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若不是风见幽香没有收集别人头盖骨当碗使的癖好，太阳花田存在的这些年来，她宰掉的大妖怪们的脑袋都够垒好几座京观了。
你说她弱？
你当我是傻子啊？
“这些书，可信度都不怎么高啊。”
女孩叹了口气，将书放回了书架上。
“毕竟妖怪大多是凭借着人类的恐惧而诞生的，其中有什么古怪的家伙都不稀奇，这样的情况下，能研究出什么才是不正常的吧。”小恶魔笑道。
“倒也是。”女孩点点头。
世间妖怪千奇百怪，有些融入人类社会太久，甚至都会忘掉自己妖怪的身份。
要是想靠观察来了解妖怪，那可就太想当然了。
连人类自己都还没搞懂自己身体上的所有谜题呢。
所以，这里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明白了这一点后，女孩便也没有过多停留，与小恶魔一道回到了原来的书桌前。
开始等待戈多。
——
但戈多并不太想来。
因为她的魔法好像出了点问题。
不知为何，自从那个人类女孩进到了红魔馆之中后，帕秋莉就感觉到，这里似乎开始自行产生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扰动。
比如魔力的流向忽然变得毫无规律，甚至有丝急躁的气息。
再比如以往被封印在角落的妖魔书专用书架上，那些平日里闹腾到不行，甚至需要定期加强封印的家伙忽然变得一言不发，安静得如同入眠的小鸡崽般。
再比如……她面前这个遍布裂纹的水晶球。
在不久之前，它还是一个由魔力适应度极高，魔法使们都梦寐以求的完美预言工具，当初诺蕾姬家族还存在的时候，可是花了一笔巨款，才从某个臭脾气的法师工匠那里定制过来的。
但在水晶球显现女孩身影的数分钟后，流淌在水晶球中的魔力忽然有了异动。
不，应该说是……暴动。
骤然狂躁起来的魔力扰乱了原本刻印在水晶球内部的精致纹路，本就脆弱的魔力流通路径顿时被破坏殆尽，并造成了一个极其常见的后果。
碎裂。
就像是精密的仪器受不得一丝损坏，莫名暴动的魔力就像是瞬间涌入主板的超高压电，直接冲破了脆弱的水晶。
碎裂还算比较好的，至少这玩意儿没有直接炸开来。
被水晶球炸裂糊脸的魔法使多了去了，但托那位魔法工匠的精湛技艺，帕秋莉非常幸运地没有加入那些倒霉蛋的行列。
虽然此时她的脸色比被玻璃渣糊了一脸还要差。
“那个……帕秋莉大人，您没事吧？”一旁的红美铃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小心地问道。
“没事。”帕秋莉摆手，低声道。
虽然她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红美铃也不好多问，于是退在一边，等待着帕秋莉的怒气平息下来。
许久后，紫发的魔法使才抬起头来。
“灵魂的波动……按理来说是不会影响魔力的，而且她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痕迹，也可以排除掉未知魔法的可能。”
帕秋莉按着眉角，盯着面前碎裂的水晶球，“身上的气息还是人类，而且谈吐也不像是活了很久，伪装成人类的妖怪……”
停顿片刻后，她转头，向旁边的门番问道，“美铃，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嗯……她之前告诉我她可以控制一切具有实体的物品，就像是超能力类的漫画里最常见的“念力”一样。”红美铃答道。
“念力？”帕秋莉抬起眼，疑惑道，“就是那种除了能凭空控物外一无所用的异能？”
“也不能说一无所用吧……”红美铃挠了挠头。
至少她还蛮喜欢这种方便的能力的。
吃饭都不用伸手，多好啊。
也不知道旁边的门番脑子里在想什么偷懒的主意，
不过帕秋莉也没在意。
她更关心别的事情。
“念力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至今为止都没有过异能者对魔法产生扰乱的记录……但关于那个莫名其妙的异能体系，欧洲也没几份研究啊……”
帕秋莉揉了揉眉角，心理思绪万千，却找不到半分线索。
毕竟在原来的欧洲，异能者因为能力各异的原因，大部分都会被当成还未学会舍虫魔法的魔法使，与早已式微的魔法侧混为一谈。
而性格扭曲的异能者与大多生性阴暗的魔法使似乎并没有明显区别，而且知道这两者存在的人类，也大多不会在意。
中世纪的时候还要把他们叫成女巫或者无信者，还要摆个火架烧死，到了现代则是方便了很多。
只要说他暴力抗法就行了，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当场击毙，名正言顺爽的不行。
要是这异能者/魔法使是个黑皮的，那事情还会会简单许多……
虽然似乎因为此事做得不够隐蔽，似乎那边也爆发了什么抗议，不过这也不关帕秋莉的事就是了。
“那么，除了念力之外，她还有什么与普通人不同的地方吗？”
“不同的地方？嗯……审美诡异算么？”
一想到之前那个诡异的邪神花阵，红美铃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玩意儿可真的太邪门儿了……
但帕秋莉并没有亲眼见到女孩摆花的过程，因此也只是奇怪地看了红美铃一眼：“外界人现在的审美不都很诡异么，有什么奇怪的？”
“她不是奇不奇怪的问题！她真是的那种，那种很少见的那种……”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不耐烦地打断红美铃想要解释的意图，帕秋莉叹了口气，随即站起身来。
如果想要找到线索，看来还是得亲自接触一下。
恰好，她知道一个能让人放下戒心的小办法……
第一百四十七 跟踪狂？
