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女孩心中原始暴怒，怒比xqc，但表面却是沉默。
沉默许久。
直到大天狗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戳中对方痛点（的确戳中了）还是怎么，她才勉强恢复了平常心，“平静”地继续问道：
“那你之前说，我们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倒不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是三津先生告诉我的……或者对你来说，‘院长’这个名字更耳熟些？”
“我又不是老年痴呆。”女孩翻了个白眼，即使对方看不到。
遥想当年，青春靓女。
为救卷妈，上山劫狱。
途遇院长，信任即取。
毒药入肚，不死火起。
虽然夏洛特出来大半是女孩
咎由自取，但这并不影响她把所有责任推给那位免费请她喝下毒鸡汤的美药师太太（？）。
不过既然大天狗提到了院长，那女孩也大概能猜到，为什么对方会说“咱们目标一致”了。
只有那件事，能让他人区分开女孩与“女孩”。
“她把碎片的事告诉你了？”女孩问道。
“对。”大天狗点头，“虽然我此前从未听说过能力会影响人格分裂的情况，最近好像也只有红魔馆的那位被深藏的二小姐跟你差不多……”
“不是人格分裂，是碎片。”女孩纠正道，“这两者之间可很不一样。”
“这之间有什么区别么？”
“或许在别人眼里没什么区别，但人格通常的定义是‘不同性格的人存在于同一个灵魂中’，但碎片不同。”
女孩竖起手指，认真道，“碎片是不同的‘我’，而不是其它的人格……或者换个更通俗的说法，她们就像是经历了不同人生的我的记忆片段，但加载这些记忆片段的还是我本人。”
顿了下，她想了想，补充道，“就像是录像带和能播放录像的设备之间的区别。”
“……这倒是跟我以前以为得不一样。”
“这种情况也只有亲身体会才能察觉到不同，就像你让我说怎么察觉到人格分裂与我这情绪碎片的不同……我也只能说不清楚，某天莫名其妙就知道了。”
女孩道，“而且，如果你看清了那个跟花魔王讲话的‘我’穿什么衣服，那我就大概能猜出那个碎片是谁……至少能知道那是不是我没看过的录像。”
“很遗憾，我没看清，隔得太远了。”
大天狗摇了摇头，“自从成为大天狗后，视力已经无法像白狼天狗那时敏锐了。”
“升职还会影响视力？”女孩一顿，好奇地问道，“你这大天狗到底是职位还是物种啊？”
这个问题……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涉及到了妖怪的核心定义，若是在别的情况下女孩问出来，估计除了风见幽香和慧音以外，没几个妖怪会回答这种可能用来消灭自己的问题。
但大天狗却并未在意。
一是她现在不太好拒绝，毕竟对方合作的态度尚未明确，二来……她莫名感觉，眼前的这个女孩，貌似真是只是单纯因为好奇而问的。
没人会这么轻率地问出这种问题，除非一无所知……
大概。
“总体而言，大天狗和天魔都是职位，但在我们这种群居的天狗社会中，身任的职位一般需要种族的认同，而来自同族的认同能影响种族定义，上位之后种族会一些变化。”
大天狗道，“就比如我以前是白狼天狗，但现在无法被称为白狼天狗，而天魔不再是纯粹的鸦天狗，甚至连名字都无法再被提起，其它人包括我在内，也只能称呼她为天魔大人。”
女孩若有所思：“嗯……听起来很唯心啊。”
“妖怪本来就是很唯心的东西。”
大天狗摊手道，“你能想象和尚、狼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种族，变成妖怪后都能被称为白狼天狗吗？
而同样是狼，年老的狼化妖后反而会变成木叶天狗，而不是白狼……说白了，妖怪根本没什么道理，我们是诞生于人类恐惧中的生物，而非自然生物，把常理套在我们身上是件很愚蠢的行为。”
闻言，女孩歪了歪头，滑稽的面具望向大天狗。
“可你有所有的情绪，喜怒哀乐均有，还有更上一层，专属于人类的感情。”
女孩道，“就比如，你很在意某位躲在房间里当废人的天魔。”
“……”
大天狗沉默片刻，随即叹了口气，坦然道，“好吧，我的确很在意。
甚至我说你我目标一致，也是为了她，不想让她尝到失败的滋味而已……
她的一生几乎就是为了成为天魔而被培养，我不可能让她失去自己拼命得到的东西。”
“可你们现在的天魔上任不是前天魔影响吗？”
“那只是一部分，不能说有贵人相助，就说她完全是靠运气上位吧？”
大天狗叹道，“但是，可能是因为上任后被那些不同党派的高层故意刁难，压力太大，她现在只想在梦里好好休息一下……也没人能去阻止她。”
“所以你才会想着拉我合伙？”
“本来是没这个必要的。”
大天狗无奈道，“但到第四个梦境里的大天狗高层们却另有想法，她们决定抓住这次‘机会’，重振因为天狗之里被两次袭击后毫无作为的舆论。”
“于是，她们命令天狗一方全数加入花魔王，妖怪之山里亲近天狗的妖怪们，包括河童和一些零散的妖怪也顺势加入了花魔王阵营。”
说到这，她瞥了眼女孩，发现对方并未对此有所触动，表情也因为面具遮挡而无法看出什么。
这个面具虽然显得很是滑稽，
总让大天狗感觉这不是一场关系到恋人前途的严肃谈判，但它不仅在开场时让先识破对方的大天狗失了先机，还完美隐藏住了女孩的态度。
大天狗自然没有强到能隔着面具揣测人心的地步，而灵魂的气味也无法全面表露一个人的性格，因此，她也只能尽可能地真诚。
即使对方毫无顾忌地表现出自己对某些方面的无知，但谁知道……那是不是装出来的？
这显然很不利于自己。
而这种劣势的场面，居然只是因为一个面具……
这个人类，真是不可小觑。
女孩倒是毫无作为罪魁祸首的自觉，她摸了摸下巴，忽然道：“那这样看来，你们赢面挺大的啊？”
“但动静也会更大，天狗族也会被认为是好战的妖怪种族……就像已经被赶入地下的鬼族一样。”
