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乐父子俩
这就是一直寄生在伊集院重道体内的魔人诺斯。
诺斯刚一脱离肉体,便迅速化作一团黑影,一把将冰块上的卡丘护在怀里,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化为残影朝着冷库的大门外疯狂逃窜。
“哎呀,跑得还挺快。”暗羽嘀嘀咕咕,果断按下了面前的按钮。
只不过,在按下的前一秒,她在控制面板上稍微拨弄了一下,调整了歼灭光束的攻击范围。
嗡——!
致命的红光再次闪过。
诺斯的速度确实极快,它硬扛着红光的余波,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地下室的大门,没入到了走廊的黑暗之中。
但是,因为暗羽精准调整了攻击的范围和判定。
就在诺斯冲出门框的那一瞬间,它怀里紧紧抱着的卡丘的身体,在红光的精准扫射下,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诺斯逃得太快,根本没发现怀里变轻了。
而卡丘那颗没有被蒸发掉的毛茸茸脑袋,则顺着惯性掉落下来,骨碌碌在冷库冰冷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了UFO的下方。
那双原本透着伪装出来的单纯,实际最为阴冷狡诈的冰冷眼瞳,死死地盯着天花板,随后,光芒逐渐暗淡下去。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半空中那架极具科幻感的银色UFO突然被一阵光芒包裹。
暗羽解除了【传奇伪装者】的形态,褪去了那层冰冷的金属外壳。
重新变回了那个人类社会中习惯使用的伪装,也就是西堀洋子的模样。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平稳落地。
与此同时,因为飞船形态的突然解除,原本还被安全带绑在UFO驾驶舱里的两个小女孩,哎哟两声被弹了出来。
一左一右地跌坐在了旁边冰冷的地面上。
“……头还在转……”北垣杏里揉着晕乎乎的脑袋,脑子似乎还停留在刚才飞船被狗甩来甩去,以及卡丘被瞬间蒸发的震撼画面当中,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突然着陆了。
但另一边,伊集院琥珀却连摔疼的屁股都顾不上了。
“爸爸!”她惊呼一声,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了不远处。
随着寄生魔人诺斯的强行脱离,失去了最后支撑的伊集院重道,就像是一个被突然剪断了提线的沉重木偶,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冷库的地面上。
他双眼紧闭,看起来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伊集院琥珀扑到父亲身边,伸出瘦小的胳膊,试图用力把他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
但遗憾的是,一个平时养尊处优,略显富态的中年男性,其沉重的身躯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女孩能够撼动分毫的。
琥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憋得小脸通红,伊集院重道却依然像是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一样瘫软在那里。
他紧闭着双眼,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纸,胸口的起伏也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爸爸?爸爸?你醒醒啊……”
根本扶不起来,伊集院琥珀只能无助地跪在地上,用力摇晃着父亲的衣领,眼眶瞬间红透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和焦急。
虽然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伊集院琥珀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化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她不清楚刚才的对话当中某些名词的具体含义,这些她也顾不上关心。
但是,她并不傻。
从刚才暗羽和卡丘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对峙当中,她大概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的爸爸和恶魔做了交易,因此丧失了自我。她和伊集院重道之间的父女关系确实存在裂痕,但此时此刻,她也会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位至亲奄奄一息而落泪。
她讨厌现在的这个爸爸,但是不讨厌从前的爸爸。那个记忆当中会把自己放在肩膀上骑大马的男人,似乎只有在这苍白濒死的时刻,才会从如今这笨重皮囊的深处浮现。
她讨厌爸爸,但是不想爸爸死掉。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位能够依靠的人了,对方马上就要丢下她,去找妈妈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自己一个人?
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办呢?
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岂不是没有能够依靠的人了吗?
伊集院琥珀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砸在了父亲的胸口上,忍不住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听着地下冷库里回荡着伊集院琥珀压抑着的哭声,站在一旁的北垣杏里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暗羽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暗羽的衣角。
暗羽回过头,对上的是北垣杏里那双充满了不安与恳求的眼睛。
虽然小女孩没有说话,但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分明是在祈求。
小孩子遇到了自己所无法解决的问题,下意识向暗羽这种可靠的大人寻求帮助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着眼前这两个伤心的小孩,暗羽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傻兮兮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柔和了下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北垣杏里的脑袋,然后给了她一个颇有自信,又无比令人安心的笑容。
北垣杏里安静地抬头看着暗羽,因为暗羽的回应而安定下来,充满信任。
毕竟这可是姑获鸟大人,姑获鸟大人什么都能够做到。
随后,暗羽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那颗还滚落在地上的,属于卡丘的毛茸茸脑袋。
她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颗脑袋,准备继续刚才的审问,逼问出把伊集院重道破损的灵魂修复回原样的方法。
还没等暗羽开口。
“咯咯……哈哈哈哈……”地上那颗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卡丘脑袋,竟然发出一阵刺耳,甚至有些漏风的尖锐笑声。
它居然还没有彻底失去活性!
暗羽愣了一下,低下头,只见卡丘那双原本已经开始暗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抹充满嘲弄的光芒。
那只剩下一个脑袋的怪物此刻脱离了可爱的外皮,死死地盯着暗羽刚才露出笑容的脸,笑得越来越大声,甚至连脸上的绒毛都在跟着颤抖。
“好笑……真是太好笑了!”卡丘的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种仿佛看穿了天大笑话般的轻蔑,“原来如此,看来我之前是真的完全错估了你的性格啊,姑获鸟。”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个顺应本能、精于算计的难缠同类。结果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愚蠢到了这种地步!”