等到紫发的魔法使出现在两人面前时，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时候了。
在此期间，女孩与小恶魔已经睡在了一起……
当然，只是字面意思上的。
帕秋莉看着眼前挨在小恶魔肩上睡得正香，甚至还留下一连串哈喇子的黑发少女，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下。
该说幸好她不打鼾么了？
“那么，这又是什么情况？”她面无表情地问道。
因为帕秋莉的水晶球已经因为不明原因的魔力暴走而损毁，她自然就没法知道外面的女孩是个什么状况，所以就叫小恶魔出来拖延一下时间。
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一天没到这俩货就睡到一起……呸，就能到了能抵肩而眠的关系了？
“这不是姆q大人您不让除了大小姐以外的人坐您的椅子，所以我才只能委屈一下吗？”
小恶魔单手摊手，故作无奈道，“我们这位客人好像一看书就犯困，咲夜小姐好像不在馆里，我又没有客房钥匙，就只能让她在这小憩一会儿啦……总不能让客人睡在地板上吧？”
“恶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或许我是象征善良的恶魔呢？”小恶魔眨眨眼，笑道。
“……呵。”
帕秋莉冷笑一声，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
毕竟自己这个使魔别的不强，在话术上的造诣倒是独树一帜，也是习惯独自一人研究魔法的阴暗魔法使最难应对的类型。
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鬼迷心窍地留下了这个使魔呢？
她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回想下去了。
随即，帕秋莉便走向了自己平常的位置，在那张布置华丽的椅子上坐定后，便开口。
“所以，你对她的印象如何？”她问道。
之前叫小恶魔出来应付女孩的时候，交给她的任务是拖延，以及有可能的情况下探知一下，这位不速之客的性格。
是否……能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对上。
“性格吗？我想想……”
红发少女沉思片刻，随即道，“她似乎对我没什么戒心，几乎毫不设防，而且性格很开朗，跟初次见面的人也能聊的很开心。
之前我还以为门番小姐跟她关系好是因为来自同一片土地，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止如此，她性格魅力也占了不少，总体来说是个挺开朗的人类……
嘛，总之我和她相处得还不错啦。”
“还不错？是因为跟你一样性格恶劣吗？”帕秋莉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都嘲讽道。
“当然不是，虽说客人总是说自己性格太差不像个女生，但我想应该可能只是……嗯，东方人特有的谦虚？至少门番小姐是这样教我的。”
小恶魔想了想，继续道，“如果按您前段日子看的，那本叫龙与地下城的书里的术语来讲，她应该是属于中立善良阵营吧？”
“中立善？”
帕秋莉摇了摇头，用无可置疑的语气断然道，“如果是她的话，绝对称不上中立善……至少中立是不可能的。”
“是么？这我就不清楚啦，毕竟我不知道您和大小姐说的那位之间发生过什么，那个时候您还没召唤出我来呢。”
小恶魔扶了扶肩上快要滑落下去的女孩脑袋，一边道，“如果您需要更真实的情报，何不直接询问本人呢？”
“她还在睡着。”帕秋莉提醒道。
“两巴掌就醒了。”小恶魔立即回道。
“真是恶魔。”
“谢谢夸奖。”
看着笑嘻嘻的红发少女，帕秋莉也只是摇摇头，没有同意小恶魔的提议。
扰人清梦可是相当招人嫌的行为，只有恶魔才会毫不犹豫地将这种行为付诸于实。
等待女孩醒来，也不过是看一两本书的时间而已，而且算来她也等了自己很久，拿自己再等会儿也不要紧吧。
只不过是时间而已，她有的是。
这样想着，帕秋莉便没有再说什么，打开了昨晚未读完的魔法书，看了起来。
如此，时间悄然飞逝。
——
——
今天，在人间之里的街道上，来了一位陌生人。
身着具有浓厚异邦气息，在封闭的村落中从未见过的黑白女仆装束，神色清冷的白发女仆走在街道中。
恶魔之馆的女仆长，十六夜咲夜，现在正走在筹备馆中食物的路中。
即使周围有许多或异样、或好奇、又或是厌恶的各种视线，但当十六夜咲夜感受到什么，扫视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平常的景象，村民依旧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毫无异样。
但幼童们通常没有大人的机敏和警惕，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小小的脑袋里疑惑着，为什么这个大姐姐的衣服和村中的叔叔阿姨们不一样？
十六夜咲夜看了那些小孩两眼，再随意地扫视一圈周围，便收回了目光。
封闭，排外，以及……落后。
她心中默默给这个村落下了定义。
虽然没有人告诉过新来的红魔馆女仆，为何人间之里如此落后，简直就像是几百年前，那些只存在于历史中的中世纪村落一般，但考虑到幻想乡的环境，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是故意的？
“……”
十六夜咲夜的脸色并未变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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