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继母？我吗 第3章

第四章 你来接我了吗，妈妈

　　深夜，早就过了乖孩子应该回家的时间，暗羽化形之后就蹲在玄关角落里一直等待，却还是迟迟没有等到本应该早就回家的“赫川恶鬼”。

　　她有些困惑。

　　按照大概一小时之前，自己在东南方向不远处，所听到的动静来判断，那位凶名在外的魔法少女应该马上就可以结束战斗才对。

　　但事实却是，自己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暗算的好时机。

　　呜……而且这个家好冷。

　　又大又黑又冷，怎么感觉没什么人住的样子。

　　暗羽搓了搓变形成为人类之后，由于失去了保暖的羽毛，从而格外容易受寒的胳膊，几乎是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就好像变成了秃毛鸡……

　　之前还没有感觉到，但现在似乎已经是深秋，可墙上挂着的那张相片上的女人，还穿着夏日的短袖。

　　暗羽为了蹲守魔法少女，选择使用魔法化形成为那个女人的样貌，连带着相片上的衣服也一同还原了。

　　现在估计有十度出头……只穿着短袖，果然有点受罪。

　　等自己偷袭成功之后，绝对第一时间变回去。

　　虽然有些过分寒冷，但如果把自己蜷成一团的话，多少还能够抵御一些寒气。

　　暗羽安慰着自己，这种事情只需要做一次就好了，她绝对能够在魔法少女回家的第一时间偷袭成功，于是又按捺住性子，蹲在门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魔法少女还是没有回来，窗外的夜色已经渐渐消退。

　　而暗羽，也已经忍不住顶着陌生女人的样貌开始打起瞌睡，脑袋靠在鞋柜旁边，流下一串晶莹口水。

　　呼呼……鱼……呼呼……虾……（砸吧嘴）

　　睡梦正酣，却忽然间，听见门外传来的轻微响动。

　　暗羽几乎是立刻弹射惊醒，她屏住呼吸，双眼放光。

　　来了！魔法少女来了！

　　此刻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再过一会儿就是该上学的时间。

　　想必魔法少女在外边战斗了一整夜，现在才回家，肯定疲惫不堪。

　　这样一来，自己成功糊弄过去的概率就会大大提升！

　　变成相片上的那个陌生女人之后，瞳色自然也变成了黑色。但在暗羽凝聚魔力时，瞳孔当中就会不自觉闪过作为捕猎者的猩红，凶态毕露。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近，那是略显迟缓，听起来状态不太好的脚步声。

　　大概是战斗一夜，过分疲惫了吧。

　　暗羽全神贯注，已经做好了一击制敌的准备。

　　她死死盯着玄关大门，专注倾听着，推测门外之人的状态。

　　而后，是钥匙在门锁锁孔边缘无力划过几下的金属摩擦声。

　　似乎是来者的注意力有些涣散，掏出钥匙怼了几下才对上锁孔。

　　钥匙推入，颤抖着的手指微微用力，转动之后锁孔“咔哒”一声。

　　门应声而开。

　　咚咚、咚咚、咚咚……

　　暗羽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愈发鼓噪，乱窜的心脏几乎要从自己的嗓子眼里冒出去。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紧张吧。

　　这对于暗羽来说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这个人，说是大大咧咧都有点过度美化了。每一任的老大都说她可能是脑子里缺了点什么，脑回路和正常怪人有点不太一样。

　　不过，暗羽本人倒是对这种评价表示出抗议：

　　她只不过是思考问题的角度比较独特罢了，怎么会到脑子缺根筋的地步！

　　但在此刻，平日当中总是缺乏紧张感的暗羽，却感觉到了相当微妙的氛围。

　　就好像是在门外正准备推门而入的，不是她正准备袭击的魔法少女。

　　而是即将改变她作为怪人生涯的……某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用她某一任老大的说法，那大概就是“命运”。

　　但此刻的暗羽并不清楚，也无法精准地用这么高级的词汇定义自己目前所要面对的转折。

　　她只是感觉到不太对劲，但身体已经走到了门边，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准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欢迎来者回家：“你回来……”

　　门先是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浓郁、陌生的气味挤进来。

　　带着些微的甜味，更多的却是铁锈气，湿淋淋的，黏糊糊的，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随后，是门后某个重物落地，正好倒在门前，所以一头挤开了已经打开一点点的门的声响。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就这么出现在暗羽面前，一头撞进了没反应过来的暗羽怀中。

　　暗羽下意识伸手搂住倒下的少女，却看到扩散开来一大片的阴影……是血。

　　少女身上的伤势，严重程度明显已经超过了暗羽这个从很少见血的子供向世界来的怪人的认知。

　　拿着钥匙的手以一种古怪的角度翻折着，右腿骨头的断面都刺穿了皮肤顶了出来，身上没有什么好肉，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起伏。

　　确切说来，似乎已经听不到心跳声了。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是已经死了吗！？

　　暗羽几乎吓得要飚出泪来，她现在维持着被尸体倒在怀中的姿态，颤颤巍巍想要努力拿起旁边柜子上的电话叫救护车，但慌张到听筒根本就拿不起来，抓了好几次都手滑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只是想要给最近很嚣张的魔法少女一点颜色看看，没想到会看到这种场景哇！

