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夜的魔术师
但不是这样的。
她是来找寻‘爱’的。
落入凡尘的那一刻，她便不再是神明，她的身躯是人类的身躯，她的灵魂染上情绪的色彩。
所以，即便操纵着奎尔普兰，也不过只是操纵一位‘曾是神明的少女’罢了。
毫无意义。
与之相比，将她作为‘礼物’交给那个男人，要来的更有价值。
这只是纯粹以利益的角度进行的考量。
他能够畅通无阻的前往天上，他能够肆意妄为的停在地上。
最开始，亚姆确实是抱有着污染奎尔普兰的打算。
施以欲望，施以情感，施以爱。
依靠人类浑浊的情绪来一点一点的浸染奎尔普兰的本质，当路德拉萨乌姆插手的那一刻，本该是她被污染的时刻。
但她改变主意了。
因为这并不现实。
当她跟着佘修前往了天上，当她亲眼看着那几个家伙‘被祂放行’，水蓝色头发的异界女神夸夸其谈的说着自己的信条，当她看到熟悉的女神露出了她本认为这辈子不可能会露出的
表情——
亚姆承认，她当时的情绪确实高涨到了极点。
尤其是在她被允许着伸出了手，第一次亲手接触到了 ALICE 大人的酮体时。
那副娇躯，那触感，她或许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瞬。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切都是在祂的应允之下的‘演绎’，无论是被赋予的触感还是欢愉的体验，无论是愤怒至极的情绪还是堕落至极的神态。
要想污染神明，是不可能的。
如果编造着合适的剧本，或许能一度将神明污染。
但结果不会改变。
所以那毫无意义。
与其指望着污染神明来结束无尽的轮回剧幕，不如期望着并不属于这里的他能有所作为。
亚姆承认这确实是赌博。
但，与同样是赌博的灵魂污染计划相比，显然这边的概率要高的多。
陈述了动机，解释了理由，讲述了因果。
然后，才抵达了情况。
亚姆从未打算过对奎尔普兰的身躯做些什么，她只是一个尽忠职守的保管者。
她没想过研究利用神明的人身，也没想过利用神明的存在来制造信仰。
所以按理来说，奎尔普兰的存在应该始终无人知晓。
但总归是会出现意外的。
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在最近数十年间，有恶魔开始打探起了有关的消息。
起初只是恶魔属的魔物，如勺之恶魔之类的弱小生物开始找寻起了什么。
随后便开始悄然的出现着恶魔，开始蛊惑操控起人类行动。
甚至于一度似乎曾有上级恶魔试着潜入不列颠的魔王城中一探究竟。
不过，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暴露在了不列颠的眼中，魔物军中的恶魔系魔物被一扫而空，潜入的上级恶魔伤逃遁走，谋划在开始之前就破灭。
其实倒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些恶魔没有出现了。
如果不是因为普兰纳这次提到了恶魔，亚姆也不会说起这件事。
毕竟，这本就是‘已经过去的事情’。
......
“......”
至此，四个关键词似乎都有了方向。
好似只要朝着目标去找寻，佘修就能够集齐钥匙。
......但果然还是太麻烦了啊。
即便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所得到的结果依旧只有‘线索’。
如果不是因为很清楚再试图挑起矛盾没有意义，佘修或许不会如此干脆的任由着普兰纳篡改自己所在的位置，更不会如此轻易的离开那座迷宫。
但事实就是，面对有着主场优势的普兰纳，他所能够争取到的，也就只有这种程度的让步了。
权限，权限，权限......
烦躁感再度升起。
眼前闪过了一瞬冰中的姬尔与惠惠，佘修咬住了下唇，深吸了一口气。
“恶魔是吧，盯上了奎尔普兰的恶魔是吧。”他说。
“我知道了。”
有了明确的线索，要想得到具体的目标，佘修有两种方法。
其一，便是顺着线索的方向前进。
以恶魔为例，既然它们盯上的是奎尔普兰，那只要试着透出点似有似无的风声，试着引蛇出洞，总会引出点什么的。
既然普兰纳给出的线索中有着恶魔的存在，那就没有引不出来的可能。
其二，用权能。
‘启示’、‘先知’、‘灵感’。
复数的权能交织而起，直接了当的得出‘结果’。
前者的问题在于麻烦，‘引蛇出洞’最需要的便是耐心，等候合适的时机需要相当的耐心。
但不巧的是，现在的佘修最为缺少的，就是耐心。
后者的问题在于不确定性，自预言的大天使手中得来的权柄看似强大，但‘预言’本就不应是能随意使用的工具。
预言的本质是‘既定’。
抹去所有的不确定性所瞄定的未来。
尽管根据预言的类别不同这份既定的效力也会有所改变，但毫无疑问，依靠预言本身就代表放弃了可能。
再加上他此刻还身处路德拉萨乌姆的舞台，所有的权能都受到了主场的压制。
比起直接得出答案，更大的可能，是未来被瞄定的同时，他所看到的结果还模糊不清。
所以从一开始他才没有打算试着用预言来找寻姬尔。
但现在......似乎，也许，大概......可以试试？
姬尔与惠惠的存在已经明了，无论怎么预言都不可能会将方向偏到她们的身上去。
只要朝着‘恶魔’的方向寻求‘启示’，‘灵感’并发之时，他就能够得到结果。
而且，只要目标不是他所重视的那两人，而是恶魔的话......
