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但老师，她……”
橙犹豫片刻，才小声道，“她没有停下来……”
女孩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固步”。
她一直在尝试触及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
以前女孩拥有念力，并不需要靠各种包括诈骗在内的方式去搜集那些无可救药者的黑料，她所要做的只是抓住对方独处的时间，隔着几百米远随便控制点垃圾袋啊电脑啊什么物件飘起来，恐吓对方就完事儿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避开监控而已。
只要不是精神状态接近哥谭人均水平，那这些人渣基本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再经由某些手段，想让他们进局子还是精神病院，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虽然对那时还在上小学的女孩也算有点复杂，但……那时，还有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傅女士在她背后出谋划策。
在远超人类逻辑与想象的神秘力量附身于一个最无辜的孩子身上，再加上一位并不重视道德的谋士时，一切关于凶手的推断都显得脆弱无比。
没人能发现她，没人能制止她。
所以，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如果以前女孩面对的是human（人类）难度，那现在没有念力也没人在后出谋划策的情况下，少说也是个gmd（girl must die)了。
然而即使如此，她还是去做了。
而且成效非常完美，几乎百分百还原了她原本小学时做的一切。
“而这也是我原本的预想里，最严重的情况之一。”
阿莫莉叹道，“她迈出的脚步越远，就越能意识到这一切与她十数年来形成的习惯不同，而同时为了消除心中的陌生感，她会下意识地重复自己曾做过的事，把自己熟悉的剧情覆盖到这个世界表面，但这远远不够——毕竟从小学转学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了。”
橙皱起眉：“但您说过，她小学时就已经转学了……”
“所以她本该意识到的。”
阿莫莉转过头，望向女孩离开的方向，幽幽道，“所以……她的潜意识里，可能已经有永远留在这里的想法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涉及梦境之者
洛丽塔推开门，
踏入这个萦绕着古怪气味的脏乱房间。
映入她眼帘的，除了像是在家蹲了一年没出去过的脏乱外，就只有那个盘腿靠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发亮显示器屏幕的少女了。
正是计划走到一半，翘课回家打电动的懒惰。
珈百璃。
碎片居所一般都是根据本人的具现化而形成，并非靠人力就能修改。
况且在这里——也就是女孩的内心世界，“修改”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被禁止的行为，想收拾都没法收拾。
所以洛丽塔也没说什么，只是挑了个勉强干净的椅子，坐上去静静等待珈百璃打完游戏。
一时间，房内只有手柄按动的啪嗒声，以及她耳机中传来的武器碰撞之声。
片刻过后，游戏中绑着双马尾的黑发少女终于成功步入死亡，一个血红色的“轮回失败”字眼贴在屏幕正中央。
珈百璃盯了会儿屏幕，随即叹了口气，扔下手柄。
“每次进出内心世界都要费些时间，这种重要关头，有什么问题是你连那边都不管，非得来找我的？”
她没有回头，而是盯着黑白色屏幕冷淡道。
“麻烦是麻烦，但比起我想问你的事，费这点力也是值得的……毕竟因为能力的关系，我们之中只有你最了解其它碎片。”
洛丽塔顿了下，道，“而且，自诞生之初你的思维与性格都没有被固定……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所以？”
“所以，我是来求助的。”
她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些许屈膝与请求的意味，全然没有与女孩对话时的那般脱线态度。
而对于同为碎片珈百璃而言，这种态度……也的确很少见。
“你不用那副油腔滑调的语气，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会装作视而不见。”
珈百璃叹了口气，道，“我也大概能猜到你想要问什么……关于那个迷宫，对吧？”
“‘她’与我说定了，如果我让本体进入迷宫之梦，无论她能否在进入幻想乡的那个时间点前醒来，‘她’都会让本体她回到幻想乡去，不用掺和到第四场梦境里即将到来的那场混乱里去。”
洛丽塔紧皱着眉，缓缓道，“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碎片之间是不允许说谎的，这是基本规则。”珈百璃提醒道。
“这我知道……”
珈百璃沉默片刻，转身向洛丽塔。
“你知道个屁。”
她说，“她给你的承诺里有个比米缸里的老鼠屎还显眼的漏洞。”
色欲象征的并非感性的欲望，反而是完全的理智，这一点虽然给了珈百璃很大的操作空间，甚至还借由这种反差刷了不少女孩的好感分。
但这也导致她的思维逻辑中只有单纯的理智，几乎没有感性的辅导，就像一台会根据题目中前置条件瞬间得出答案的无情做题机器，如果条件都对，那答案不会错。
但如果条件有错漏，在不寻找外界帮助的情况下，她这辈子都没法看出来这份协议里有问题。
而且还是非常大的问题。
在前置条件错误的情况下，无论洛丽塔怎么推断，都永远都推不出答案的。
这是她的原生缺陷，如同这个房间一般无法改变。
而色欲弄错的这个前置条件，则是……
“碎片之间是不允许说谎，但没说不能欺骗啊。”珈百璃虚着眼道。
“欺骗？可不说谎怎么能……”
洛丽塔一顿。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隐瞒关键，话说七分，选择性表达，这些都是不用说谎就能应用的欺骗技巧，你明明都知道，但因为惯性思维无法套用到其它碎片身上。”
