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刚还为了自己的房子崩溃哀嚎，现在就能毫无负担地询问罪魁祸首？
怀疑加深的红美铃倒也浑然不觉般，无视了卷耳的注视。
死猪不怕开水烫，莫外如是。
而帕秋莉的回答也很简单：“因为让我们来的人叮嘱过，如果发现红美铃的家里有客人，那就直接杀了你们。”
说完，她表情也没变，相当自然，甚至可以说坦然地面对着她想要杀掉的三人。
“……”
卷耳看向帕秋莉，有丝不可思议。
红美铃露出苦笑，仿佛早就知道如此。
女孩沉默片刻，想笑，但又不太敢，怕破坏自己世外高人的形象。
她都不知道，原来还没成为魔法使的帕秋莉是这么的……憨。
你现在的情况跟俘虏没什么两样，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当着我们的面，说你原本是要来宰了我们？
这……是不是有点太后现代主义了？
然而，帕秋莉却是完全没感觉到对面三人的脸色
不对般，继续道：“而我们的第二个任务，就是将小红帽护送回去。”
“护送？”女孩上下打量着帕秋莉，“可我瞧你们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也不像是来当保镖的啊？”
“那只是您的刻板印象。”
“刻板印象……”女孩念叨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也是，我们这种活了太久的贤者，也的确有些思维老化了……”
卷耳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抹了抹嘴角。
红美铃闻言，露出了听到马某说自己不爱钱般的表情。
“……是这样吗？”
帕秋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毕竟没有真正见过几个长生种——至少现在没有，所以也不能判断女孩到底是不是在骗自己。
“是这样的。”女孩点了点头，确信道，“贤者都是群老东西。”
“……好吧。”
帕秋莉决定将话题转移到正轨（虽然这不该是她做出来的事），“之所以说没有小红帽在这里的话，我们无法去到外婆那里，是因为这片森林在今日会有所限制。”
“能够毫无阻碍地进入森林内部的，只有狼人和小红帽而已。”
“禁制？”
女孩一愣，“可我们不是已经在森林里了吗？”
难道你要跟我说周围的森林其实不是森林，而是于谦的父亲吗？
当然，帕秋莉是不会知道女孩心中的诡异联想，她解释道：“这里只是森林的外围，而我所说的是进入内部。”
“这片森林有种无法解释的现象，或者称为机制更加合适，它一年中有几天会漫起迷雾——对，就是这几天。迷雾会让所有生物迷失方向，运气好的可以走出来，运气不好的，就会消失在这片森林里。
她顿了下，”除了那些智力低下，跟动物没什么两样的狼人不知为何能无视迷雾外，就只有‘小红帽’能进入森林内部。”
女孩听完，不动声色地跟红美铃对了一眼，老红也猜到了女孩的想法，对她点了点头。
是的，她们都意识到了……
这特么不就是幻想乡那片迷雾竹林的设定吗？
真能偷懒啊都……
但除了这个大概率从现实取材的设定外，女孩也有了新的疑问。
“听你这么说，你们也不是一开始就住在这里的？”她问道。
“谁会住在这种诡异的地方？”
帕秋莉哼哼一声，“除非万不得已……”
“万不得已……懂了。”
女孩大概能猜到帕秋莉没成为魔法使前的日子过得不太舒心，便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向，“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狼人和小红帽能无视迷雾的？”
“狼人是这里的原住民，我发现这里的时候它们就在这了，或许是它们可能有一套独特的寻路方法，又或许是这片森林会对狼人网开一面，不过目前为止，我没有研究透这方面，只是找到了办法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狼人的行动。”
说着，她不禁抱怨道，“但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狼人的数量正在逐渐减少，今天我用模仿它们头狼的狼哨，却一只都没喊出来……”
“哦……”
女孩面色不变，心中却了然。
看来，这个梦里的帕秋莉还不知道猎人爱丽丝的存在。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狼人那边没研究出来就算了，那小红帽是怎么回事？”她问道。
“小红帽……那就更奇怪了。”
帕秋莉顿了下，语气也变得奇怪起来，“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免疫，说实话，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免疫这迷雾的可能……”
“为什么？”
“因为历年来的小红帽，除了名字外，根本就没有相通的点。”
帕秋莉摇摇头，直言道，“小红帽的本质，其实就是个被献祭的小孩子而已。”
“哦？细嗦。”女孩顿时来了兴趣。
“这附近有个村落的人将这片森林的奇异现象当成了某种神迹，不知怎么地就传成这里有个能实现愿望的神明，能保佑村子风调雨顺，但代价是每年需要献祭一个戴着红帽的幼女……”
帕秋莉偏过头，看向另一边村庄的方向，“村民们把森林里的神明称之为‘外婆’，意为从不可知的外界进入的婆娑之神。”
“听起来像什么印度神……”女孩默默吐槽。
帕秋莉不知道女孩心中所想，继续道：“而这场献祭里被他们选中的孩子，则被称之为小红帽。”
“……嘶。”
