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你……不是山鬼么？”
即使天朝那边的梦境不归哆来咪管，但这并不代表她对那边的妖怪体系一无所知，更何况对方还是山神系中最为著名的山鬼，其知名度除了沾《西游记》的光而家喻户晓的土地老……咳咳，土地公外，无人能出其左右。
她怎么可能诞生于梦世界？
“意外，这真的只是个意外而已……”
面对梦境之主审视的目光，槐芯显而易见地讪讪起来。
就像是离家出走的叛逆期孩子，步入中年以后却意外在异邦碰到了老乡。
怀念是真的怀念，尴尬也是真的尴尬。
“解释起来很麻烦，你只要知道这家伙也能在梦境里改变自己的形体就行了。”
珈百璃随意地解释了一句，随即便起身，将双手顿在八仙桌桌面上。
“先将所有事都放在一旁吧，各位。”
她说，“我们要干正事了。”
于是，坚固的梦境被接管控制。
微光自她的掌间亮起，点点星芒从桌面的反光抽身而出，汇聚成了与她们所在之地相差无几的微型房屋。
有不足一掌高的光人立起，在精准的控制下，化为一个老妇人的样貌。
她坐在躺椅之上，轻轻地抚摸着怀中熟睡幼女的头发，即使看不清面部表情，但依旧有慈祥的气息流露而出。
看见此景，自我的眼神闪烁片刻，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沉默。
当场景完全凝聚，珈百璃便将手抽出，平静道：
“接下来，我们来讲解一下最终的剧本。”
“她的过去。”
……
……
……
……
……
……
ps：好，接下来这一卷就快结束了，求票求票！
ps2：闲时画了一张珈百璃的印象图，水平有限，还望海涵。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过去追逐着我
黄昏，五时。
落日将今日的最后一轮余晖铺洒在大地上，盖住了村庄，以及那个破旧的大屋。
年迈老人躺在躺椅上，随着吱呀作响的声响，悠哉地织着手中小款的毛衣。
沙哑的歌声起转承合，伴随丝竹之声，已经是很久之前的怀旧歌曲流转于小小的屋内。
却被一声急切的摔门声打断。
“啪！”
“奶！”
紧随着门墙碰撞声，一声稚嫩的喊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小小的身影忽地跳了进来。
那是个莫约五六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脸却被几道泥巴印盖住。
浑身脏兮兮的，就连身上穿着的蓝白校服都被撕破几条道，好似刚从野地里撒完疯回来，可双眼中的光却亮的惊人。
她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炫耀般道：“奶，奶！我把隔壁虎子给打了！”
老人织毛衣的手一顿，却没有像一般家长那样或是大发雷霆，或是紧张孩子有没有受什么伤。
她反而笑眯眯地问道：“打赢了么？”
那期待神色，就好像自己孙女不是去打架，而是在学校考了一场试般。
女孩又神气十足地一挺腰：“我当然赢了啊！用的是奶你教我的那个很厉害很厉害
的……年历！”
“是念力。”老人纠正了她那像是咬着舌头的发音，接着又问道，“那有没有注意别让别人发现你的能力呀？”
“当然，我藏得可好了！”
小女孩笑眯眯地扑了过来，把头埋到老人怀里，口齿不清道，“虎子撒都不资道，还以为窝真的会功夫呢！”
“好孩子好孩子，你有好好的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哦~”老人笑眯眯道。
“当——然！我嘴巴很严的！”幼女顿时又神气起来。
但还没维持多久，她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暴露了自己的贪吃本性。
“奶~今天吃啥~”她撒娇般地问道。
“当时给好孩子的奖励，我们今天吃菠菜哟~”
“菠菜！”
小女孩顿时兴奋起来，“菠菜菠菜菠菜菠菜菠菜菠菜！！！”
“别念啦，先让我起来吧。”
老人拍了拍怀中的小脑袋，将手中织了一半的毛衣搁置在旁边的八仙桌上，随即起身。
就像是重复了无数次般，她支起因年龄而有些佝偻的身子，缓步朝着走廊另一端半掩着的门走去。
时不过半刻。
当女孩从长久的发呆中醒来后，她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餐桌前。
却一点都没感到奇怪，好像本就如此。
老人踱步过来，手中端着一大碗菠菜鸡蛋汤，放在了桌面的垫子上。
