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
蕾米莉亚并未回答，场面上一时陷入了沉默。
芙兰们自不必多说，其实除了懦弱以外，其它芙兰都不怎么与蕾米莉亚亲近，尤其是傲慢——那家伙甚至都不愿意喊蕾米莉亚一声姐姐大人。
这样说来，傲慢刚开始不说遇到的人是谁，而是用“一个人”来代替的原因倒也明显了。
而蕾米莉亚的视线在妹妹们周围回转，偶尔还瞥一眼不远处似是在拔草的幼香。然而她并不好奇这位貌似是花之暴君幼年体似的，视线还在放在芙兰们身上更多。
场上也不可能一直沉默下去。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赛博芙兰。
“你倒是开始关心我们了呢，姐姐大人。”
她意味莫名地看着蕾米莉亚，“虽然担心的地方很别致吧……”
她的话说得倒是保留了几分，但旁边那个完全不认识委婉这个词怎么写（这次梦境过后就更不认识了）的武者芙兰却是直接发问：
“你为什么会在我们身上找伤口？吸血鬼的身份先不说，这里不就只是场梦而已吗？”
这是总所周知的事——至少在第四梦境的系统面板上是这样注明的。
虽然几个芙兰都没把它当回事，上面发布的什么“支线任务”也从来不理，但她们至少也看过上面的“须知事项”。
这个世界的确是一场梦，或许人类很难分辨出来，但对于身为妖怪的她们来说却是相当明显。
这个梦境与现实，就像是浮在水中和站在陆地上的区别。
估计也就雾之湖那个冰精那种程度的智商，才可能会分不清这两者。
甚至只是可能。
然而面对这份疑问，蕾米莉亚却摇了摇头。
“这里是梦没错，任何人在这里受伤，哪怕死亡也只是梦醒而已……”
她抬起头，明显犹豫了一下，但随即便下定决心，开口：
“但你们不一样。”
面对着三个芙兰的注视，她以相当认真的语气道：
“在这个梦境里，你们可能会死。”
——
——
既然周围的人除了芙兰外再无别人，而幼香基本可以无视，是与蕾米莉亚也就没有再拖延，准备开始解释自己会这么急切地来寻找她们的原因。
而讲原因之前，她也简单地讲了一遍自己的经历，以让芙兰们明白她从哪得到的消息。
“也就是说，你其实一直在她手下工作？”
赛博芙兰不由得抬起眉，一幅愕然的样子。
自己的姐姐是什么德行她相当清楚，虽然从外观还是行为都是一幅相当没有威胁性的样子，但她毕竟是威严的红魔馆之主……
虽然基本只有她自己认为自己很威严就是了。
“虽然……好吧，的确如此。”
蕾米莉亚苦笑一声，也很难解释。
难不成要她告诉妹妹们，其实她一直觉得南柯像
只慵懒的大猫，与其说自己被当成手下，更像是自己是一个需要处理很多麻烦的铲屎官。
别说芙兰能不能理解了，就算她能理解，蕾米莉亚也不能说。
毕竟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欲盖弥彰的掩饰，芙兰不仅不可能信，甚至会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
说了还不如不说呢。
在敷衍过这个问题后，她终于开始讲到正题。
“虽然在此之前我一直把这个梦境当成一次旅游的机会，但她在不久前找到我，告诉了我一件事。”
她顿了一下，道，“因为你的性质跟制造这个梦境的人一样，所以你……不，应该说你们，在梦境里受的伤都不会只是梦。”
“虽然不会死，但你们所受的改变会带到现实中。”
这就是她现在会在这里的原因。
这看起来貌似是会暴露幕后黑手的禁止事项，然而事实上恰恰相反，这正是南柯自己建议蕾米莉亚这样做的。
“若是再像之前一样把所有事都隐瞒着，让你妹妹继续一无所知地被保护，那你们的关系就会继续恶化下去。”
这是南柯的原话。
蕾米莉亚当时的打算是找到芙兰们，把她们强行带回博丽神社保护起来。
当然，这在她的视角中是保护，感觉也并无不妥——直到南柯那句话点出这种行为跟把芙兰朵露软禁在红魔馆中的行为是一样的。
虽然芙兰自己也不太想出门，更愿意宅在家里，但“不想出门”和“不能出门”之间其实是有很大差别的。
此中原理懂的都懂，也不必赘述。
然而，在芙兰们的视角中，蕾米莉亚实话实说的行为却大大出乎了她们的预料。
赛博芙兰和蕾米莉亚身后的武者芙兰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虽然灵魂联系被暂时隔绝，但她们依旧能从对方的视线中看到*激烈的信息交流*。
赛博：“她居然会老老实实跟我们说这个？”
武者：“真是不可思议……”
“你觉得这是她自己想明白的？”
“不，大概是被那个叫南柯的家伙影响的吧……”
“……我大概猜到那个南柯是谁了。”
“我也差不多。”
短暂的交流结束，芙兰们也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片刻后，还是赛博芙兰先开口。
“我觉得，或许真的是这样。”
她抬眼，看向其它两个芙兰。傲慢和愤怒也看懂了她的意思，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也不做饭对。
尖刺，蕾米莉亚也松了口气。
