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意思是不知道故事，你就不会同情她们？这倒是让我感觉有点兴趣了。”
神绮接过了漫画，翻开。
傅灵在桌前坐下，对着神绮。
现场的坐位倒是很新奇，她与神绮坐在一边，八云紫和先代巫女坐在一边，而三个正“接受审判”的少女则在贤者巫女的对面。
“好像原告被告和旁观席啊。”傅灵忽然感慨道。
然而，没人理她。
她撇过眼看了眼神绮，发现对方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本漫画书中了。
不出所料。
傅灵便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盯着自己名义上的后辈，时不时伸手拨弄
一下花。
她发呆得那么认真，直到神绮看完漫画，擦完眼泪，强装出一副与平常无异的样子时，才“恍然惊醒”。
“看完了？”
“嗯……”
傅灵似是没听到神绮那鼻音明显的语气，道：“那咱们这算是谈妥了？”
“嗯……”
神绮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正常一点，“这两个孩子，她们经历的事……跟这本书一样吗？”
“差不多。”
傅灵道，“只不过那边比原著多了几个人，但没差，最后还是她们俩幸存到最后一刻，最后……”
她看了眼千户，“只有她活到最后。”
“……好吧。”
在短暂的沉思后，神绮终于下了决定，对傅灵道，“我会带走这两个孩子。魔界虽说也不是什么天堂，但至少我们不会把她们当成食材。”
“所以，容纳她们灵魂的容器准备好了么？”
“之前叫梦子备好了，我之前还奇怪，你为什么会要这种东西，我还以为……”
“你以为？”
“我以为你家那个小姑娘出什么事了。”
“她不会出事的。”
“这可不一定。”
“那是你的孩子，神绮，在溺爱中挣脱出的子女终归不可能变成现实的生存达人。”
“她拖累了你。”
傅灵忽然顿住，看向神绮。
神绮也顿了片刻，随即补充道：“如果我没有遇到过爱丽丝的话。”
“……下次说话别大喘气了。”傅灵转过头。
“生气了？”
“没有哦。”
“没有就好。”
神绮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随即瞥了眼旁边被凝固住的妖怪们，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把别的世界的灵魂带到这个梦里来——或许在她们原本的世界里，她们的尸身都已经腐烂了。”
“扔回外界会产生动荡可能，在幻想乡里无法保证生存，也只能拜托你了。”
“这倒是小事，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神绮转向面向一动不动的八云紫，“这位你打算怎么办？我记得你们之间是有过一段故事的……”
“那是以前的事了。”
傅灵瞥了眼八云紫，随即又继续撑着头看先代巫女， “我答应了她建立幻想乡，那一生已经结束了，从那时起就只有傅灵，没有第一任博丽巫女了——要不是臭丫头跑到这来，我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回到这里。”
“断的还真彻底。”
“让妖怪能有个维持到现在的容身之所，我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真的觉得自己仁至义尽的话，额什么又要干涉这个巫女的寿时？”
“可能也是因为同情吧。”
傅灵看着先代巫女，想了想，道，“毕竟是穿同一套衣服的后辈。”
“你也穿过这会露出腋下的巫女服？”
“没，我那时候巫女服是正常的，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改的。”
“我觉得，可能不是她们改的。”
“……”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向八云紫。
沉默片刻后，傅灵摇了摇头。
“无所谓了，反正幻想乡是她的领地，那也只是套衣服罢了。”
“你倒是看得开。”
神绮感慨了一句，随即起身，走到三个少女身边。
“这三个孩子我就带走了，等到适配的身体做好后，我会选个合适的人家抚养她们。”
魔界之主摸了摸两个小女孩的头，“接下来，她们就该跟希望和平相处了。”
“是啊，这样一来，我家那臭丫头也该放下心来了。”
“所以，帮助她们的真正原因是你女儿的要求？”
“差不多。”
“真差劲，我刚才差点信了你是因为可怜她们才帮忙的。”
“你明明从一开始就不信。”
“谁说的，我可是很相信人性的美好的。”
“那你从根源上就错的离谱。”
“哼……算了，算算时间，现在也该走了。”
神绮抬起手，也不见她有其他动作，那三位少女便被一个突兀出现的“泡泡”笼罩。
