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乡的葵与风 第178章

　　虽然铃奈庵中的妖怪书她都看过，其中大概没有能占据身体的危险妖怪，但保不齐以后搜集来的妖怪书里会有这种危险的存在。

　　还是小心为上。

　　“你也不用谢我，我又没说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些事你琢磨一下也能明白的。”

　　槐芯摆了摆手，随即道，“不过你要是哪天真被妖怪书里的玩意儿缠上了，比起博丽巫女，我更推荐你去找那个瞎报名字的家伙……也就是你们之前谈到过的那位。”

　　“至少，她离这里比较近。”她说。

　　小铃沉思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并没有追问槐芯是不是听到了她与阿求之前的密谋——毕竟她们也没想着瞒过妖怪的耳朵——而是边思考着，边点了点头。

　　那么，关于妖怪书的话题就此终结。

　　而新的话题纷至沓来。

　　或许是因为确定了槐芯属于善良中立阵营的缘故，小铃此时的语气已经不再像刚才那般拘谨。

　　从漫无目的的聊天中，她们很自然地，就聊到了槐芯近日来的遭遇身上。

　　毕竟山鬼妖怪被逼到铃奈庵求睡的原因实在太过令人好奇，之前她说得又太过笼统，显得语焉不详——据本人透露，只是不想这么丢人的事迹被御阿礼之子记录下来。

　　至于之前她说太困懒得解释……这有一半是真的。

　　毕竟困的时候可没心思跟别人聊八卦。

　　而现在情况又不同了，跟小铃聊了这么会儿后，她的睡意也暂时消退了些许，虽然还是“只要到了点我倒头就睡”的程度，但好歹比起之前清醒一些。

　　所以，槐芯对“随便找个人倒倒苦水”的需求，也更大了些。

　　毕竟这段时间，她是真的苦。

　　两个月没合眼的痛，估计也只有金某研学数学能媲美一二了。

　　前文表过，槐芯为了换取翘班一日体验劵，对二人说了八分真的事实。

　　其中掺了两分假，并不是因为这两分事实是什么重要机密，而是……单纯地有点琐碎，解释起来有些麻烦而已。

　　但用来诉苦，却正好合适。

　　“就比如那只猫经常说自己在忙，但每次我都只看见这家伙站在树上发呆。我问它它还说自己在消化死界的权限……说实话，我可从来不知道那死界是什么玩意儿，与死有关的不就只有地狱和冥界吗？”

　　槐芯搁这抱怨着，觉得小铃好歹能安慰一下自己，但后者却突然“哦？”了一声。

　　“死界……这我好像在哪听过啊……你等我一下。”

　　小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骤然起身，一边自顾自地念叨着什么，一边走到屋里深处的书架那边，引得槐芯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没一会儿，她便看着小铃拿着本古旧的妖怪书回来了。

　　“有关于你刚才说到的死界……其实，我曾在

　　这本书中见到过。”

　　小铃摊开这本与其说是妖怪书，不如称其为“妖怪卷轴”的残破纸面。

　　随着卷面展开，原本淡不可闻的妖气，骤然间化作一丝常人不可视之的漆黑死亡之气，直扑恍然不觉的本居小铃面门——

　　随即被槐芯一巴掌拍散。

　　“啊？”

　　小铃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着刚做虚抓状的槐芯。

　　后者也没说什么，只说道：“我刚才好像瞧见了只蚊子。”

　　“可这是冬天啊？”

　　“可能是谁做出来的冬季特有蚊子吧。”

　　槐芯随口敷衍几句，随即将话题引回正轨，“你这卷妖怪书，上次打开是什么时候的事？”

　　“呃，大概很久之前了，我记得最初激发我对妖怪书兴趣的几本里，就有这本了。”

　　小铃敲着脑袋，不太确定的样子说，“这本里面记载的文字很奇怪，虽然能看懂，但表达的意思太过语焉不详，所以我也没再翻开了……这还算是第二次打开吧？”

　　“还记得具体多少年吗？”

　　“具体的话……大概有……四年左右了吧？”

