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利群
安静了一阵，他用低沉的声音开口：
“为什么要去伟大航道。”
“以你的实力，在东海明明已经足够称霸一方了，为什么还想着去那种地方送命。”
没等艾伦出声，哲普又接着道：
“既然是在马林梵多出来的海兵，你应该知道伟大航道那种地方的恐怖吧。”
“极度凶险的天气，环境恶劣的岛屿，实力强大的猛兽，更别说那些追名逐利的海上强者。”
“可能在某片海域遇到夸张的海啸，可能一登陆就被不知名的奇怪生物追杀，又可能莫名地就被哪个大海贼看不顺眼......”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哲普仰面自顾自地说着。
像是在向艾伦描述着什么，又像是把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用另一种方式讲述出来。
艾伦没有回头，就这样凝视着海面，一边静静的听着。
在这片所有海贼都对伟大航道谈虎色变的海域，对方大概很久没有遇到过能和他谈论这些事的人了吧。
艾伦就默默扮演着倾听者的身份，听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不断地唠叨着什么。
他的话语毫无规矩，上一秒还在说着某一伙海贼，下一秒就变成了在哪片海域遇上海龙卷。
艾伦其实很想听他和山治相遇的事，但没有，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到自己为了救山治怎么样怎么样。
一直到哲普的声音戛然而止。
听完他的事迹，艾伦回了一下头，看向阳台上的哲普，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所以，你的脚到底是怎么断的。”
“......”
哲普低头注视着自己断腿，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一翘，
“我把梦想押在了年轻人身上！”
艾伦：“......”
old bro，你不会也赌了个新时代出来吧。
“倒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让你明知凶险还却依然要前往的伟大航道，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你。”
哲普又问了一遍，目光认真地注视着艾伦。
艾伦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关心这个问题，他回头再次看向海面，淡淡道：
“东海的天空太小了......”
“明明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广阔，却要欺骗自己，心安理得地窝居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
“这样未免也太憋屈了吧......”
艾伦嘴角莞尔一勾，迎面而来的海风撩起黑色发尾，他的眸中似有浩瀚星空隐藏。
“我的生命，一定要用最绚烂的方式，绽放在最精彩的舞台上！”
“所以，老爷子。”
艾伦转过身，在哲普的目光下，双手叉腰，龇牙笑道：
“你劝劝山治跟我出海呗，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出山再征战一把嘛，七十岁正是拼命的年纪。”
“......”
哲普无语地露出死鱼眼。
连他这种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头子都不放过，这家伙对厨师到底是有多大的执念。
没办法，艾伦这两天已经快被那些难吃的恶心东西憋死了。
在这个没有科技与狠活的时代，普通人煮出来的东西真的难吃的要死，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忍受的。
要是招募不到好厨子，他真得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回去当海军了。
......
“什么劝一劝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面对艾伦的请求，哲普却是直接转过身去，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就在艾伦再次失望时，却听哲普话锋一转，背对着他道：
“虽然不知道你跟他说了什么，但他已经准备离开了。”
“欸？”
艾伦神情愣了愣。
哲普面无表情，径直朝船楼内走去，嘴里一边没好气道：
“莫名敲开了我的房门，说着什么梦想、要亲眼替我见证蔚蓝海域、活到他回来尽孝之类的蠢话。”
“老夫才不到七十岁，再活五十年都没问题。”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学了点皮毛就自以为是起来了......！”
砰！！
“切！蠢货！”
门被暴力地关上，只撂下一句粗糙的骂声，回荡在冷冷清清的甲板外面。
看着哲普骂骂咧咧消失在外面的背影。
艾伦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
所以......
