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拜客会扔这么多钱来纳奉呢？只是老太太不说，博丽灵梦也不问，两人心照不宣罢了。
她拉开神社的门，屋内的摆设相当寻常，就像是某户稍微穷一些的人家，桌椅破旧却干净，盖着的被褥上也打着些补丁，洗的有些发白。
是的，有盖着的被褥，自然是有人盖着被子。
与寻常人家唯一不同的是，屋内的榻榻米上躺着一个穿着跟博丽灵梦一样款式的露腋巫女服，看面容像二十几岁的女人。
她盖着破旧的被子，看起来没有什么气力的样子，而附近贴满了看上去莫名其妙的符咒，偶尔会迸出一丝金光。
但最显眼的，是她姣好的面容——像是陶器碎裂般地脱落下来，露出其后的漆黑色泽。
这种足以惊吓住常人的样子，博丽灵梦早已习以为常。
她自顾自地将这些钱放入柜子中，随后将狐狸面具搁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有一盆浸着毛巾的凉水，博丽灵梦将毛巾捞出拧干，随即走到了那个女人的身前，蹲下。
她小心翼翼地将毛巾敷在女人的额头上，随后掖好女人身侧的被子，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般认真。
但即使她这么小心，湿凉的毛巾还是使女人从昏迷中醒来，随后睁开了眼，露出了那双无神的眸子。
“灵梦？”她呼唤道，声音细微而沙哑。
“阿妈，我在。”灵梦温柔地回答道，随后握起了女人的手。
感受到熟悉的触感与声音后，被称为阿妈的女人像是安心了一般叹了口气。
“刚刚……是有人来了吗？”她问道。
“是啊，斋田婆婆来了，给了些纳奉，大概能撑得到下一次村里人的祭拜。”博丽灵梦回答道。
阿妈若有所思，随后表情认真地叮嘱道，“你得去谢谢人家。”
“我说了谢谢的。”博丽灵梦点点头。
虽然其实她并没有言谢。
斋田婆婆的纳奉其实是给博丽巫女的生活费用这事是两人之间没有说出口的约定，明面上还是给神明纳奉，灵梦也只能多说些吉利话来表达感激。
但她也怕刺激到逐渐虚弱的阿妈，也只好顺着她的话说罢了。
“是吗？那就好……”女人露出了一丝笑意。
“灵梦已经变成了好孩子了，也不需要我来叮嘱了呢……”她笑着说道，但却扯动了脸上的黑色缺口，剧烈的疼痛使得她不由得皱起眉来。
要不是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这疼痛，估计这下指不定多难看。
是承受痛苦的能力变高了呢，还是更能忍受疼痛了呢？
“好了，阿妈你先不要说话了，”博丽灵梦劝到，“这些符咒还能撑个两天，过两天我会换新的，你先等一会儿。”
女人闻言，下意识地侧过了头，看向自己周围这些偶尔闪着金光的符咒。
“这让我感觉我是个妖怪……已经被封印很久的那种。”她苦笑着说道。
“妖怪要是有这种能续命的符咒，那估计都快高兴死了。”博丽灵梦回答道。
女人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些贴在自己周围的，是能够抑制自己已经破碎不堪的身体，不至于当场溃散的符咒。
原材料里光是金粉就足以掏空一个人里的一个普通家庭，即使只是做成符纸，花费的也算一笔巨款了。
要不是有她这个拖油瓶，博丽灵梦也不必接受来自别人的怜悯。
她本能过上不愁吃穿的悠闲生活……
但阿妈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就算说出来，她这个倔女儿也是绝对不会听的。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被她影响的。
她心中叹了口气，随之换了个话题。
“我刚刚醒的时候，还听到了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是个跟着斋田婆婆来的外界人傻子，不用在意她。”博丽灵梦哼哼道。
但阿妈却是看出点端倪来，笑着问道，“那你现在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啊？”
“没有心情不错，我刚还被人打了一拳，”博丽灵梦很明显地不满道，随即低下头，给阿妈指自己头上肿起的包，“你看，这还肿着呢。”
“能打中你……她不是人类吗？”阿妈有些惊讶。
“不，看气息应该是人类没错，但好像有着一种没见过的能力……”
“你也没有见过吗？”
“是啊，”博丽灵梦点点头，“一般的外界人都是普通人，但这个人却给我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发现女孩的存在后，凑到女孩边上去观察的原因，也是因此挨了一拳。
心理梳理了一下话语，删减了关于自己吓人的片段后，博丽灵梦将刚才的事情讲述给了阿妈听。
“所
以我说，这个家伙实在是莫名其妙的，就是个傻子而已。”博丽灵梦断定道。
“我倒是觉得，她好像想跟你成为朋友呢……”阿妈微笑道。
“朋友？”博丽灵梦顿时摇头，“不不不，妈妈不让我跟傻子玩。”
“我可没说过呀……”阿妈略有些无奈地说道。
“博丽巫女可是没有朋友的。”博丽灵梦拒绝道。
始终处于中立立场，维持幻想乡平衡的博丽巫女必须没有任何偏向。
而朋友是否代表一种“倾向”，这谁也说不清。所以几乎每一任博丽巫女都是形单影只的，没有任何朋友。
而且……
“魔理沙听到会很伤心的。”阿妈故作忧伤地感慨道。
闻言，博丽灵梦一滞，但却嘴硬道，“我又没说魔理沙是我的朋友……”
当然，这话怎么听怎么底气不足。
