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但这是无限流 第196章

作者:月夜的魔术师

但,冒险冒险,对于冒险者来说,冒险之所以是冒险的原因,自然便是因为外界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危险’的。

稍有不慎,便是死亡。

环境是复杂多变的,魔物是阴险狡诈的,人心是险恶的,同伴是多变的。

因为无法兼顾一切,所以冒险者们才会选择结伴。

因为无法信任一切,所以冒险者们才会产生分歧。

因为无法分享一切,所以冒险者们才会出现间隙。

但这些,对于魔王与勇者的‘队伍’来说,其实都不是任何问题。

因为他们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

“——‘Explosion’!”伴随着佘修的话语,剧烈的响声自远处传来,冲天的烈焰高高升起,仿若要将一切燃尽的,是自记忆中所看过无数遍的......‘爆裂魔

法’。

虽说因为几乎每天都要看一次,在冒险者卡片上早就出现了可以学习的选项,不过比起依靠着技能点数来强行学习,他还是更喜欢这种方式。

尽管惠惠那家伙经常在说如果让自己偷摸着把它学会了她的个性就被偷走了,不过佘修想了想,反正惠惠那家伙又看不到,自己就算是偷过来也应该没什么。

大不了以后不在她面前用就完事了。

“佘,好厉害。”姬尔不知不觉间已经伸出了手,在他的脑袋上来回的轻抚,宠爱之色不言而表。

虽说以现在姬尔的身高要想正常的摸到佘修的头似乎有点勉强,但好在她那在魔王之血的刺激下茁壮成长发丝也不是白长的,虽然现在没有漫山遍野的像藤蔓那样的长,但要想抬高

姬尔的娇躯还是很轻松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是不变回成人的模样。

佘修觉得自己也应该没有那么明显的表现出特别的倾向吧?

嘛,虽说姬尔的话语听起来有点像是哄小孩,不过佘修还是笑容满面的选择了享受。

偶尔试试这样的玩法好像也不错。

......

当然,虽说超乎寻常冒险者的力量便已经足以让‘冒险’不再是冒险了,但他们其实还有着让难度更为低下的......‘身份’。

“魔,魔王大人——”跪倒在眼前的魔物紧紧地将自己的脑袋贴在地上,就像是要将整个脑袋都塞进地里一般,不敢让身躯高过魔王的脚踝,以免冒犯了魔王。

尽管它看起来似乎相当的恐慌,就像是自己一不小心的触犯到了魔王的权威似的。

但......它其实什么也没做。

它只是一如既往的像着魔物一般的巡回于城市的角落,偶尔死死地盯着在城内生活着的人类,于脑海之中尽情的散发着自己那无从发泄的杀戮欲望。

仅此而已。

它真的什么也没做,别说是破坏魔王大人所划定过的秩序了,就是像其他城市的魔物那般想方设法的钻着规则的空子,诱导着人类自己触犯规则,然后尽情的享受着杀戮的快感这种

听起来就知道肯定能行的好事,它可都没做过。

它所做的就只有想象而已。 在大脑当中幻想着,在大脑当中遨游着,在大脑当中纵情的释放着平日里积攒的欲望。

但,此刻在它面前的是魔王。

所以哪怕它什么错也没有犯,哪怕它如此的守着规矩,但它依旧需要屈躬卑膝,依旧需要满怀恐惧。

因为,这是对魔王最为基本的......‘敬意’。

可惜的是魔王大人本身似乎挺嫌弃这种尊敬的。

姬尔俯视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魔物,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下来了。

这感觉不对啊。

她所想体验的,她所想找回的,是数百年前过去与佘修两人一同行走在这片大地之上,一同冒险,共处,然后不分彼此的感觉。

魔人横行的恐惧感,魔物徘徊的危险感,以及......将后背交予对方时的安心感。

这样才叫冒险不是吗?

虽然她现在是魔王没错啦,虽然魔王对魔物们是有着绝对的威慑力没错啦。

但也没必要一见面就直接跪下来求饶吧?

渐好的气氛一下子就被破坏掉了!

姬尔扭过了头,嘟着嘴望向佘修,眼神中所传达的意思清晰无比。

‘交给你了,爱杀杀,爱埋埋。’

她当然清楚这本质上来说其实也并不是魔物的错,它确实应当如此,它就该如此。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巧,她现在不想要这样的待遇。

佘修叹了口气,随意的挥了挥手:“滚吧滚吧,该去哪玩就去哪玩着吧。”

魔物纹丝未动。

“......”

刹那间,冰冷的气息开始弥漫,真正符合魔物们对魔王认知的感觉猛然的给予了它们内脏庞大的负担。

本就趴在了地上的魔物更是给地面制造出了完美嵌合自己身躯的印痕。

“佘说让你滚了。”少女冷声道。

挣扎的试着摆脱魔王重压的束缚,地上的魔物连忙的做起了并不熟练的滚动。

在心肺被无形的力量所压迫着的同时,肢体艰难的在地面上做着滚体运动,结合起它那厚重的绿色盔甲,倒是做出了点滑稽的意味。

看来确实,当魔王与勇者同时在场,能够使唤的动魔物的,只有魔王。

佘修凝视着魔物拼尽全力的‘滚’远,看着它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出手把它杀了。

杀了它也没有任何意义。

虽说他倒是有收集收集下全魔物周边样本的想法,不过比起祸祸魔王大人手下的魔物来说,果然还是等着没长眼睛的魔物主动送上门来要更好一点......大不了去抓野外的魔

物。

像这种会说话的魔物杀多了感觉会有点微妙。

佘修倒也不是觉得以自己的承受能力会出现什么没必要的‘负罪感’,单纯的只是觉得......怪。

所以还是算了。

收回了视线,佘修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身躯压在了姬尔的身前,双手将她环住,紧接着反手便将她整个人抬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呀——”虽说一开始也没什么反应,不过片刻之后姬尔倒是有点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此时应该发出如少女般的娇呼,于是她果断的叫出了声。

