险，是从一本奇怪的书开始的。
没有人知道这本像是哪个魔法使的笔记的羊皮卷是从何而来的，只是忽然出现在木叶天狗们空空如也的库房中，像是凭空出现般。里面晦涩难懂的记载也也没几个天狗看不懂。
除了那段以外。
就像是羊皮卷有灵，如恶魔般察觉到了隐藏在这即将消亡种族心中的最后愿望，讥笑着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以命换命。
特意为此而翻译成狒狒都听得懂的大白话，那一段不知名的祭祀准备仪式里，其材料甚至不需要任何木叶天狗们所没有的物品，除了大群衰老的灵魂以外，所需别无它物。
而除了他们的生命以外，木叶天狗们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不知其中是否有争执，也不知晓木叶天狗们是否对这份祭祀的可靠性有所疑问，一切留下的迹象都消失在了那个雪夜，再无踪迹。
唯一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他们没有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而是选择去抓住那一丝渺茫得不知是否存在的希望。
于是，在名为木叶天狗的最后一夜，在午时三刻，满月却格外凄冷的月光之下，他们拿出了最后的粮食，在进行了最后的及时行乐之后，迈步走向了星光。
木叶天狗灭亡了。
随后重生。
作为【由衰老的狼所化身的妖怪，因此注定妖力稀少且外貌衰老】的木叶天狗，终于迎来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崭新个体。
一个幼年的【木叶天狗】。
“当年，鞍马大天狗将他抱回来之后，由于各种原因，小木叶就被寄放在我这里抚养了，那个小家伙就在我这里住下了，这个孤儿院的名字也是他建议的。”
似乎是追忆起什么似的，院长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怀念的微笑。
“是啊，他最喜欢太阳了。”她轻声说道。
思绪仿佛延伸回了过去。
就像是那个傻里傻气的愣头小子，大声地跟自己说要成为大天狗的那一天。
阳光温和、气候适宜，她将涂好的新牌匾挂在门口后，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书法，而身后传来稚嫩的吵闹声，最初的几个小家伙在身后争辩着谁才是老大，幼稚得令人发笑。
笑着笑着，时间就忽然被切到了残酷的现实。
门口的牌匾还放着，只是有些变旧了，盖上了薄薄的一层灰。
志在做巡逻队队长的白狼天狗早已如愿并离开了此地，没什么志向的小家伙长成了没什么志向的大家伙，整日里烦恼如何跟新来的小家伙们相处。
另一个小家伙入狱了。
木叶死了。
第八十六章 我说你是狗
木叶的死
亡与卷耳息息相关……或者说是卷耳直接引起的。
若她乖乖遵守门禁，不偷偷溜出去玩就不会招惹到喝醉的鬼族，那个名为木叶的傻小子也不会因为因为去寻找她。
即使是小孩子无意间的冒犯，但对于一个喝醉的鬼族而言，血管里涌动的酒精会将一切负面的情绪无限放大……
之后的惨剧也不必细说。
自那一夜，一个醉鬼加上一场意外，木叶天狗正式灭亡了。
随后，院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故事结束了。
——
“听起来真是个不幸的故事啊。”
女孩叹口气，放下茶杯，面无表情。
寂静的房间内，除了外面隔墙传来的微小欢闹声外，她面前的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沉默。
令人十分……不爽。
“确实是个合格的悲剧，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冷笑着问道，“这个叫木叶的小家伙的确挺惨，但他跟我之间完全没有半分关系，我此次过来只是为了带卷耳走而已。
还是说你指望靠这个故事来让我同情你吗？”
“只是你要的解释而已。”院长回答道。
“解释？”
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她嗤笑一声，“我猜的没错的话，木叶是为了救卷耳死的？然后大家对鬼族敢怒不敢言，就把火撒在了卷耳身上是吧？”
院长沉默许久，才无奈道，“是的。”
“当时的天狗们被鬼族压制太久，群体里积攒的郁气太深太多，木叶天狗的灭亡留下了最后一个孩子，但却因为此事而死，兔死狐悲之下，这一桩罪责就被算在了导致这一切的起因，也就是……卷耳身上。”
即使这看起来再不合理，但在当时群情激奋之下，也没有几个天狗能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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