平心而论，蕾米莉亚所说的话似乎有可能，且很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回想起来，在她们进入第四梦境后所见的所有人里，只有芙兰有身体上的变化。
不可能只有赛博世界会存在身体改造。
纵使这个理由有些牵强，或许只是别人不太愿意对受之父母的身体动刀，但经历过身体改造的赛博芙兰显然知道一些其他芙兰不知道的事，而这些“独家新闻”也让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
或许她们真的是特殊的。
就像……
“喔！”
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叫让她的思考断开，在场众人几乎同一时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见草地上多了个人。
女孩懵逼地摸了摸脑袋，看向周围的众人。
“？”
第三百七十六章 你有问题
在场的吸血鬼很迷惑。
之前不是说好你要来救懦弱，怎么不是从外面来的，反而是被这个幼年版风见幽香从人偶里扯出来的？
在场的人类也很懵逼。
我刚刚不是在湖边思考人生么，怎么突然就到这了？
唯一没有对此没有产生问号的，或许就只有此刻钻进怀里，紧紧抱住女孩的幼香了。
只不过在场的各位都清楚，这里是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某种意义上比幻想乡还要自由的梦境。
这儿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众人相视无言的状态只维持了一会儿，女孩便撑着地，托着幼香，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介于幼香像个树袋熊一样扒在她身上的姿态，她甚至都没怎么托，除了这劣质合体般的样子有碍观瞻之外，也没什么问题。
而女孩显然也不是在意什么体面的人。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能告诉我吗？”
她看向面前仍旧没搞清楚状况的众人，发出了疑问。
她也清楚，面前这三个看起来风格迥异的芙兰哪个都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自然也没发出“诶，你怎么在这”的睿智问题。
闻言，三个芙兰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聚集在蕾米莉亚身上。
蕾米莉亚心头一紧。
自己知道的秘密不能说寥寥无几，也算得上琳琅满目，还被南柯专门叮嘱过别跟她本体说真相，要是她说漏嘴了，可能结局就会提前到来……
虽然她丝毫不惧怕那个所谓会让所有人都不开心的结局，但现在还有一个芙兰身处危险之中。
至少不能是现在。
而就像平时一样，既然她这个红魔馆的主人在，那在场负责交涉的人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她——虽然蕾米莉亚觉得这显然是芙兰们不想浪费时间解释才让她来，但无论是身为姐姐还是馆主，这两种身份都需要露怯，所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交流。
解释倒是很简单。
女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像平常……或者比平常要安静一点的神态听着蕾米莉亚讲述她们来到这的原因和所见——当然，蕾米莉亚讲述的是隐去南柯存在的版本。
而在这短短的解释进行时，武者芙兰表情却有点不对。
她自然而然地挪到另外两个芙兰边上，眼睛盯着女孩那边，戳了戳赛博芙兰。
赛博：“嗯？怎么了？”
“你注意到了吗？”
武者盯着女孩，轻声道：“刚才，很危险。”
“危险？”
“你没有注意到么？刚才她注意到我们的瞬间……我差点以为她想宰了我们。”
“嗯？”
赛博芙兰眨眨眼，随即看向那边抱着幼香老实听故事的女孩。
但看了好一会儿，知道蕾米莉亚情况都快复述完了，她也还没看出什么不对来：“这跟之前我去找她的时候野差不多，顶多就是更平静了一点……你确定你不是看错了？”
“看错了吗……”
武者芙兰看了眼女孩的背影，沉默片刻后，“或许……的确是我眼花了吧。”
嘴上是这么说。
但她心里可绝不会认为是这样。
她怎么可能眼花？
在她们和女孩发现彼此的时候，那丝如同触及焰芯一般的刺痛可作不了假。
那种感觉，就跟那风雪肆虐的世界里带领自己的那个人几乎一样。
那段经历还没过多久，她也还没来得及忘记。
只是在对方发觉幼香的那一刹那，那股熟悉的躁动怒意便顿时如被戳破的泡泡一样，瞬间烟消云散。
但这并不代表这不危险。
而且……现在看来，只有她察觉到了女孩那份细微的变化。
“……看来不同的经历的确让我们产生了不小的差别。”武者芙兰忽然道。
赛博：“？”
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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