“慢慢吃，小心不要噎到了。”她叮嘱道。
就像是过往无比熟悉的日常一样，老人没有吃多少东西，只浅尝辄止地尝了几口后，便放下了筷子。
她将身子尽可能地靠在椅背上，看向对面吃的不亦乐乎的小女孩。
“囡囡，跟奶说说，你今天是怎么打赢虎子的？”
一说起这个，女孩就立刻兴奋起来，手舞足蹈道：“我今天看到他在放学路上扯阿果姐的头发，就跑上去叫他住手，可他不听，还骂我小矮子！”
老人听了，也不恼，只是认同般地点点头：“欺负别人的家伙确实该挨打。”
“是呀，当时因为他一直扯着姐的头发，我就直接上去踹他膝盖，两下就把他手踹松了！”
“然后就打起来了？”
“他打不过我！”
女孩坐在椅子上，神气地一挺腰，乍一看还真一身正气。
如果不是菠菜叶子还粘在嘴角的话。
老人起身，擦下她嘴边的残渣，继续问道：“那囡囡有没有用你的能力呢？”
“奶你上次跟我说了，我这次就用了，而且是用在身上，没有直接控制他们哦～”
“好孩子，你好好地遵守了约定呢。”
老人一脸笑意。
“当然，奶，我可是答应你要做个好孩子的！”
“那你现在是好孩子吗？”
女孩愣了一下，摸不着头脑般地问道：
“我当然是啦！奶，你在说什……”
只是声音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两人之间热腾腾的饭菜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片纯白。
女孩不再年幼，身上的儿童装已经变成了秋装。
但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身上的变化，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对面。
那个早已死去的老人。
“我是说……即使在我死后，你也还是好孩子吗？”老人轻声问道。
“我……”
女孩下意识地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掩埋在思维深处的记忆疯狂生长，蔓延开来，早已遗忘的事迹，却在枝条末端结出果实。
清晰可见。
“我……一直在尝试当好孩子。”
口中说出的话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恍恍惚惚地，女孩开始向眼前幻影般的老人，倾诉这些年来的经历。
无论是近日收留了一个家破人亡的小女孩，还是救了一个罪不至死的妖怪。
无论是以念力救下跳楼学生而被迫转学，还是为一个觉醒智慧的仿生人摧毁大企业的仓库。
乃至以前的许多事情。
自幼时起，自老人离世那一刻，到此刻为止的所有琐碎事情，她都生怕有那些细节漏掉般，啰啰嗦嗦地讲解着。
到最后，她缓缓沉寂下来，对着一直倾听着的老人。
“我……一直在当一个好孩子。”她低声道。
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似乎幼时的女孩又回到了她的心里，即使拼命憋着，但眼眶中已经蓄满了眼泪。
“我……一直……听奶的话……”
“当……一个……好孩子……”
直到一双手伸来，温柔地将她怀抱住。
“我知道，好孩子……”
苍老而轻柔地声音落在女孩的耳畔。
“你一直是我的骄傲。”
似乎有什么不属于此刻的记忆闯了进来，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肩上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然抽离，结束的门霏被打开。
“奶……不要……不要走！”
女孩抬起手，想要以与生俱来的念力挽留住老人，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这是一场梦。
心底，有一个声音对她说。
因为是梦，所以念力无用。
现实早已注定，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不要……别再抛下我一个人……”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像是被抛弃的幼兽，可老人却没有半分停留。
只是向着她挥手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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