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阿——欠——”
当这声长的有些过分的哈欠结束后,槐芯揉了揉黑眼圈,像是撑不住了般地,有气无力道,“……但我实在是太困了,解释的话就留给白泽说吧,抱歉。”
稗田阿求无言地看着槐芯,半刻后才点点头。
“那好吧,您可以回去告诉慧音先生,信我的确收到了。”
“这个倒是不必,白泽说我送完信后不需要再去告诉她,按理来说我这事儿算是完了……”
槐芯顿了一下,随即手凑到嘴边,生怕别人听到般地小声道,“那什么……你们能帮我个忙吗?”
“……我们?”
一旁的本居小铃发出恰到好处的疑问。
于是槐芯转向她,点了点头。
“更准确地来说,是你。”
她说,“我本来只想说请你帮忙的,但看着你们就感觉只问一个人不太合适。我原来也有一个亲密到不分彼此的朋友,但每次别人拜访我们的时候都会无视我,当时这让我挺生气的。”
虽然感觉在这种时候问很不合时宜,但本居小铃忍不住问道:
“那现在呢?”
“现在?除了我,没人会拜访她了。”
槐芯说,“因为她死了。”
“……”
本居小铃沉默片刻,决定换一个话题。
“那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槐芯无精打采道,“只要让我在这坐会儿,然后晚上再睡会儿就行。”
“睡会儿?”
这次是稗田阿求提出了疑问,“据我所知,槐芯小姐您不是自己有个店面么,为什么会特意跑到书店来睡?”
“这我不太想透露太多,你只要知道有个疯批每天白天补觉,晚上就会拉着我到处瞎逛,根本就没有睡觉的时间……”
“对于妖怪而言,几天不睡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槐芯望着她们,沉默片刻,眼中的悲哀愈发浓重。
她指着自己问道:“你觉得我多久没睡过觉了?”
“呃……五六天?”
“不,是两个月。”
槐芯咬牙切齿道,“整整!他妈的!两个月!!!”
这事儿其实说来并不复杂,除了有些心酸以外,或许还能说有些励志——当然,不是槐芯,而是另一只夜行性生物。
自从某只黑猫强心住进了她家,并且有另一个犬科妖怪将自己养的猫托付给黑猫后,槐芯的噩梦就开始了。
即使那只黑猫宣称她在这场训练中是必要的角色,但至今为止槐芯都不觉得自己扮演了什么重要角色,她所做过的最常且最不同寻常的事,就是被那只黑猫强迫着从草丛跳出来,恐吓路过的那只八云家式神的式神。
据黑猫说这是什么“应激性本能训练计划”。但本不本能槐芯看不太出来,应激倒是挺明显——橙已经开始联合村外的野猫,准备进攻山之阿了。
槐芯觉得自己要完,因为按取向来说她是坚定的犬派,比起毛绒绒又乖巧巧的狗狗而言,有无数只猫在她店里乱窜这种像是噩梦里才会出现的事是完完全全不可接受的。
虽然她本身也是个梦就是了。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种犹如火箭队拦路抢劫的迫事儿几乎每天都要发生,而且身为火箭队里的“
重要角色”,槐芯不幸地被喵喵绑在了这辆快散架的单人火箭车上,几乎没一天可以合眼。
如果她是别的妖怪的话,倒是可以试图跟黑猫同步作息,将时差倒入夜游鬼部落,但问题在于——她是个山鬼。
山中万物日出而醒,日落则息。作为更加偏向【植物】而非【山峦】的山鬼妖怪而言,规律的作息是一条刻在dna中无法违背的行为准则。换个容易理解的说法,就是槐芯白天极难入睡,晚上如果不让她睡觉,她就会困成一只李荣浩。
而李荣……我是说槐芯,已经持续了两个月的无眠之夜。
她已经快死掉惹。
当然,这种事理论上并不能完整地说与面前两个人类小孩听,但鉴于自己有着送信途中摸鱼的正当理由,槐芯便删改了一些关键词,将这份八分真的事实告诉了她们,试图换取一份翘班一日资格体验劵。
稗田阿求与本居小铃窃窃私语片刻,彼此都觉得这事儿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如果槐芯真有什么企图的话,单是这种能瞒过守在铃奈庵门口的保安,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能力,就足以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变成到处都是的“她们”。
而对方在人间之里住了许久,虽然她是妖怪的事也只有村里上层的部分人知道,但这么久了也没出什么事,这几乎意味着槐芯是个无害的妖怪。
毕竟买菜的大都是擅长扯皮的家庭主妇,若是脾气不好一点,估计得被这群中年妇女气死。
况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铃奈庵的看板娘,本居小铃对于妖怪——更准确地来说是妖怪写的书很感兴趣,既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便允许了槐芯在这里借宿一晚。
看着槐芯摇摇晃晃地走入铃奈庵后屋,随即悄无声息后,稗田阿求自觉没什么比信更要紧的事了,便撕开信封,抽出其中的信纸。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这世界太疯狂
“风见……幽香?”