　　“原来如此。”槐芯点点头道，“那你运气还挺好的。”

　　确实挺好。

　　当小铃以前第一次翻开这卷妖怪书的时候，里面的封印还尚完整，里面所封印的不祥之物还未冲破封印。

　　而到了现在她第二次翻开这个，封印物却刚好冲破了阻碍。

　　若不是槐芯在此，仅凭本居小铃这人类之身，估计是凶多吉少。

　　现在这差点被袭击的小铃仍是不明所以，槐芯也没过多解释，只是说道：“那你说说呗，这妖怪书里写了些什么？”

　　“有关死界的介绍吧……我以前以为死界是冥界或者地狱的某个别称，就没有怎么仔细研究。”

　　“一般人的确不会知道这东西，毕竟世上没几个人能利用这鬼地方。”

　　“这又是何故？”

　　“理由很简单啊，活人没法控制关于死的世界，排斥太严重。死后倒是可以融入那个世界，但首先得强到能压制住整个死界的怨灵……”

　　槐芯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引回正题道：“总之你先说说吧，这卷书里讲的是什么吧。”

　　“嗯……”

　　小铃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此话记于心中，随即，她便开始读起妖怪书上，记录着的文字。

　　“死界引生灵复常产异灵，其源不可得……”

　　——

　　——

　　死界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即使是身处那位先生所在的这个位面，我也一样会这么说。

　　如果说这个世界只会吸引活着的生物，将其杀死以汲取生气，那么这个世界，就是吸引死去的灵魂，将其改造成……更“死”的东西。

　　当然，与其它的同类世界，也有所不同。

　　否则我也必不可能将此事记载于我——伟大且独一无二的著名时空旅行家，安迪苏·赫尔墨——的游记之中。

　　但此事已经出现在了这本书……呃，可能不是书吧，毕竟我就随便找了点类似纸的玩意儿记载了下来。

　　这还没发展起文明的位面也太不方便了，只能自己造纸……

　　不过无论如何我能花费时间写这么篇观察笔记这件事，就已经说明此事不同往常。

　　由于此事意义重大，我甚至还花了点功夫在这张纸上设了点小小的障眼法，至少在万年内，以身处这段历史的人类发展水平，是无法勘破这张纸上的小秘密的。

　　他们只会看到一些以距离阅读者五百年前的文字所记载下来的，关于死界的基本介绍。

　　当然，既然你能看到这份记载，就说明你已经知道“门城”的存在了，对吧？

　　那么我先在这标注一下，如果哪天你在别的地方看到了这份笔记，说明我应该是又不小心把自己的记录给遗失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旅行家不掉点东西，又怎么能叫旅行呢？

　　总之，如果你不是在我家或者管理局档案处看到这份记录，那就请归还于我，我会酬以重谢的。

　　至于地址，你在门城随便打听一下就好，毕竟安迪苏之名在旅行家的行业里还算有些名气，实在不行……你也可以用门城市政厅去打听打听，也行。

　　闲话少叙，我们再来谈回正事儿。

　　如果以类似doom先生的地狱、以及死后战线的那伙高中生的世界，人死之后的灵魂要么被当做能源使用，要么就是放入依照当前世界的“看守者”的性格铸就的死后世界中。

　　然而这个世界是罕有的新生位面，没有看守者。

　　或许是因此缘故，灵魂死后的去处——也就是冥界，就会随着它们的性质而发生改变。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但有时，一个异类的灵魂，就能改变……不，更准确地来说，是“污染”整个世界。

　　我曾在很多

　　位面听说过关于这种灵魂的称呼，“至阴之子”、“太阴邪魔”、“影界的绝凶恶豹”、“影反者”还有“毁灭的黑骑士”之类。

　　虽然里面有些连我听了都要起鸡皮疙瘩的尴尬称号，但这些名字的确都抓住了重点。

　　阴、邪、影、黑。

　　与象征着生命的“光”不同，它们是“暗”，象征着死亡。

　　拥有这种灵魂的存在通常为女性，而且其实很出人意料的是，她们并不罕见。

　　钟先生告诉我，这种灵魂每个世界都有可能出现，她们们活着的时候（前提是这个世界有生死的概念）通常会孤单地度过一生，没有任何子嗣或者朋友，即使有人想要接近他们，也会被无意间泄露的气运感染，最后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