听帕秋莉一说，女孩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当初虽然被打消了学习魔法的心思，但大图书馆里的藏书却引发了她的兴趣。图书馆中虽然大多是魔法相关的书籍，只有小部分是其它文学相关的
书，但由于馆中藏书过多，即使是小部分的杂书，也有相当可观的数量。
而由于馆中藏书是积年累月的成果，有相当部分放在如今也足以称得上“古籍”，无论是书写方式还是书中观念，都与现今大庭相径。
女孩时常因为其中某些无法理解的部分，特意去找帕秋莉解惑，一来二去之下，两人的交情也就此结下。
虽然现在看来这场友谊的开端似乎并不纯粹，甚至有相当部分可能是帕秋莉心虚而特意迁就的自己，但女孩并不介意。
强求友谊纯洁性的家伙，到头来多半没法获得纯洁的友谊。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这并不是女孩忽然就开始回忆往昔，想要用情谊感化帕秋莉恢复记忆——即使她想这么做，刚忽悠完帕秋莉的现在也绝不是什么恢复记忆的好时机。
女孩只是想起了，她曾经特意找帕秋莉寻求过解释的一个问题。
“我记得，祭祀这种行为虽然是人类自发的‘安慰性仪式’，但的确会影响到现实，一旦人们相信一个神明的存在，那这个神明就会真的存在，而你还是老红，之前其实一直没有详细说过外婆……”
女孩念叨着，抬头看向帕秋莉，“所以，我在想啊……”
“这个外婆，会不会是一个由人类造就的神呢？”
第三百六十八章 土法子才是最有效的
此事难以证实，难于言表，就连帕秋莉也不能确定，女孩所提出来的假设到底正不正确。
“因为我也刚来到这里不久，满打满算一年都没到。”
尚未成为魔法使的姆q小姐摇头道，“我只是借用了这片森林来避难，只不过代价是要偶尔帮本地的主人做事罢了。”
“也就是说，你不了解这片森林主人的事？”女孩疑问道。
“一点都不了解。”帕秋莉以确定的语气答道。
她的确是外来避难，躲避外界日益壮大的魔女猎杀行动。毕竟也没什么地方会比这片据说神灵居住的深山老林更适合隐藏的了。
虽说帕秋莉原本以为这个神明只是村民杜撰的，一开始甚至还觉得自己能冒充它……
不过这件事，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言归正传。
既然情况暂且还不明朗，那女孩也没继续在这边浪费时间。
帕秋莉说这森林里只有狼人和小红帽能够随意通行，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帕秋莉并没有骗她们的理由，女孩便下意识地想要回去找爱丽丝。
估摸着时间，这会儿也快了。
但正当她推销着众人分散开来，地毯式回流寻找爱丽丝的提议时，卷耳却忽然拉了拉她的衣服。
“主人，我也是狼人。”她说。
女孩：“嗯？”
愣了一下，她才终于意识到，卷耳在某种意义上……的确可以自称为狼人。
虽然是那种“我可以是”的勉强程度，但至少比“我觉得我是”要强些。
然而卷耳终归是理论上的狼人，白狼天狗四个字里仅占了一个狼，这迷雾森林的机制认不认她还是个问题。
而且，女孩自己也有个疑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相当严肃地发问，“要是我把小红帽的帽子抢来戴上，那我是不是就约等于小红帽？”
红美铃大惊失色：“还能这样？天才！”
帕秋莉面无表情：“行不通的，笨蛋。”
而紧接着，她也解释了原因。
“小红帽的帽子只是个标志，甚至每次祭祀的帽子样式都不同，被送来的孩子也大多是孤儿或者贫穷者的女儿，没有任何共同点，但就算丢掉红帽子，她们也还是会被认定成小红帽，从而自行通过这片迷雾。”
帕秋莉抱着手，淡淡道，“她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被选中，成为了村中祭祀的牺牲品而已。”
“所以，小红帽是经过祭祀才被选定的？”
“至少我观察到的是这样。”帕秋莉答道。
女孩沉思片刻：“唔……那我去祭祀顶替小红帽……”
“祭祀就在今天，除非你能篡改全体村民的记忆，否则是不可能的。”
“唔……”
“……你不会真的在考虑吧？”
“说什么呢。”
女孩翻了个白眼，“我灵魂魔法大师，怎么可能会洗脑这种腌臜东西……”
帕秋莉盯了她片刻，随即默默地移回视线。
“你这表现，很难让人相信你没有相关的手段啊……”她心道。
虽然到现在为止，帕秋莉都很难对她这个“实习师父”有任何敬畏之情，甚至还能没有半点负担地喊她笨蛋（对方都没有对此表现任何不满），但这几句话下来，姆q却是更加巩固了“这货绝对是个很强的家伙”这一点。
跟红美铃熟识，举止行为均很年轻，跟自己差不多的个头，刚才自称
灵魂魔法大师而不是先前的“魂殿长老”……
这些理由，早就足够帕秋莉给女孩刚才的那一大段忽悠判一个“异议あり！”了。
但她并没有掀开这件皇帝的新衣。
“身份和能力可能是编造，但实力无可置疑……”
不过，为什么她会觉得洗脑是种腌臜的技术？这明明是魔法使用以自保的最佳手段啊。
没有接受过任何生理健康知识的纯洁魔法使有点疑惑。
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那么，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也就只有两条路了。
一，是全体回头，朝着村庄的方向地毯式搜查，要么找到带着小红帽回来的爱丽丝，要么全体集合村庄把小红帽抢回来，再回头来进入迷雾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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