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但这是无限流 第376章

作者:月夜的魔术师

里克读不出休比眼中的困惑,或者说他已经放弃了从休比身上得到希望的举动。

连休比也能影响,连机凯种都能够干涉的存在——只有可能是上位种族吧?

这个世界存在着 16 个种族。

除却最为弱小无能的人类之外,根据对‘精灵’——或许是某种基本粒子的事物的适应性不同,顺序向下将十六个种族排列成了不同的序列。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份排序与实力的排序无异。

也就是说,能够屏蔽休比的感知,甚至于干涉修改她认识的,有很大的可能是比机凯种更高的上位种族。

......是森精种?

在十六种族中排列第七的种族,有着相当高的魔法才能。

尽管面对这种类似‘幻术’的场景里克应该优先考虑有着‘隐密与幻惑’的魔法适性的吸血种,但考虑到吸血种的序列只有十二,处在序列十的机凯种休比甚至对此完全没有察觉,

里克觉得还是森精种的可能更大。

毕竟,在前不久,他就与休比一同前往过森精种那被废弃了的,化为废墟的前首都进行过探索。

该死,是那个时候留下了痕迹?明明已经让休比确认过生命反应了,明明已经让休比抹去精灵的痕迹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所找到的那些情报或许也未必就是真的了。

......不,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了。

该想想要如何破局。

掌声要停了。

但里克的思考依旧没有停下。

或者说,他不敢停下。

脑海之中一边重新的接上自己原先要道出的说辞,他一边尽可能的思考起破局的手段。

“我们是‘幽灵’。”

首先要明确,敌人对人类,或者说对他产生了兴趣。

“所有种族,连神灵种也包含在内,不杀任何一人,甚至也不被发觉。”

啊啊,说什么不被发觉啊,这不是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吗?

“只是──‘诱导战局至最后’──结束这场战争。”

是对人类这样的爬虫敢于反抗而产生的兴趣,还是说对居然有人类能活到现在而产生的兴趣?

又或者说,其实吸引对方的,是休比?

因为好奇脱离群体单独行动,甚至于混在人类之中的机凯种而选择了留他们一命?

哈,这可真是......

太好了。

“不用说也知道,失败就会全灭,大概一切的保险措施都是白费吧。”

里克最害怕的,就是没有任何的预兆,忽如其来降临的灾难。

随意的在附近打起架来的天翼种,随意的在附近尝试起爆的地精种,随意的在附近试验着大面积破坏魔法的森精种。

无法预测的行动,难以提前准备的灾难,没有应对和反制的手段,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死他们。

这是里克最害怕的事情。

“有会说话的猴子在诱导战局──这个事实只要被那些家伙得知,那么一切就确实结束了。”

仅此于暴露。

有需求就有操作的空间,尽管不知道森精种想得到的是什么,但那也比被天空中落下的陨石砸死要好。

“不是结束大战胜利,就是灭亡失败;不是全得就是全失的赌博,既没有平手,也不能弃权。” 快动脑,里克,快想想自己应该做什么!

“敌人是‘神’,是焚烧天地的暴力,绝望的化身。”

——想办法‘叫醒’休比。

这是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

从幻术之中拖出,从幻觉之中唤醒。

只有让‘机凯种’这张牌翻过面来,他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胜利条件是所有暗中行事的成功,就算胜利,我们也不会留在任何人的记忆里,不会留在纪录中,更不会被人谈论。”

里克的话语有着相当丰富的感染力,正是因为这份感染力才让他得以在年仅 13 的时候就成为带领着整个聚落的‘领袖’。

人们会因为他的话语,因为他的表情,因为他的眼神而选择相信他。

他们能够从他的话语之中感受到那份情绪,能够从他的肢体语言之中读取到他所想传达的信息。

所以,他相信,如果是休比的话,一定能够看明白,他那与平时略有偏差的动作之下,所想要传达的真意。

“我们是‘幽灵’,‘幽灵’不会说话,不过如果──”里克刻意的停顿了很长的时间,他环视着四周,视线扫过了每一张面孔:“如果我们真的透过这个‘游戏’......得

到胜利的话──”

每一张脸都是他所熟悉的,每一个人的名字他都可以很干脆的喊出来。

亚雷、赛蒙、莉莉、佘修......

诶?

“我们就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帅气无比地活过,然后就能骄傲地死去,你们不这么觉得吗?”

里克的大脑有了一瞬的停摆,但他的唇齿依旧是下意识的将早就思考好的宣言斩钉截铁般的宣布而出。

他的视线本该无比自然的扫过所有人,但他却停下了。

停在了那个,他能够清楚的念出名字,却没有任何印象,明明穿着打扮都无比异常突兀,但却会被他的大脑所下意识的接受,认为他理所当然就应该站在这里的男人身上。

佘修......是谁啊?