　　天煞孤星，不外如是。

　　但一般有看守者的世界，只要不是像厄里芬系的那群懒鬼，都会对这种异常的灵魂给予关照，甚至在其死后会特地将其召回，成为祂们的随从之一。

　　神的随从——这大概是那些位面里，原住民眼中的最高荣耀了吧？

　　不过在这个位面，却有所不同了。

　　我再重复一遍，这里是没有看守者的。

　　因此，这种灵魂也只会克死自己身边的所有人，最后悲惨地落到地狱中去，不会有任何侥幸或意外。

　　而更不幸的是，这位“至阴之子”，是这个世界的长寿种族之一。

　　她，是一位妖怪。

　　妖怪的性质我想门城中的诸位都有所耳闻，我便不再赘述，总之我设法找到了她生前的身体组织，依据分析仪的结果，她原本的寿命大概在万年左右。

　　但因为某些意外，在我到达这个位面之前，她已经死在地狱——或者说原本的地狱。

　　本该由看守者接管的黑暗灵魂，进入了地狱，像是一滴化不开的墨水进入了海洋，将无边的洋流染成了灾厄的漆黑之色。

　　或者我可以换一个形容。

　　从天上落下的点点星火，点燃了整个星球。

　　从我所见到的历史而言，这话一点夸张程度都没有，甚至还有所低估了。

　　就算我已经走过了千万位面，见识到了无数奇异瑰丽的场景，但这种……我还是第一次，只看着这时间回溯的投影，就能感同身受地感受到这一份无法言喻的绝望。

　　所有的灵魂，都“死去”了，被转化成某种……根本算不上“生物”的东西。

　　骤然之间，这颗星球的生灵总数量少了将近一半。

　　而且不只是总数量，而是上限。

　　而这一半，存在于原本的地狱之中，还会再吸引别的灵魂到来……这种缓慢的链式反应之下，整个世界可能都会被死界慢慢腐蚀。

　　这也意味着，这场灾难的规模，假以时日甚至足以在那群历史疯子的馆藏中占有一席之地……

　　整个世界的生灵只剩下一半。

　　这可不是某个紫薯的人口控制计划，里面所有被染上灾厄的灵魂不能复活，不能复现，也无法重“生”。

　　而这场席卷整颗星球的灾难，所遗留下的痕迹，就是死界。

　　在这卷记录中，我将从死界采集到的一丝灵魂残骸——我称其为“死气”，封印在了这卷记录的上方，用的是这个世界的封印技术——当然，暗地里我还是加了防护的，大概能持续个几千年之久吧。

　　毕竟这死气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不是属性相克的人，谁碰到这玩意儿估计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死界的真相，从这一丝死气中，可见一斑。

　　我本想再做些研究，但因为在这个世界逗留过久，我的出差期限已经快到了。

　　这次旅行的记录很令我满意，但唯一遗憾的是我没有找到那位可怜的黑暗灵魂，既然普通的人类灵魂都能留下残骸，那她应该也也能留下什么痕迹才对。

　　但……由于死气的阻碍，我身上的目前最高端的防护装置，也不能从这片残骸的海洋中完全保护住我，因此也只能放弃。

　　如果看到这份记录的你恰好有能力，能进去这个“死界”的话，请帮我一个忙，去最深处看一眼。

　　毕竟，如果那个可怜的灵魂仍旧活着，那她也只有可能在那里苟延残喘了。

　　虽然这世界近半的灵魂死因能归咎于她，但灵魂这种事也不是她能决定的，我还是希望能够让天生不幸者早日解脱……就算是帮我个忙。

　　如果你做到了，你会赢得全体时空旅行局的尊敬——相信我，这报酬绝对能让你满意。

　　那么，这次记录就到此为止。

　　——时空旅行局局长，安迪苏·赫尔墨。

　　于门城历1760＆九八春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