“那她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洛丽塔下意识问道。
珈百璃看了洛丽塔一眼，幽幽道，“有时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蠢……明明能这么轻易靠善意获取本体的信任，却无法分辨出恶意？”
“可碎片之间是不可能对本体有恶意的，我们都是诞生于她的经……”
“注意，又一个前置条件错误。”
珈百璃打断她的话，道，“难道没有恶意，就不能做出会损害本体的行为？”
“……所以，她想入主本体的意识？”
“她肯定觉得这样做会比本体现在这样畏畏缩缩，意识不到自己真实感情的现状要好，在她的意识中，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珈百璃低声啐了一口，“切，【傲慢】的正义……”
“……你知道在这里说出她的名字，能被她感应到吧？”
“那又怎样，我比你了解她，也知道她根本不会在乎。”
珈百璃摇摇头道，“实际上，这一开始不是你和她的赌局，而是她和本体间的赌局——即使她们从没见过面，甚至本体还没意识到她的存在。”
“但
就像你之前说的一样，由于我们的先天缺陷，她无法欺骗自己说这赌局是完全对本体有益的行为，所以她必须设置平等的胜率，留下对自己解释的余地。”
“如果最后本体清醒，说明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真实感情，傲慢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会让步。”
“如果最后本体沉浸于梦境，她便入主，开始修正之前犯过的错误，她同样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说没有恶意，她的确对本体没有恶意，就像小孩子看蚂蚁随手碾死一样，难道人会对蚂蚁有恶意吗？
不，小孩子不会有恶意，甚至在按死蚂蚁的时候他们心中甚至不会想到关于善恶的问题，思维甚至非常单纯，就像她一样。
珈百璃顿了下，视线转向依旧黑白红字的显示屏，总结道：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上会更好，而至于其他人的感受，她完全不在乎。”
这就是单纯的【傲慢】。
洛丽塔沉默片刻，问道：“那就真……没办法了吗？”
“你可以乖乖等本体出来——即使傲慢能占据她的身体，也不过是十几天罢了，等到本体精神力枯竭她照样得回来跟咱们作伴。”
珈百璃耸耸肩道，“毕竟咱们永远都不可能当真正的‘人’。”
她们从未自称过人格，而是听起来更加奇怪的“碎片”，这就是原因之一。
“但十几天已经够久了，本体的生活可能被她弄得一团糟……别忘了傲慢是怎么毁掉她那一生的。”
“……也是。”
珈百璃陷入了思索。
片刻后，她说：
“梦也是有极限的。”
“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挽回自己助力的错误，那就往这个方面拓展一下思维。”
珈百璃道，“本体无法见到她从未见过的事物，而迷宫梦中的东西都是她记忆所化，没有完全陌生的情况……你刚刚出来的时候看见梦境外面那个快要发疯的梦貘了吧？”
洛丽塔沉默片刻。
她当然知道上次懒惰借用了嫉妒的力量，制造出了红魔馆的那场梦境。
比起规格而言，红魔馆之梦的规格自然比不上现在这场席卷全幻想乡的梦境。
如果说红魔馆的梦只是一个外形看起来像死星的小型星舰的话……那这个梦境就是真真正正的死星降临梦界。
至少在这个世界事件结束之前，现实世界里在这段时间入睡的数十亿人都再无法产生梦境，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都被这场在席卷幻想乡的“特殊梦境”挤压了生存空间。
它夺走了数亿人的梦。
这对梦世界来说并非严重伤害……而是更上一层地抽筋拔髓。
而至于号称“梦境之主”的梦貘……也是挺可怜，梦境世界的神明妖怪面对这场异变都没一个出现，一个比一个懒，只有这个叫哆来咪的梦貘一人扛起整个梦世界的大旗，气势汹汹地前来问罪。
虽然到现在为止，那个貘甚至还没找到嫉妒特意放的那个假入口就是了。
洛丽塔稍微代入了一下自己，顿时觉得，要是制造这个梦世界史上最大混乱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她活撕了对方的心都有。
“我以为她会冷静点。”洛丽塔叹道。
珈百璃漫不经心道，“我上次答应她不会再在这里摆弄梦境，她估计是以为这次又是我干的，而且比上次更加严重，所以情绪才会这么激动。”
“不过这也是机会，你可以去找她帮忙试试，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比我们更熟悉梦境。”
“好……谢谢。”
洛丽塔道谢，随即起身，准备离开。
懒惰并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知道这点，所以问完自己的事后，就打算离开。
但在她即将走出门时，懒惰却忽然开口：
“而且作为另外的提议，你别忘了，除了嫉妒和冴月麟外，这世界里还有人掌握着梦境的力量……当然，我指的不是靠药物的那几位。”
她眯起眼，“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色欲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懒惰重新拿起了手柄，显示屏上的血字消失，游戏重新开始。
宅女房间，又重归平静。
第三百一十五章 百花谷晚禾
“三年之期已到！”
人来人往的码头上，女孩站在橙面前，气势昂扬，震声发话，“我们将要行进至樱花之国！”
这一声宣言，引得不少行人侧目。
“不是将要，我们已经到了。”
被扒住肩膀的橙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对方的手，强行把这个丢人的家伙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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