在心中念出了对方名字的那一瞬,里克的脑海之中也随之浮起了这样的问题。

他的思考停摆了,他的目光停滞,在最后的宣告之后,他口中的话语也告一段落。

这本该是他予以‘幽灵’们思考的时间。

本该是让‘幽灵’们权衡利弊后再无比慎重的做出决定的时间。

但现在,在短暂的沉默之中,他却拿着近乎所有的时间来凝视着一个男人。

男人回应着他的目光,露出了笑脸。

那是璀璨的,蛊惑的,简直就要扭曲他性取向的笑容。

他笑着张开了唇齿,说道:

“不觉得哦。”

......

第 2 章 那就证明给我看

真理之门所通向的是下一个世界。

如果没有选择提供坐标点,它所连接的地址将会彻底的随机。

无论去哪里都是有可能的。

假如佘修没有方向,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越过那并不遥远的距离,或许他会任由着真理之门在无尽的世界之中漫无目的的找寻着可能。

......无限流的本质不就是这样?

好在,他有目标。

早在从基沃托斯之中离开时就应该前去的目标。

现在还没有名字,而未来会被称作‘迪司博德’的,棋盘上的世界。

这就是他的‘终点站’。

佘修对迪司博德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虽然它的故事久久没有迎来结局,虽说它的全貌难以描绘,但这并不影响他知晓些许的‘情报’。

观察者在这方面总是有着独特的优势。

他所要前往的,是一个完全没有比兰斯好多少的世界。

准确来说,是对于‘人类’而言,并不比兰斯好多少的世界。

甚至可以说,应该要更恶劣些。

天空被魔法的余烬撕裂,裂痕中渗出猩红的光,像永远无法结痂的伤口。大地是神随手丢弃的棋盘,森精种的咒文在天际燃烧成绿火,兽人种的咆哮震碎岩层,而人类蜷缩在裂缝深

处,数着彼此逐渐冰凉的呼吸。

这里的人类仅仅只是人类,再简单不过,再纯净不过的人类。

没有等级系统,没有才能界限,没有天赋,没有魔法。

他们苟延残喘,他们垂死挣扎。

他们每天都在面临着新的列车难题,艰难的在牺牲少数人还是多数人之间做出抉择——为了更多人的存续。

幸运的是,他们每次的选择都会是正确的。

无论是被牺牲的人,还是选择牺牲的人。

牺牲者毅然决然,选择者呕吐自厌。

而人类,依旧如阴沟里的老鼠般,悄无声息的活在黑灰之下。

他们的指尖抚过爱人干裂的嘴唇,他们的掌心贴紧新生儿颤抖的脊背,他们的额头抵住死去同伴尚未僵硬的掌心——仿佛这具连一阵风都能吹散的躯壳里,当真蜷缩着某种不朽的事 物。

于是,世界在人类的瞳孔中裂成两半:

一半是血泥里腐烂的昨日,一半是掌心紧攥的、不肯坠落的明日。

“......”

或许佘修要庆幸自己先一步抵达的,并非是这一处世界。

这里的人类过于理想化了,容不下他这般自私者存在的余地。

好在,这里是终点站。

而他,又恰好是一个‘人类主义者’。

更巧的是,他所要做的,他的目的,是‘取得星杯’。

普拉娜口中,他最为重要的权能,最为重要的‘权柄的象征’。

诸神所争夺的星杯。

多巧啊,他需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星杯,而人类又想要结束永无止境的大战。

而这两者之间居然有着无比清晰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人类已经有了明确的方法手段来取得星杯,尽管那个几率看似渺茫无比,尽管在最后的关头仍旧功亏一篑,但如果没有他的干涉,或许他们所期望的未来会成为现实。

那么,毫无疑问,这次,他将没有任何动摇的,站在人类的一方。

——为了自己。

或许是巧合,但更多的大概是注定。

当他推开真理之门的那一刻,当他抵达了这个世界的那一瞬。

处在门后的,是一处洞穴的入口。

而在入口之前,抵在墙壁上,悄悄的,静静的,小心翼翼的等待着的女人,叫做克洛妮·多拉。

是大战之时,某个故事主人公的,‘姐姐’。

啊啊,简直就是命运。

会让他在这个时间点前来。

没有早在战神与终龙相战的遥远过去,没有早在里克家乡被战斗的余波所摧毁的十二年前,没有早在里克站出身来决定带领人类的五年前。

也没有晚在里克吞下黑灰,开始行动谋划的未来,没有晚在机凯种试图用通行管制来扭曲攻击,试图击穿星球的未来,没有晚在没有任何细节的机凯种弑杀了战神,星杯成功显现,

却无法被唯一的胜者拿到手中,而被迫寄希望于他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