卡丘那仅剩的眼睛里充满了嘲讽:“明明你和人类这种低等生物连同类都算不上,作为得到这个世界眷顾的幻想种魔人,你竟然会被一只如此弱小的人类幼崽的几滴眼泪给蛊惑?甚至还要为了这种毫无价值的眼泪,付出行动?”
“真是个奇怪……而且虚伪到了极点的家伙!”
伴随着生机不断流失,卡丘脑袋上的光芒越来越暗,但它的语气却变得越发笃定和冰冷。
“你的这种愚蠢的软弱,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最致命的破绽。”
“姑获鸟,我会彻底改变对你的评估报告。你根本不是什么冷酷的捕食者……等着吧,既然知道了你的弱点,下一次,我绝对……”
面对卡丘那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挑衅和喋喋不休,暗羽……
……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听个完整。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暗羽翻了个白眼,直接伸出脚尖,精准地垫在了卡丘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底下。
随后,脚尖猛地一挑。
卡丘的脑袋就像是一颗长着毛的足球一样,被高高地颠到了半空中。
啪!
暗羽抬起膝盖顶了一下,然后又用脚背接住,极其熟练地颠起了球。
一边颠,一边没好气地逼问:“快点说!这大叔的灵魂到底要怎么修复?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嘭!
“说不说?”
嘭!
“不说是吧?”
虽然被当成足球一样在半空中颠来倒去,画面看上去滑稽到了极点,但是这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卡丘,此时却可以说是相当的嘴硬。
它打死都不肯透露半句关于如何拯救伊集院重道的方法,反而伴随着上上下下的失重感,继续用那漏风的声音出言嘲讽。
“哈哈哈哈……没用的!”
“如果你这只姑获鸟稍微自私一点,冷血一点,说不定还能在之后即将到来的那场浩劫当中,勉强保全自身!”
“但是,如果你偏要继续在这些幼崽面前,保持着这种令人作呕的伪善表现……那接下来,你绝对会死得很惨。”
卡丘的声音在半空中忽左忽右,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得意:
“你以为只有我盯上了这里吗?别太天真了!”
“像这样世界意识衰弱,却又拥有着如此丰富魔力和灵魂资源的世界,只会迎来数不尽的觊觎!”
“不仅是我,在遥远的【虚空】当中,还有着比我更加凶恶,更擅长侵略的恐怖种族!你该庆幸先遇上的是我,而不是那些大家伙。”
“就算是你们今天把我在这里的分身全部消灭掉,也对接下来的局势于事无补……你现在大可以凭借你那点可笑的实力,在此时此刻庇护这几个小孩,但之后呢?之后你绝对会自身难保!”
“毕竟,想要毁灭一个世界、毁灭一个人,是如此的简单……”
“但拯救,却是要困难上千倍、万倍的事情啊!哈哈哈哈——唔!”
卡丘那疯狂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吵死了。”暗羽听得眉头直皱,只觉得这只狗临死前的话不仅多,而且极其败坏心情。
她没心情听它继续在这里发表什么虚空反派的末日预言。
于是,暗羽停下了颠球的动作,任由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落在地上。
随后,她抬起脚,毫不犹豫地重重踩了下去。
“啪叽”一声闷响。
卡丘的脑袋连同它那没说完的话,被一脚踩得粉碎,化为了一团黑烟。
那充满了恶毒诅咒的最后遗言,依然像附骨之疽般,从暗羽的脚底幽幽传出。
“连眼下自己所造成的损害都没有办法处理……你这可悲的家伙……”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地下冷库里的寒风掩盖,却透着极度的怨毒与不甘。
“等着吧……今后你一定会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你所想保护的那些东西……一样,接一样地,从你手中失去……”
“到那个时候……我会用另外的眼睛,在暗处好好地,仔细地欣赏你那失落绝望的悲惨表情的……”
伴随着最后半句恶毒的期盼,地上的残渣彻底归于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呵。”面对这堪称经典的恶毒反派临终诅咒,暗羽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她低下头,脸上那原本属于西堀洋子的温和表情,在此刻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夜鹭怪人】暗羽本人的,还有那么几分样子的反派冷脸。
在这个瞬间,她微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起来甚至比刚才的卡丘还要更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反派大魔王。
“别把我和你这种会夺走孩子笑容的低级反派,混为一谈啊,蠢狗。”暗羽漫不经心地碾了碾脚尖,小声嘀咕。
反派也是有反派的格调和底线的。
把自己的野心建立在剥夺小孩子的幸福和笑容之上,那不叫邪恶,那叫没品。
她暗羽大人,可是立志要成为世界级别反派的存在,和这种东西合作,那多掉价呀。
毫不客气地奚落完这只死透了的幕后黑手,暗羽收敛了脸上那副危险的表情,转过头。
她望向了不远处。
在那里,一直趴在父亲伊集院重道胸口上无助大哭的伊集院琥珀,或许是因为哭得太累,此时的哭声已经慢慢低了下来。
只剩下小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哽咽声。
她肩膀瘦弱,身材娇小,孤零零的待在自己奄奄一息的父亲身边,看起来可怜极了。
暗羽转过头,刚好对上了伊集院琥珀的视线。
于是,那双含着眼泪的大眼睛里,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了怯生生的恳求。
“……”
被这样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暗羽反而觉得浑身上下都有点不太自在。
毕竟,作为一个日常画风总是不太靠谱,成天把“成为超级反派”这样的目标挂在嘴边的夜鹭怪人,就算是在原本的世界,她也极少会收到这种恳求的目光。
在暗羽那漫长的记忆与感受里,这种充满了祈求、绝望与希冀的沉重目光,通常只会出现在曾经那个久远的时代。
出现在那些跪拜着,向全知全能的神明大人祈求奇迹降临的人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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