哪怕未来被瞄定，可能被抹去，也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得到了错误的结果，找错了目标......横竖也不过只是杀了一些恶魔罢了。
没错，他本就该是这种不会在意异种死活的人。 身份该变了。
现在的自己不是基沃托斯的‘老师’，不必顾忌对学生的影响。
别说是杀恶魔了，就是杀人，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念头至此，佘修便是做出了决定，打算开始寻求启示。
“说起来，您要久违的去见一眼奎尔普兰大人吗？”忽的，亚姆出声问道：“虽说她现在大概无法做出回应，不过如果是您的话......或许能够让她得到短暂的闲暇。”
此刻的奎尔普兰依旧在天上进行着灵魂的管理工作。
繁重的，似乎永无止境的工作。
她不会有时间向着地下投以视线，更不可能会重新降临到地上。
嗯，至少在佘修得以结束轮回的舞台剧之前，这点不会改变。
不过，如果是他的话，或许能让她短暂的从工作之中解脱。
至少亚姆似乎是如此认为的。
“......方向。”沉默了片刻，佘修缓缓的说道。
看着他此刻的侧脸，亚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是计谋得逞的奸笑，只是身为少女而言，对眼前男人答应自己邀约时，愉快的笑容。
......
与街道上其他房屋没什么不同的建筑藏在了小巷之中，如果仅看着建筑那平凡的模样，大概谁也无法想象这里会是曾经的法王的居所，会是一级神奎尔普兰身躯的藏匿所。
但亚姆所指向的确实就是这里。
没有什么特别的魔法保护，也没有特别的守卫据守，只是纯粹简单的房屋。
无视了那扇腐朽的木门，佘修与亚姆的身影直接的出现在了门内。
明明在外看起来似乎不算大，但里内的空间却意外的宽阔。
繁杂厚重的书册堆砌而起，信仰的文字遍布角落，似是佘修容貌的织布玩偶整齐的排列在一旁。
“见笑了。”亚姆轻轻地说道。
她慢慢的从书册中抽出一册，又抱起了织布玩偶，拉开了藏在其中的隐藏空间，将手中的书册放了进去。
伴随着轻微的震动，一旁的地板开出了一条通向地下的通道。
“喜欢看书？”忽略了织布玩偶，佘修顺着通道向下走去，随口问道。
亚姆摇了摇头：“本想试试从中学点什么，但慢慢的就意识到，我确实没有那个才能。”
“所以，只是放着好看。”
话音在幽暗的通道回响，前方的灯火亮起，不多时，他们便是抵达了地下室。
摇曳的火光映照而下，宛若水晶般的透明棺木之中，少女安静的沉睡其中。
“......”佘修的指尖在棺木上轻轻划过，食指上挑，让它从接合处自动敞开。
幽冷的气息从中向外传出，奎尔普兰的俏脸完美无瑕。
他的食指戳在了她的俏脸上，哪怕间隔了数百年，这张脸蛋依旧好似吹弹可破。
沉睡少女没有为王子的到来而睁开双眼，佘修也没有俯下身予以亲吻的打算。
她不是睡美人，自己也不是王子。
摇了摇头，将心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情绪压回心底，佘修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闭上了双眼。
‘启示’在这一刻给出了‘答案’。
同时......身后的少女也是轻轻地将自己娇柔的身躯贴了上来。
亚姆双手将他环住，在奎尔普兰的棺木之前，在他的身躯之上划动了自己的指尖。
“时候不早了。”天色早已转入昏暗。
“请负起责任，将这积压了数百年的欲望接下。”亚姆的手很是不安分的跃动着，“这是您所挑起的，所以，还请您亲自将它接下。”
“或者说，您可以将这当做我这些年来如此安分守己的‘奖励’。”她说。
......
第 12 章 尼普拉加斯
这里是大不列颠。
天穹在昏暗之中隐约透出了一丝丝光，逐渐就要迎来日出的预感告诉所有人现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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