大天狗摇头道，“幻想乡不需要激进的天狗，名誉根本无足轻重，但或许是年纪普遍较大，天狗高层们都坚持要挽回以往的荣誉，就必须开战。”
顿了下，她看向女孩，“如果你背后站着的不是花之暴君，那当初你第一次上妖怪之山后就没法在幻想乡继续待下去了——在荣誉面前，她们不会在乎普通天狗的死活。”
“而我与她们的矛盾就在这。”
“即使是在梦里，我也不想让我麾下的白狼天狗白白送死，况且如果她们动静闹大了无法收场，你猜会被推出来担责的是谁？难不成是她们自己么？”
“高层们煽动起下层天狗，以荣誉之名绑架她们为其卖命，但事后被作为代价的永远不会是她们。饭纲丸龙……算是里面还能救的，她还算有群体责任心，只是追求钱财过甚罢了。”
“但只有我们少部分人的话，还是不够。”
“天狗社会的高层早已腐朽固化，从内部改变几乎没有可能，那需要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我们目前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所以我就只能先想别的办法，能搅乱这群脑浆凝固成块的高层们的疯狂计划。”
“就比如……结束这个梦境世界。”
——
——
片刻过后，总监控室内的商讨也尘埃落定。
“再见。”
在大天狗离开后，女孩坐了许久，确定周围无人后，才松了口气。
面上的黄色面具忽然裂开，露出了隐藏在其下的火焰面具。
面具下面，还是面具。
“呼——吓死我了……要打起来肯定得寄，幸好这大天狗是个鸽派。”她拍着贫瘠的胸口，庆幸道。
女孩本人的确有来自监护人的深重心理阴影，但要说当场变身阿祖，倒也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
突然戴上面具只是她临时起意，为了防止大天狗一言不合摇人来锤她，而准备的后手罢了。
毕竟在此之前，她可完全不知道大天狗的态度如何。
是的，女孩一直在装。
面上不显，但心里很慌。
女孩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不如这些年龄用千做单位的大妖怪，喜怒不形于色也暂时做不到，所能做出最激进的试探，也不过是“如果干掉你的话，能不能让我的处境变得更好？”
这在常人看来可能攻击性有点强，但已经在妖怪堆里厮混近一年的女孩心里清楚，对于崇尚弱肉强食的妖怪而言，她若是如平常一样友好，不表露任何攻击性，反而会被对方看轻。
这道理同样适用于人类。
即使平常女孩根本不在意这点，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是自信，即使无法触及到大妖怪中的顶尖选手，念力加身的她也有自信能线上单杀大多数“大妖怪”。
但她同时也明白，很多大妖怪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但不重视这点。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她能在幻想乡里肆意妄为完全是靠着风见幽香的余荫，只有少数人知道自己是本性就如此张扬。
现在想来，恐怕整个幻想乡里只有八云紫清楚女孩的实力了。
大天狗还好，至少她亲眼见过女孩跟天魔正面硬碰硬还能占上风，但也难保对方会不会觉得这是“碎片”的能力，而非女孩自身。
“外界人都生活在一个和平且软弱的社会”，这已经是妖怪间的共识了。
想让妖怪对自己的力量有足够的认识，就得有一场对手足够强的战斗。
和天魔打的那场当然可以算，但问题是那场不仅是小代代打，而且消息还被天狗那边压了下去。
纵观女孩来到幻想乡的斗争史，除了那场代练跟天魔solo取胜外，其它要么就是偷袭（射命丸文），要么就是被偷袭（八云紫），不是嘴欠心虚被追着打（灵梦），就是根本打不过（幽香）。
纵观百万字，竟无一场战斗
能扬名立万。
不禁使女孩感到悲从中来。
虽然某种意义上这也是自作自受，但好歹女孩这波也算装逼成功，成功让对方把自己作为平等的对象对话。
甚至还白捡了一个盟友。
女孩对大天狗的计划并无意见，正如对方所言，她们的动机虽不相同，但目的却高度一致。
而且大天狗的所为“合作”，也只是在必要的时候里应外合，双方之间互不干扰，也不会做出运筹帷幄之中令机枪阵线前推五米的狠活。
不仅多了个盟友，还得到了一些前所未闻的轶事，除了有事后被天狗们卸磨杀驴的可能外，基本没有任何坏处。
*这是ao的*
但关于她与大天狗的交流，却并非到此为止。
因为她在离开前，顺便告诉了女孩一件事。
她刚通过天狗的内部通讯确认巡逻队已经找到了幼香，正将其带回到魔王城中。
如果女孩想要获得对反抗花魔王的筹码，那魔王相当重视的小公主是必须要抢到手中……
大天狗是这么说的。
但女孩有自己的打算。
幼香，任何时候都是要抢的。
不抢不行！
你想啊，你刚从假童年里醒来，睁眼就看到个几乎正中红心的超绝可爱幼女，同时还是你暗恋对象的幼年版。
蹲在地下室吃着桃，突然就被另一个暗恋对象给劫了！
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丢下幼香不管……暂且不说她说不定是真的老板，就算只是个初遇的小孩子，女孩也没法弃之不理。
孩子的心灵，可比成年人脆弱多了。
尤其是在她保证过这个地宫是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等等。
女孩忽地一愣，猛然间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花魔王是不是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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