稗田阿求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
信上所写的字并不多,但代表的信息分量却是相当之重,精简一下甚至都能用两句话概括。
第一句,风见幽香和她的员工在寺子屋。
第二句,上白泽慧音用她的名义相约见面。
阿求倒是不怎么惊奇于这个消息,毕竟太阳花田唯一的现任人类员工与上白泽慧音有交情的事并未瞒过任何人,那位曾在自己面前自称“枫布爵”的那个女孩脱线程度她也略有耳闻,无论是大闹天狗山,还是近些天来闹得村里心神不宁的虫之王事件,都或多或少地与她脱不了干系。
因此,带着自己老板见朋友这种事,她能做出来也……
好吧,确实有些太怪了。
但相比于妖怪里存在的各种难以形容的奇葩,她也不过是其中比较亮眼的一朵,还不足以称得上独树一帜。
但一旁的本居小铃则不像她的朋友那般淡定了。
她看阿求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被点名做成煲仔饭的幸运小孩一样,眼中满是不赞同。
“你要是去了,来年我会去太阳花田外边祭拜你的。”她严肃地保证道。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又不是去送死。”
阿求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说道,“如果慧音的这封信真的是本人所写,那就说明她确定花之暴君不会伤害我,否则也不会写这封信了。”
“不是吧,你真要去?”
“慧音已经以我为由邀请了她,如果不去的话,你觉得村子的防御工事有多严实才够承担起花之暴君的怒火?我不可能拒绝的。”
稗田阿求举起信纸,说道,“况且这也不一定是坏事,你也知道我所要编写的那本书需要与被记录的妖怪们当面交谈,这是慧音帮我抓住的一个机会。”
她顿了下,问道,“你知道这个机会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小铃思考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无路可逃?”
“……是势在必得。”
阿求叹了口气,说道,“好歹你还是个妖怪文化爱好者,也该更正一下对妖怪的刻板印象吧?”
“我只是对花之暴君有刻板印象而已。”
本居小铃皱了皱鼻子,说道,“你总不能要求一个从小听着花之暴君吃不听话小孩故事长大的少女,对此事持公平公正的态度,尤其是自己的某位朋友决定亲自送餐上门的时候。”
这话听着有些嘲讽,但稗田阿求也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也没怎么计较。
现在事实已定,无论她们说什么都没用,即使稗田阿求心里觉得没准儿这是个机遇,但某个童年全程被花之暴君带来的心理阴影覆盖的防撞……我是说看板娘,她并不同意好友的观点,甚至心里还有些埋怨白泽妖怪自顾自的决定。
“所以,这次你一定要去吗?”
她闷闷不乐地戳着桌上书本的封面,闷声道,“我还是
觉得不太靠谱,这太危险了,阿求。即使你愿意去见风见幽香,但你的护卫们又怎么会允许稗田家主去亲自会面残暴的花之暴君?”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要去见花之暴君。”
阿求眨眨眼,有些恶作剧得逞般地笑道,“原本的计划只是去跟慧音先生聊天而已,根本没什么危险,但家里的那群长辈还是无视我的拒绝,硬给我塞了群护卫。这般违背稗田现任家主的意愿,施以一点小小的报复又如何?”
“听起来不错,我也挺烦他们守在门口,搞得没一个客人敢进店来。”
小铃说,“但你要怎么瞒过他们?花之暴君可不会配合你隐藏起来。”
“他们又不知道刚才有个会隐身的妖怪进来给我们送了封信,不是么?”
阿求歪了歪头,不无得意道,“那我们按原计划就行了,此乃光明正大的阳谋!”