这是成了吗......？
——————
餐厅内，海贼们陆陆续续走进了餐厅，带着兴奋的目光四处张望，看着一边议论或吹嘘。
一群人乱哄哄的，艾伦第一次觉得‘土包子进城’这个形容居然这么写实。
宴会的事山姆已经跟芭拉蒂的人对接好了，两百多万贝利开一场80人的宴会其实完全够用。
芭拉蒂虽然是东海很有名的餐厅，但也不是只做高档餐宴。
像是酒水，这里上到几十万贝利一瓶珍藏酒，下到几千贝利一瓶的入门酒都有，消费全看个人。
80人坐八桌，每桌按30万贝利的标准上菜。
上点品质还说得过去的酒水，再弄着寻常饭菜，这个预算够他们吃到撑死在这里了。
当山姆把后厨列的餐单放出来时，海贼们全体兴奋到口水横流。
平日里将劣质朗姆酒视作生命之源的他们，这辈子哪里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而后厨......
接到单子，芭拉蒂的厨师们也是出动了大半，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哲普和山治赫然也在其中。
第19章 山治入伙
哲普低头清点着食材单子，一边沉声说道：
“这大概是你在餐厅的最后一次工作了，可别在临走前给我的招牌抹了个黑。”
“你才是该担心担心自己，上了年纪做饭可别手抖，臭老头。”
山治叼着烟，认真清理着他的厨位，莫不在乎地回应了句。
哲普眼皮都没抬一下，嗤声反击道：
“哼，老夫拿勺子的时候你还咬着奶嘴在地上四处爬乱呢，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这......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两人的对话，周围正在处理食材的厨师们纷纷看了过来，全部一脸疑惑。
“我们没听错吧，山治要离开这里了？”
“发生什么事了，等一下，难道你真的要跟外面那伙人去当海贼？”
“干好你们自己的活，少管那么多闲事。”
面对他们的疑问，山治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大概是害怕会动摇刚下定的决心，又或是害怕会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情绪。
山治脸上故作冷淡，自顾自地干着自己的活。
但在哲普眼里，他的伪装却显得那么幼稚，手里那不流畅的动作，已经将内心的茫然全部暴露了出来。
“臭小鬼，要是还没做好准备的话就算了。”
哲普语气淡漠地嘲讽了声：“至于刚才跑到我房间说的话，我就当你是一时冲动放了个屁。”
听到这话，山治握紧了手里的刷子，低头将表情隐在额前的头发下，默默不说话。
......
厨房里的气氛忽然一转变得微妙起来。
厨师们动作僵住，大气不敢喘地看着两人，仿佛连心跳都放缓了不少。
空气死一般沉寂。
直到这时，厨师们也基本都反应过来山治要离开餐厅的事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着急赶我走了。”山治脸色难看地咬着牙。
或许是压抑的情绪酝酿太久。
明明应该是不舍的告别，但话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又别扭地变了个样。
看着这对父子各自违心的表达，一众厨师们欲言又止，想开口，却又害怕说错什么引爆两人的情绪。
厨房里安静的可怕，沉默了十几秒，却感觉好像过了好几分钟一样漫长。
“我当然早就想让你离开了。”
最终，还是哲普先出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后道：
“进入伟大航道，一直以来不都是你的梦想吗山治。”
“我只是知道你的想法，更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罢了。”
哲普神色复杂，除了以上的话，或许他心里其实也有几分不舍。
身为一个父亲，他会自豪地看着山治去追寻梦想，同样也会期盼自己的孩子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就好。
两种心态很矛盾，却又很自然地同时存在。
“但是山治，如果我变成了你奔赴梦想的束缚......”
“身为父亲，我是会为自己感到蒙羞的！”
哲普转过身来，注视向山治，目光逐渐变得决然，
“所以......”
“去吧山治！梦想，或是自由，为了什么都好，尽管出海吧！不要回头！”
“我已经把一切都教给你了！在你踏足大海尽头的那一刻，我会自豪地说这是我的弟子！”
“更是我的儿子！！”
他的声音沉稳而厚重，回荡在闷热的厨房内，在所有人的耳中。
山治低着头，紧紧咬着抿嘴唇，隐藏在刘海下的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离别的伤感在压抑了许久后还是终于忍不住爆发，瞬间点燃山治临近崩溃的情绪。
他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用力地磕在地板上。
砰！
“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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