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但这是无限流 第379章

里克对佘修的误会很重。

或者说，他不得不选择误会。

人类的情况就是这般的恶劣，一旦暴露在任何人的面前，都必须要以着最为严肃的方式进行处理。

要么，杀死会暴露他们存在的‘同伴’，让同伴送死，无意义的牺牲。

要么，杀死察觉到他们存在的‘敌人’，拼尽全力，绞尽脑汁，机关算尽。

所以，当难以理解的情况出现，他必须做出反应。

如果不这样，就无法生存，如果不这样，就会死人。

“既然你说你没有说谎的必要，那麻烦请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吧。”在佘修随手造出的椅子上以着很是不优雅的姿势随意的瘫着，里克久违的将维持住身躯的那股力全部放下了，

没再试着维持自己的表情不变，也没刻意的调整身躯的角度细节，就这样彻底放松着身躯，摊了摊手。

他忽然想明白了。

能够如此轻易的让包括休比在内的所有人都忽视他们的存在，能够如此轻易的让休比都产生错误的判断。

他没理由单独放过自己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头脑受到影响？还是如他所言只是善意？

都无所谓。

既然他说自己没有说谎的必要，那他就姑且将这句话当成真的来听。

贪得无厌，得寸进尺的，来把所有的疑问道出。

呀，这么一想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比起想方设法勾心斗角的观察思索，这可舒服多了。

“想要我？想要人类？想要一个炮灰？还是一枚棋子？”

“你说过没有说谎的必要吧？总不会在这种地方上骗我吧？”

“还是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就会说谎？”

里克咧开了嘴，眉眼微微眯起，露出了灿烂的笑。

.......第 4 章 那么，先来个拥抱吧

“所以我说了，你对我好像产生了什么误会。”

里克的言行与心中的想法并不一致，他依旧在本能的做着看似放松，但本质却是试探的举动。

这就没意思了。

“这样吧，我向你承诺，接下来的‘回答’之中，不存在谎言。”佘修说道。

似乎总是这样。

佘修忽然有点能够理解为什么很多时候，其他人谈话不会直接进入正题了。

猜忌与怀疑是人类的本能，能够很干脆的相信他人的话语才是罕见。

那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取得信任。

这应该不难。

“......我就权当真的来听了。”里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摸了摸手中的枪：“名字与种族的真假我就不再确认了，再问一次，这，是什么？”

他指的是手中的枪。

“你可以说的再清楚一点，没错，把我当做傻子一样，不厌其烦的将真正的意思解释给我听。”他说。

“嗯......”佘修的双手交错，点了点头：“简单来说，你可以把它当做是‘暴力’的象征。”

“在我曾处在过的文明社会之中，人们都是秩序之下的动物，不敢，不会，不能越过三道线。”

“自我道德，社会法律，公众舆论。”

“所有的一切，对公平的争取，对不公的抗争，对利益的渴求，都会在这三道线之内去行动。”

“这是本能。”佘修的指尖轻轻地抵在了身前的桌面之上：“思维不会超出界限，行动不会越过底线，不管做些什么，都会受限。”

他顿了顿，轻声道：

“所以，在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为反抗者递上武器。”

“可以是刀刃，可以是毒药，可以是枪弹。”

“我只是在这其中，选择了枪弹罢了。”

手枪本身并不重要，在这个世界之中，普通的热武器效果聊胜于无，打打人类还凑合，但面对其他种族......嗯，不说完全没用吧，只能说不比挠痒痒好多少。

当然，如果佘修以基沃托斯的武器为模板，制作学生们所用的炼金武器，又或者选择性的刻印上魔法的术式，亦或者更进一步，用权能构造这样一把手枪，那效果自然会变得不一样。

但很遗憾，这确实只是一把普通的手枪。

“‘为反抗者递上武器’......么？”里克的指尖摩挲着手中的枪，轻轻地咀嚼着佘修的话语。

他心中构筑的防线，稍微的，后退了一步。

“原来如此。”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这个说法，里克抬起了头，问道：“那么，你做了什么？”

“让所有人不仅将我们当做不存在，甚至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在原地。”

“甚至连休比......”

如果只是一次还好说，悄无声息的，暗中悄悄的布置魔法，干涉他们的认识。

这还是里克所能够理解的范围，是他清楚森精种这种魔法好手大概能够做到的范围。

但，在将他们随手唤醒之后，当他提出要单独聊聊后，佘修又像是随手为之一般的重新让他们，包括休比在内的所有人恢复到了刚才的状态。

也就是将他们的谈话当做理所当然，明明睁着眼看着他们却什么都不做的状态。

他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连这个也能够回答的话......