佘修笑了笑,随口道:

“不需要一样其实也没关系的。”

没错,不需要和过去一样,也不必强行的去试图找回当初。

已然完全不一样的他们很难再回到过去那般‘没有安全感’时的状态了。

记忆是会自我美化的。

或许对于姬尔来说,当初的冒险很是值得回忆,但那是建立在过去了近五百年的情况。

佘修也承认,对他自己来说,那段冒险本就是足够难得的回忆,但回忆之所以美好,那就是因为它只是回忆。

若是让他选择回到过去,那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过去的他们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却是一直走在刀锋之上,一不小心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遇见魔人,会是死,遇见庞大的魔物群,也会是死,遇见心怀恶意的‘同族’却又没能将其看破,那自然也逃不了一死。

些许的运气加足够的谨慎,些许的实力加片刻不停的提心吊胆,这才是得以铸就‘贤者’之名的条件。

但那种虚名毫无意义。

在漫长的时间之下,仅仅只是依靠着奉献自我的助人为乐所铸就出来的名号没有任何流传的价值,事实便是到现在除却他与姬尔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记得曾经在这片大地上有

过这么一个‘贤者’的存在。

所以,没必要。

他们已然追寻到了自己所期望的力量,虽说有着无数压在头上的神明让他们的安全感略微有点不足,但这显然不是调转方向的理由。

当然,若是姬尔确实很是怀念,以魔王的身份,她倒也不是不能强行的命令着这些魔物来与他们一同出演一场宛若过家家般的‘舞台剧。’

——就像是祂一样。

不过,很显然姬尔没有那个想法,巧的是,佘修也没有。

那种过家家毫无意义。

任由着姬尔大小姐坐在自己的肩头,两只白皙的小手抓着自己的黑发,佘修很是随意的带着她走在了这座城市的街道之上。

因为刚才的闹剧,能跑远躲起来的人类与魔物早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剩下来的,无非就是走不得的,与不敢走的。

强装镇定的恐慌之色与即便再怎么抑制也依旧无比颤抖的身躯无不诉说着弱者对魔王本能的畏惧。

这是魔王所必然会面对的,这是无论再怎么收敛气势也无法改变的。 说实在,城市的容貌与佘修此前所见过的没有多大的区别,甚至可以说,与数百年前的一些较为繁华的城市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粗布麻衣,粗铜铁剑,穿着廉价装备的冒险者们成群结队,领着由魔物所发放提供餐食的妇人们缓步向前,途径的行商......肥头大耳。

嗯,看起来,唯一的变化就是多出了些许的魔物。

有着魔物们的管理,不管是倒在街头角落的尸体还是堆满了脏污之物的街道都消失不见,蹲坐在一旁乞讨的难民与肆意的向着平民施暴的贵族也荡然无存。

除了最为让人不舒服的‘魔物管理着人类’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这点果然就是最大的错误啊。”佘修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魔物如此听话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生来善良,更不是因为他们打小就决定好要当人类的牛马。

一切的秩序都是建立在绝对的暴力之上,如此顺从的魔物都是因为魔王如此期望。

但姬尔不会永远当魔王,魔物们也不会永远的听从她的命令。

当她不再是魔王,魔物们便会朝着它们庇护至今的人类们露出前所未有的狰狞獠牙,张开血盆大口,用利爪,将人类的身躯撕成碎片。

“佘......?”听着佘修的话语,姬尔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然后身躯向下弯曲,整个人倒过来的与佘修的脸颊相对。

距离很近,是足以让处在暧昧期的情侣扑通扑通的为之心动的距离。

少女的呼吸与她的脸颊抵在眼前,佘修忍不住向前微倾。

温热且潮湿的触感与交错相抵的味道被味蕾清晰的传达至大脑。

片刻之后,带着唇齿之上残留着的感觉,佘修这才是开口解释道:“让人类自治吧,打从一开始就应该这样的。”

“人类是最为擅于自我管理的种族,人类是最为擅于给自己戴上约束的种族。”

“伦理、道德、人性......打从一开始人类就会不断的想方设法的约束自己。”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他说。

“祂所想要的不应该是被各种各样的原因所束缚而逐步僵化的这种‘剧团’才对,用魔物来管理人类是一步好棋,它让魔物对人类的帮助得到了允许,但同样的也成为了束缚。”

“魔王只需要管好魔物就可以了,至于人类的存活什么的,那是它们自己的事情。”

说着,佘修忽的抬起了手。

散发着耀眼光芒的蚀锈铁剑于他的手中显现。

“至于存活率的问题,那倒暂时无需担心。”他随手舞了个剑花,在简单的展示了一下剑刃的存在后,便是松开了手,任由着埃斯库多之剑散去:“因为现在,我才是勇者。”

此前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语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虽说姬尔大概早就对此心中有数,不过比起从下属处听来的汇报,还是由自己亲口道出的事实更加具有真实性。

“虽说总有一天祂会把这个身份给收回去,但即便是不需要这样由祂们所划定的‘底牌’,我们也能够‘如愿以偿’吧?”

“毕竟要对付的,不过只是‘ALICE’罢了。”

......

第 59 章 神明造物

佘修倒也不是说看不起 ALICE 什么的。

事实上,在不久之前,他甚至可以说算是‘怕’ALICE 的。

但那并非是比对了力量之后理性的恐惧,当然,也不是如 PTSD 一般的创伤应激。

只是单纯的畏缩罢了。

因为自我约束而产生的退意,因为瞻前顾后而生起的惧意,因为权衡利弊后而选择的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