本居小铃思虑片刻,还是觉得此事不太妥当。于是她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告诉阿求她走后自己就跟后屋那个妖怪独自相处,心里发慌走不动路,怕妖怪半夜里妖性大发把自己吃了,要求她把自己也带上。
稗田阿求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当场表示拒绝。
“你要是真怕妖怪的话,就该把后面书架藏着的那些妖怪书扔掉。”
她督了陡然僵住的小铃一眼,“你可不是那种叶公好龙的人,屋里那个山鬼也跟慧音一样,是个对人类基本无害的妖怪——顶多比慧音自私一点,比如买菜必须给钱。”
“这算什么!妖怪肯定都有残暴一面的!”
“但其中可不包括在人类村落里藏了那么久的那几位。”稗田阿求说。
事实上,在人间之里居住的妖怪并没有普通村民们想象的那么少。
或者说,还挺多的。
除了教授知识的白泽、负责村落警卫的蓬莱人外,也还有一些别的性格温和,也不排斥人类的非人种住在村里。
如山之阿的山鬼,鲵吞亭的店花,在偏僻处开了家五金店的青牛妖怪,以及那位无名氏小姐家里的花妖和天狗等等……
除了天狗妖怪以前有过袭击人类的恶劣事迹外,其余的妖怪或多或少地,都在人间之里住了许久。
花妖薇吉是由人类转化,此前一直是人里的一员,青牛伪装成与妖怪体态完全不同的人形,甚至抚养并养育成了不少的人类孤儿,其余如开菜店的山鬼,在酒店当店花的座敷童子,以及其他妖怪,都有好好维持自己的“人类身份”,平静地生活在村落里。
就连那袭击过人类的天狗妖怪,似乎是因为无名氏小姐的管教得当,除了买菜以外,都不怎么进入人间之里了。
但人们并不会只因为她们性格温和,就接受有妖怪在自己身边居住。
这些事若是公布出去的话,或许在人里能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但对于阿求而言,这并非能够轻易宣扬出去的秘密,对好友本居小铃而言亦如是。
毕竟慧音先生也是妖怪。
“好吧,”
当小铃快要放弃希望,准备忍痛让自己的好友外卖上门时,阿求却忽然开口:
“不过……听了你的话后,我确实感觉也有点不太合适。毕竟风见幽香是幻想乡里最强大的妖怪之一,但我只不过是个小小记录者,对幻想乡可有可无——毕竟我死了还会有新的御阿礼之子,但像风见幽香这样强大,是独一无二的。”
“但……你又没法不去。”小铃沮丧道。
“除非我想让人间之里毁于一旦。”
稗田阿求耸了耸肩,随即道,“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可以伪装成阿弥……也就是上一代的御阿礼之子。”
她说,“阿弥是现知的唯一一个采访过风见幽香的人类,在御阿礼之子中也是独一份,其它转世的记忆里都没有直面过花之暴君,所以她对我知之甚少,不知道我转生后只会有关于妖怪记录的记忆能保存下来。”
“可这并不能保证她不会对你做什么,花之暴君可不会因为你上辈子采访过她就对你手下留情。”
小铃顿了顿,低声道,“而且你也不是稗田阿弥,你是阿求。”
除了灵魂,相似的外貌以及关于妖怪历史的记忆外,可以说历代的御阿礼之子,无论是记忆、喜好、品德、乃至性别和性取向,都全然不同。
即便有记录中的记忆留存,她的这位喜欢推理小说的朋友也不可能百分百相像地伪装成上一世的转世。
但阿求却不这么看。
“你说的的确是对的,我现在记得的关于阿弥的事,也只有在妖怪采访中她对对方所说过的话。她的心理活动和动机我都不了解,我也只能从古籍和记忆片段推测她的性格……”
说到此处,小铃都以为阿求要放弃这个计划了,但随即,稗田阿求便。豪迈地一
挥手。
“但没有关系!
就像我刚才说的,外面的守卫不会知道山鬼小姐溜了进来,但我们知道,这就是所谓的信息不对称。而风见幽香又知道多少关于阿弥的事情呢?”
她举起手指,得意道,“这就是关键所在啦。”
“你是说……花之暴君并不了解阿弥,所以你就可以伪装成她?”
小铃似乎也抓到了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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