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
女孩气势顿时一泄。
她还真不敢跳。
根治于内心的恐惧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破的,毕竟她也没处于什么不战斗就无法生存下去的绝境。
浴室她也没走,而是坐在床上,用念力从树上薅下些叶片,撕碎重组。
“嗯,正好有点时间,先整理一下目前知道的信息吧。”她自言自语道。
最近发生的一切实在太混乱,要把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话,第一步还是得先弄清楚目前的情况。
女孩摇摇手指,被撕碎的绿色叶片便在地板上散开,自动排出了一排文字。
第一行。
【这个世界会随着我的死亡而重置。】
但在思考片刻后,她还是在其后加了个“?”。
这个问号,代表的是花魔王的可信度。
说到底,她从一开始就被三叶提醒花魔王并非自家老板,而在见面之后,她也很明显地感受到两者之间的差别——至少风见幽香本人是绝不会如此坦率地表达好感的。
老板只会一副万变不离其宗的三无表情,估计跟西兰花放一起都能毫无违和地融入群体。
要她笑得这么和善……不能说困不困难吧,要真见了那一幕女孩估计当场就会安详地原地去世。
而之所以看到花魔王微笑,她没有感觉到错愕的原因……
【我应该见过花魔王。】
这是第二行字。
女孩看着这行字,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对花魔王这个“风见幽香的印象聚合体”,却有种与老板本人截然不同的熟悉感,明明一样的相貌,但她却笃定花魔王不是风见幽香。
倘若真相如花魔王所说,自己已经经历了好几个轮回,见她眼熟也是应该的……
可问题在于,女孩总觉得其中有哪里不太对。
而被她怀疑的部分,则是第三句话。
【花魔王到底是不是老板的印象聚合体?】
妖怪们众口铄词,都认为花魔王的身份,那她这个身份又是谁透露出来的?
三叶给出的回答是除了女孩外谁都有的系统标识,但女孩心里清楚,这场梦境并不是什么游戏。
从底层就没有“公平”的必要。
也就是说所谓的系统须知事项,有可能全是谎话。
这三点,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而至于其它的疑点,比如“蝴蝶结勇者是不是指我?”“幼香到底是不是老板?”“什么时候能揍八云紫一顿”等等琐事,优先度都不如这三点高。
不过说到优先度……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该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吧?”
女孩脑袋高速运转着,感觉有些棘手。
虽说这个房间基本算是个没防盗栏杆的阳台,但她不敢跳。而至于打破地板当真男人下一百层,事实证明也不行——她刚刚被拷在床上的时候,就寻思过能不能连着床和地板一起爆破沉到下层跑路,但念力试了后表示“打咩”。
如果说手铐是硬的出奇,那这栋城堡根本就是剧情游戏里“不可破坏的建筑”,基本等同于洛圣都街道中间的树。
你可以撞,但我绝不会倒。
这绝不是硬度的问题,应该是这个梦境的基础设定之类。
想想也是,这么庞大的城堡,要是给妖怪军们潜入进来把底层炸掉,那这boss战估计就没得打了。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自己费了好大劲来设计一个完整的游戏框架流程,结果被用游戏流程之外的计划偷鸡成功,那显然会很不爽。
可问题是女孩不是设计师,她才是卑鄙的偷鸡人。
那按理而言,她现在有两个办法。
一是再次使用链接,破坏掉这个阳台的同时还能逃跑。
这个出自自己碎片的面具能力能无视这个世界的规则——这个露天阳台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但风险很大。
一想到使出链接时那几乎是风暴中心的拉扯力度,女孩毫不怀疑,若不是花魔王半路截停,自我被传送到对面时,估计老腰都已经被这恐怖力度扯断了。
那感觉基本上是f1赛车尾拴了根绳,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要不是在起步加速时就被制止,下场绝对不堪入目。
而即使不管身体承不承受得住,这传送面具的定点也似乎是固定的,女孩不知道另一头究竟通向何方。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女孩也不想去试验这个能力。
第二个选择,就是乖乖在这里等待。
因为花魔王或许不是敌人。
这一点其实很容易推测出来。
花魔王对她的态度相当友善,而就那张似乎是上周目的自己留下的纸条来看,若是自己不信任她,那绝对不会只写下这些类似接头暗号的字。
给花魔王接头暗号,就说明上周目的自己认定她绝对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但这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
自己死后……真的会轮回吗?