　　魔法少女怎么会死……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一点！

　　暗羽刚准备惨叫出声，却又看到，刚巧在自己面前咽了气的魔法少女，本应逐渐僵硬的手指，在此刻颤动了一下。

　　诡异的一幕就这么在她面前发生了：

　　那些从破了口的残破身体里流出的血液，像是被按下了时间倒流按钮，争先恐后地开始往回流动，像是无数暗红的丝线，开始缝补起已经死去的魔法少女的身体。

　　仅仅是片刻。倒在暗羽身上的少女，就已经恢复如初。

　　若不是脸色还有几分苍白，而且自己手上还残留着黏腻的血液触感，暗羽就要以为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了。

　　或许，身体再生完毕之后苏醒过来的少女，也认为面前的这一切是幻觉。

　　黑发少女缓慢睁开的眼中，还带着迷茫和惺忪。在望见暗羽的形象之后，却也只是稍微手指用力，抓紧了此人的衣角。

　　她愣愣的盯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声音轻到被风一吹就散。

　　“……妈妈？”

　　……你来接我了吗？

第五章 我只是夜鹭，不是姑获鸟啊！

　　——妈妈！？

　　这魔法少女为什么要叫我妈妈？！

　　暗羽的大脑在听到这个词之后一片空白，她缓了一会儿之后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猛然低头看向正死死抓住自己衣角，把脸埋在自己身上的黑发少女。

　　……我伪装成的这个女人，竟然是面前魔法少女的妈妈？

　　暗羽还真没想到有这一茬。

　　虽然能够变化成人类，并且变化之后还与本人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暗羽实际上是个脸盲。

　　毕竟对她这个怪人来说，人类已经是另一物种的生物了。如果不是朝夕相处的话，基本是只能够通过发色之类比较浅显的外表特征来辨认身份。

　　就比如说，她选择了那张相片当中的这个女人变身，只是觉得对方大概是和魔法少女生活在一块儿的同伴，半点都没有往亲缘关系方面思考过。

　　作为怪人，她并没有家庭观念，只是大概知道有许多人类是以家庭形式聚在一块生活的。

　　原来自己变成了这个魔法少女的妈妈的模样。

　　欸？

　　这岂不就是说，对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假的？

　　暗羽思考至此，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其实已经实现了一半。

　　伪装成魔法少女重要的人骗取对方的信任这一点已经达成，接下来就只需要动手……

　　暗羽的眼中闪过一抹红色，正准备动手，却忽然间，感觉身上这个死死抱着自己的魔法少女不太对劲。

　　这孩子，似乎在颤抖。

　　她紧紧地将脸埋在暗羽胸前的布料当中，温暖湿润的感觉迅速在这一块扩散开来，伴随着的还有少女难以压抑的啜泣。

　　由于再生之后虚弱得不行，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强撑着用力抓紧面前“母亲”的衣服。

　　和暗羽所听说的那个“赫川恶鬼”的形象完全不同，在变成自己母亲的怪人面前，只是委屈呜咽：

　　“为什么……现在才来……接我？”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去完成魔法少女的工作了，努力地去拯救所有人，自己的生活却似乎还是一团糟。

　　战斗很难、受伤也很痛。一个人生活忘记吃饭肚子总是很饿，因为没有时间和其他同龄人聊天，也没有任何朋友。

　　书桌里总多出死掉的虫子，背包里的死老鼠搞得一起放在里面的课本很臭。

　　在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自己所许下的愿望是想要复活相依为命，却在不久之前意外去世的妈妈。

　　那只白色的契约兽说，完成讨伐10000只魔人的目标，无论什么愿望都能够实现。

　　现在才完成了296只，为什么妈妈就回来了？

　　是来接我了吗？

　　接我一起离开？

　　是不是这样一来，自己就不需要继续努力下去了呢？

　　接我走吧，就像是小时候从幼稚园接我放学那样，我们回家。

　　我有好多话想要和你说。

　　在你离开之后，在我一个人生活时，所发生的这些事情，我都想让你知道。

　　黑发少女似乎是在先前的再生当中耗费了太多能量，太过虚弱，即使是拼尽全力抓着暗羽的衣角，恐惧着“母亲”再度离去，力道却也还是越来越弱。

　　暗羽感觉到自己被泪水浸湿的那一块衣襟范围越来越大，身上的啜泣却停了下来。

　　呼吸平稳悠长……原来是睡着了。

　　少女就这么抱着她，疲惫不堪地挂着眼泪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暗羽才注意到，被冠以“恶鬼”这样凶残绰号的魔法少女，实际上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还只是中学生呢，完完全全就是个孩子吧。

　　这孩子在自己身上哭得虽然安静，但也的确能够看得出来格外委屈，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估计一觉醒来眼睛都是肿的。

　　完全看不出有传闻中那一般凶悍。

　　暗羽呆愣住，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如果面前的魔法少女和传闻当中一致，是个绝对不会对魔人手下留情，凶残又狠辣的敌人。

　　那么她在下手偷袭的时候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但，由于自己选择了错误的变身人物，似乎情况就变得麻烦了起来。

　　自己真的要对这么一个……在自己的怀里哭到睡过去的小孩动手吗？

　　这好像不太符合她作为世界级反派的自我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