“啊，很简单啊。”佘修瞥了眼其实就在一旁的‘幽灵’们：“只是对‘权能’的运用罢了。”

“具体来说的话，嗯，主要是‘幻象’，其次大概有‘隐秘’、‘美’、‘记忆’以及‘命令’。”

“如果要用你可以理解的方式来解释的话，就是‘神髓’。”他说。

里克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神，髓？”他刷的一下就坐起了身，猛的将双手压在桌面上，身躯凑近：“你认真的？”

不是，神髓是什么东西？满足活性条件的神髓会成为神灵种，换言之任何一颗神髓都代表着可能存在的一名神灵种。

但他刚才说了有几个概念？五个，而且看他的模样，似乎还不仅仅只有这五个。

“‘不存在谎言’。”佘修只是这样重复道。

“......”里克很快就将自己按下，重新坐了回去。

神髓，神髓，神髓......

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不，我怎么就不敢去想。

这家伙，大概是神灵种。

“顺带一提，虽然我确实坚持自己是人类，不过就算你将我当所谓‘神灵种’来看待，我倒也没什么意见。”佘修忽的又是这样补充了一句。

“啊啊，我会的。”里克说道：“也就是说，你的目的，是得到‘星杯’。”

问答终于转到了这里。

佘修微微的颔首：“是，没错，为了取回属于我的东西——这是根本目的。”

“不过顺带的，我还决定站在人类这边，所以我来了。”

“你们打算结束大战，为此，需要得到星杯。”说着，佘修摊开了手：“而我，需要得到星杯，为此，我会结束大战。”

“如此，利害一致，不是吗？”

他笑了笑：“比起没来由的‘善意’，这样的说辞，你应该更能够接受吧？”

“毕竟，你连休比都予以了信任，不是吗？”

他的话语似乎略有深意。

所以，里克无比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所在：“......‘连’？” 从佘修的口中冒出休比的名字这点并不让里克感到意外，别说他刚才就已经提到过休比的名字了，就是没有，眼前的男人大概也能够轻易的喊出这个名字。

让他意外的是，用词。

‘连’。

这话说的，就像是休比值得信任的程度与他一样，既然能够相信休比，那也就代表能够相信他。

“哦，说起来好像现在你还不知道。”佘修挑起了眉头，就要开口。

然后，里克心中某个早就已经清楚的预感，似乎就要从眼前的男人口中道出。

“毁灭你故乡的人，就是休比哦？”他说。

“......我早就知道了。”里克移开了视线。

“那就好。”佘修点了点头，抬起了手。

“啪——”清脆的声响在秘密基地之中回荡，没给里克多余的反应时间，名为休比的机凯种再度重新接管了自己的身躯。

“里，克......”本该做出临战势态的少女，却低下了头。

耳边的声音是清晰的。

不同于上次的恍惚，在里克提出了单独谈话的要求后，没来得及有动作，她的身躯就失去了控制。

但，唯独声音是无比清晰的传入耳中的。

所以，前面的事情都无关紧要，不管是为反抗者递上武器，还是权能与神髓，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刚才的话语。

他说出来了。

他将休比一直不敢道出，让心中不断升起名为‘恐惧’与‘罪恶感’的情绪，反复产生的矛盾与错误的‘真相’，说出来了。

‘违反’‘异常’‘错误’‘疑问’‘循环’‘不解’‘不明’‘损失’——

错误，错误，错误。

如风暴般的错误警告在此刻占满了休比的思维。

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会说出来，为什么自己不早点坦白，为什么自己会想要坦白。

......会，怎么样？

被讨厌，被厌恶，被拒绝，被远离......？

不要，讨厌，不能，不行，不可以......

如果早就知道的话，如果从一开始就清楚的话，那——

“但那无关紧要。”里克的话语盖过了休比脑海之中的错误：“你不在乎这些，我也不会在乎这些。”

他说着，猛的站起了身，然后在佘修的注视之下迈步走到了明明已经被归还了身躯的控制权，但双腿依旧微颤动弹不得的休比跟前。

然后，里克一把抓住了休比的手，转头以着无比凝重的神色望向佘修：

“所以，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佘修的双手交错，嘴角微扬：“我倒是觉得，这要比你在表白失败后，她主动的说出来要好就是了。”

“但你说的没错。”

“这确实无关紧要。”

“不过这样一来，你应该能够相信我是带着‘善意’来的吧？”他摊开了手。

“啊啊，我相信了。”将休比的身躯护在了身后，里克说道。

这其实是个很没有意义的举动。

身为人类的他身躯不可能要比身为机凯种的休比坚固。

休比所挡不住的，他更不可能保护的住。

但他依旧是这么做了。

佘修口中的‘表白’不是胡说八道，而是他确实打算在这之后做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