随后，她抬手一划，在旁边划出了一道漆黑裂缝，将存着三位少女的泡泡塞进去后，神绮也跨步进入。
但在她腿都迈进去时，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探出头。
“这个梦境，真的是你创造的吗？”她盯着傅灵，认真问道。
“你觉得不像？”
“虽说梦境的本质有你的气息，但……你那个女儿身上也有。”
“我当年收养她的时候可是给你看过的，她可真的只有十六岁而已。”
傅灵嗤笑一声，“我这五百年你都能说我是天才，那二十年不到能创造出一个虚拟世界的，难道是拜入了风灵月影宗？”
“……的确，看来是我想多了。”
神绮叹了口气，“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到这种程度
。”
那已经不是她能想象的地步了。
在打消了心底莫名升起的疑虑后，神绮也彻底离开了这个梦境。
傅灵却没有动作，而是依旧撑着头，视线在八云紫和先代巫女间来回。
“对朋友说谎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她忽然道。
话音落下，她便感觉到，有一双手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又没骗多少。”
一个相当耳熟的女声巧笑，“毕竟，这个梦境也不是你的女儿做的。”
她没有拂开手，依旧待着撑头，问道：“那你算什么呢？”
“我？”
身后的人抬起一只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她面前。
“只不过是一只从回忆里走出的鬼魂罢了。”那人说。
在那纤细的手指间，缠绕着一条湛蓝色的海螺吊坠。
它轻轻地摇晃。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万物皆虚，但爱丽丝家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狼人之间居然没有一套通用的语言吗？”
清理完被突然袭击的狼人群后，女孩忽然向卷耳问道。
“当然不会……或者说，在博丽大结界笼罩幻想乡起，能自动同步翻译的语言就不再是区分人群的特征了。”
卷耳看着化作光飘散而去的褪色……啊不，狼人，略微蹙眉，“但这些狼人……如果真的在现实里存在，那它们大概是不属于妖怪的另一种生物。”
“唔，说的也是啊。”
女孩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言不通，而且也完全没有交流的欲望，的确不能算同一族。”
这群狼人其实看起来跟卷耳大差不离，衣着正常，身形似人，只不过向着furry方向迈了两阶段左右的距离。
当然，是贬义。
浑身长毛是人形怪物可不像插画里那么人畜无害。
击败它们对女孩和卷耳来说很简单，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家伙绝对属于凶残暴虐的“猎人”，位格上大概就等于幻想乡的食人妖怪。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以为您至少会稍微迟疑一下的。”卷耳忽然道。
“何出此言？”
“因为它们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跟活物一样，而恕我直言，您应该从来没有杀过活物吧？”
“嗯？”女孩一愣，“这能看出来的？”
“因为您身上完全没有血腥味……当然，更多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那……”女孩思虑片刻，摇摇头，“其实你感觉的不对，我手上沾过很多血。”
“啊？”
这次换成卷耳愣住了。
自家主人……居然杀过很多人吗？
但随即，她便看见女孩深吸一口气，随即开口。
“其实我小时候按死过不少蚂蚁。”
她举起手指，严肃地澄清道，“还有侵入我家的蟑螂和鼠鼠也宰了不少，只是在养猫之后就不用我动手了……不是，你那副表情是怎么回事？我很认真的！”
“没有，我一直都很相信您的。”
“相信哪部分？”
“……前面好像有一个屋子，我们该去看看吗？”
“啊，前面有屋子？快过去……等等，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话题，自然而然地被这样转移过去了。
当然，卷耳大概也清楚女孩为什么能毫无心理压力地下手。
因为就连她都能感觉出来，这群所谓的“狼人”不是真正的生命，与其说是“杀死它们”，不如说是把它们还原成原始状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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