……
……
“咔。”
一声突兀的清响惊醒了女孩。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似乎是这房间被开口的位置。
在她的视线中,一柄细长的刀刃,搭上了城堡边缘。
第三百二十九章 她是个疯子
女孩并不是时刻都会开启探测的。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个能力的作用范围和实用性堪称恐怖,在各个场合都相当适用,可以说是随身带着一个不间断的雷达……
但问题在于,女孩天生就没什么危机感。
她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天朝,虽然不能说完全制止暴力事件的存在,但……绝大部分情况下,女孩周围的世界都是安全的。
而因为念力的存在,这个“安全”前面还可以加一个“绝对”的前缀。
因此,她并不会杞人忧天般全天候开启广域监视,天天估摸着又有哪个刁民要害朕——且不说探测究竟能不能24小时上班,她要真这么做,估计第二天就会被某些能感知到探测的大妖怪找上门来,敲爆脑壳。
知道的太多,不一定能带来安全。
而且还有最主要的一点……
就是她懒。
脑子里有一个时刻更新周围动向的建模,难道就不累吗?
女孩会觉得累,主要是需要克制自己偷……咳,下意识吸收无用信息的冲动。
所以,综上所述。
这就是女孩现在正与这个双臂安装螳螂刀,从城堡边缘一路爬上来的芙兰朵露沉默对视的原因。
是的。
芙兰朵露,和螳螂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以一个赛博极限攀登爱好者的方式登场,但这无疑给女孩立派而成熟的成年心灵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以至于她脑子里盘旋着各色问号盘旋缠绕,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直到芙兰朵露开口。
“双马尾很适合你。”她眼神古怪道。
“……螳螂刀也很帅。”
“谢谢。”
“……”
“……”
尴尬的沉默维持许久,最终还是女孩清醒过来,开口。
“你是芙兰,对吧?”
她警惕地问道,“不是什么冠以芙魔王的印象聚合体吧?”
“fumo王……”
芙兰下意识嘀咕,但也没纠结,而是直言道,“我的确是芙兰朵露,但事先说明,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芙兰。”
为了佐证她的话一般,她的右臂顿时开启,一柄电弧缠绕着的利刃嗤地一声弹出。
女孩顿时懂了:“你第一个世界是2077?”
“对,赛博蛋糕2077,就是你们称呼的那个世界。”芙兰道。
女孩顿了下,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赛博蛋糕这个名字,我的记忆里好像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它,她作为预购主机玩家被骗,跟我抱怨了足足两个月……说这完全是个用纸做的蛋糕。”
她缓缓道,“而你刚才说‘你们’……”
无论怎么想,都好像是在说某位预购老手,专业受骗多年的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傅女士啊……
“你想的没错。”
芙兰收起刀,坦诚道,“我在第二个梦境里碰到了你的那位监护人傅灵,她带着我烧掉了整个夜之城,还管我叫武士,这一身义肢的装备也是拜其所赐。”
“……敢问阁下是四重存在里的哪个?”
“傲慢的那个。”
女孩本想说“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傲慢”,但却忽然一顿。
她似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同情地看向对方:“一定很辛苦吧?”
傲慢的芙兰沉默片刻,微微地叹了口气。
“……没事,习惯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里蕴藏着多少心酸,除了傲慢的芙兰本人外,恐怕也只有女孩能感同身受。
傅女士引以为傲的教育方针,可不是谁都有福消受得了的。
毕竟不是谁都敢带着一个小孩子去炸掉整个城市——虽然这听起来很玄乎,但她毫不怀疑傅女士能干出这种变态事来。
而傲慢的芙兰朵露不再傲慢……女孩清楚,在那种套全方位反人类的傅式教育方针下,孩子如果没直接疯掉,外表的性格反倒是会变得很正常。
即使是那个梦里疯的想要杀掉所有自己的芙兰朵露,也会表现得很正常……
但真的正常了吗?
“……嘿。”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傲慢芙兰很快讲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她语速很快,简短道,“你认识的那个芙兰朵露,也就是懦弱,她现在被困在一个没法出去的地方,需要你的帮助。”
“嗯?”女孩一愣,“她被困住了?”
在这个世界里,要是被打败回到现实世界还好说,可被困住……
是怎么个情况?
但傲慢芙兰摇摇头,道:“具体情况很复杂,短时间很难解释的清,而且花魔王随时有可能回来,我得先让你出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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