作为从小就认识的那个金发的小姑娘，从胆子小到生人勿近近就哭泣的小屁孩，到如今开朗的魔法使预备役，要博丽灵梦说那不是朋友，也没什么人会信。
“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几个朋友，灵梦。”阿妈认真地说道，“博丽巫女的职责中并没有不准交友的条例。”
“但是和那个傻子不行。”博丽灵梦气哼哼道。
但阿妈知道，这其中有另外的缘由。
“或者说，你不愿意认识这个小家伙，是因为她可能是紫派来的吗？”她平静地问道。
而此言一出，博丽灵梦顿时陷入了沉默。
猜中了。
若是说，一个能够伤到博丽巫女的外界人进入了幻想乡，那么这种事怎么想都与那个神出鬼没的妖怪贤者撇不开关系。
“灵梦，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记恨紫……”她停顿了一下，又叹道，“或者别这么记恨她。”
“我记恨又有什么错呢？”博丽灵梦垂着头，语气异常低沉。
“不就是设计了一场相遇，让露米娅遇见了你吗？”
“不就是在你快被露米娅吃掉的时候才出手，留下了个半残的前任巫女吗？”
“不就是连斋田婆婆都会接济一下，她却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吗？”
“我又没有生她的气。”
“又何来记恨呢？”
她的语气异常低沉，隐隐地透出一些藏不住的怒气。
“灵梦，那是我自己的选择……”阿妈正欲解释，却被博丽灵梦按住。
“好了，阿妈你就先休息吧，我先去换条毛巾。”
阿妈也只能停下话来。
就算她再说下去，自己的倔女儿也是不会听的。
于是，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博丽灵梦端着脸盆，走出了门。
随后房门合上。
第三十二章 奶奶说
房门被打开了。
女孩探头向屋内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妖怪趁她不在家偷溜进来埋伏，这才松了口气，随即进了门。
“有必要这么谨慎吗……”随着女孩进来的老太太无奈地吐槽道。
在老太太眼里，这个女孩鬼鬼祟祟的，怎么看怎么像个贼，完全不像是回家一样。
“你家又不在凶宅……”女孩哼哼道。
如果要问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谨慎了，只能说，老太太路上的那些话有些吓到她了。
不得不说，老太太确实有讲恐怖故事的天赋，一路上绘声绘色地给女孩科普这个残暴的黑暗妖怪当年怎么怎么嗜血残暴，还特地提了一手女孩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曾经的受害地之一。
虽说女孩并不怕恐怖片也不怕鬼，但突然被告知自己的家曾经是凶宅什么的，确实有点让人心里发怵。
这也让人不由得怀疑起老太太是不是妹按好心，故意说出来吓人的。
女孩将火柴取出，擦燃后点亮了桌上的油灯，腾起的火苗照亮了屋内。
老太太随意地朝着屋内扫视了几下。
“这屋内到是挺好看的啊。”老太太夸道。
“确实……”
那是我把那些古神召唤阵收起来了，不然你一进来怕不是要被吓死。
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女孩也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在创作上的诡异“天赋”，所以她明智地闭嘴不严。
“行吧，要什么茶？”女孩一边放下背包，一边问道。
“我的话，随便什么都行。”老太太摇摇头。
“只有红茶可以吗？”
“可以。”
“但要等一会儿，还得烧水呢。”女孩叹道。
进入这种古代一样的地方就是不方便，烧水壶没有就算了，连个
保温瓶都没有，想喝口热的还要自行去烧水……
“是吗？那还是算了。”老太太摇头道，“我要是等水烧好再回去，我家那傻孩子估计会急疯，要是闹起来……”
作为村子里的领头人物，要是急了能做出什么事她们也不清楚，就算澄清没什么事也会给村里人留下个坏印象。
虽然作为外界人她已经被认成妖怪了，印象其实已经很差了，但还是能避就避开吧。
“不过我倒是有些饮料，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喝这个。”
女孩从背包中掏出了一罐快乐水，朝着老太太摇了摇。
通常快乐与洁厕只有一步之遥，而作为高贵的少先队员，她背包的唯一指定饮料只有红罐快乐水。
“这是外界的饮品吗？”老太太问道。
“对啊，记得红罐的是饮品，蓝罐的是洗厕所的。”女孩随口说道。
“同时做饮品和清洁剂吗？外界真是奇妙啊。”老太太不禁感慨道。
她好像产生了什么奇妙的误解，但女孩也没打算解释清楚。
要向一个从没出过幻想乡的人解释外界的这些概念是很麻烦的。
就像你无法向不懂梗的别人解释为什么倒地指向前方，就有看不见的女人会出来唱歌一样，是个只有见过的人才能理解的问题。
女孩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杯子，倒了大概半杯快乐水。
只是也不知道老太太会不会喝的惯这个，所以她也没打算全给倒完一罐。
只是老太太对着女孩欲言又止。
“嘶……我说，咱们也没什么仇怨吧？”老太太皱着眉看向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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