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69章

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竹楼内。

  南阳王离渊似是未闻有人来访,依旧闭目假寐。

  陆清宁黛眉轻蹙,疑惑自语道:

  “死了?”

  “谁死了?”陆言沉心思放在桌案那幅还没画完的山水画上,闻言疑惑反问。

  陆清宁从袖口捻出一张黄纸符箓。

  以神气点燃后,无形的神气波动悄然散发,遮盖了整个房间。

  感知几息,陆清宁轻声道:“南阳王离渊死了,魂魄消散至少有三个时辰。”

  南阳王死了?!陆言沉望向师姐,见师姐点头回应,快步来到素服老人的身旁,一番检查后神色凝重。

  南阳王离渊坐在檀木椅子上,面色如常,如在休息养神。

  可人身之内的神魂早已消散。

  真正的魂飞魄散。

  陆言沉心头微震,看向窗外值守的两名卫士,皆是底子不错的武夫。

  一个高品武夫竟然死的毫无征兆。

  既未引起宗人府禁制阵法异变,也未引起府内守卫警觉。

  “人死在宗人府内,”陆清宁侧过视线,扫过竹楼内的景象,随后望向陆言沉,“自杀?”

  死在设有禁制阵法的宗人府,竹楼内并无打斗痕迹,想要轻易抹杀一位高品武夫,大乘境练气士都难做到……排除谋杀与刺杀,只能是自杀了?陆言沉一时间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这件事情。

  大周三大亲王之一的南阳王。

  竟然死在了宗人府内。

  不管离渊是自杀还是他杀,此事若是传出去,极有可能会引起勋贵集团的惊怒反击。

  默然许久,陆言沉坐在案前,平复心绪,想着师姐的话继续说道:

  “南阳王勾结妖族,被废为庶人,在大周算是身败名裂,活着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所以想要用自身身死,给女帝泼脏水?”

  “想要知道这人自杀的原因倒也简单。”陆清宁平静道。

  “封锁南阳王死亡的消息,然后等着人自己跳出来。”陆言沉接过师姐没说完的话。

  谁先跳出来质问南阳王状况,谁就是奸臣。

  南阳王离渊被废为庶人,圈禁在宗人府内,曾经的门生故吏唯恐避之不及,根本无人会来探访。

  离氏皇族也许时常会来到宗人府探望离渊。

  不过将消息封锁一段时日不难。

  ‘说不定还能给先跳出来的奸臣打上勾结妖物的罪名……’陆言沉心绪起伏,有些疑惑南阳王“自杀”的理由。

  如果今日在他与师姐两人进入宗人府后,长公主或者哪位离氏皇族“凑巧”也来探访南阳王,“凑巧”撞见了南阳王身死魂灭,又不小心将消息传了出去,南阳王“自杀”才有些意义。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南阳王自杀身亡的前提下。

  若是南阳王被人灭口谋杀……

  九品武夫要是在宗人府内被人灭口谋杀,那我就能一日顿悟,连跳三个境界直入大乘境……陆言沉心中闪过这一猜想,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陆清宁走到桌案前,看了陆言沉一眼,无奈叹气道:“我现在怀疑你才是凶手。”

  为何……陆言沉顺着师姐的视线看去。

  他坐在了南阳王尚未画完的那幅画卷上。

  原来这是一幅画…画得太潦草轻率了吧……陆言沉面无表情站起身,与师姐一同看着画卷。

  说是山水画,卷中却有走兽鸟禽。

  画卷尚未完成,南阳王最后一笔落在了一夕阳残照的小山丘上。

  大概这便是煊赫一时的大周亲王,死前留下的“遗言”了。

  陆清宁凝神看了许久,眸光回转向素服老人的右手,若有所思道:

  “武夫运笔,尤其是画山石轮廓和树木枝干时,会不自觉地带有腕力和顿挫感,如练拳使兵,所以看起来会显得硬而燥。”

  “师弟你在南阳王府书房得到的那幅山水画,应该被人寄放在王府的。”

  师姐你真是辛苦了,看了半天终于得出我第一眼就猜想出的答案…陆言沉轻轻点头,环顾竹楼房间,没打击这个师姐:

  “此事需要尽快和女帝说一声,大周亲王自尽……京城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受。”

  陆清宁用“你真是愚不可及”的眼神看着他,轻轻的嗤笑一声,“这幅画不是离渊画的。”

  陆言沉:“???”

  “师姐何出此言?”

  “说了你也听不明白。”陆清宁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还是耐着心思解释道:

  “最简单的道理,师弟如果你马上要死了,手上有笔有纸,你会做什么?”

  如果我是南阳王,我会直接写下女帝NMSL…话虽如此,可师姐你用我举例子合适吗……陆言沉大概理解了师姐的意思。

  南阳王从军半辈子,厮杀争斗无数,死前哪有闲情逸致去作一幅山水画?

  陆言沉想了想反驳道:“保不准南阳王偏偏有这个舞文弄墨的想法呢?”

  陆清宁捏了捏眉心,投来“简单解释你不听,非要师姐我说些你听不懂的话语”眼神,拿他没办法似的说道:

  “离渊五年前才交出兵权,五年时间能让一位九品武夫断去真气?”

  与练气士孕养神气不同,武夫习武练拳最是讲究人身内一口真气的绵长悠远。

  大抵武夫散去真气,如同练气士耗尽了神气。

  师姐伸出一根青葱玉指,点着画卷中的几个位置:

  “这幅画从点到面,从轮廓到渲染,从山峦、河水之间的呼应,到上面几只飞禽的位置,看着像是武夫运笔,显得‘硬’和‘躁’,但是哪有一口气画出来的痕迹?断断续续难成一体,想要模仿凌乱痕迹,但从整体看去,山水相依,鸟兽相伴,这更像是一个早已成竹在胸的完整构思,被另外一人按部就班地‘画’出来。”

  所以矛盾的地方在于,这幅画有武夫运笔的迹象,却无武夫那一口绵长真气……所以伪作这幅画的是练气士?还是其他途径的修士?陆言沉眯了眯眼睛道:

  “所以,三个时辰前有人来到宗人府,用了某种借口或者理由,‘逼迫’南阳王自尽?事后又耗费心思,模仿了这一幅画作,目的是为了什么?”

  “不会就是想告诉发现尸体的人,王府书房那幅山水画卷异常吧?”

  “你从王府私吞的那幅山水画,应该非常重要。”陆清宁见符快要烧尽,让陆言沉收起离渊尸身残骸,将宗人府内情况悉数告知女帝。

  末了她又补上一句,“那幅山水画别告诉她。”

  “师姐你这是大逆不道的欺君之罪。”陆言沉将离渊尸身,与竹楼内杂物全部收入魔魇鼎内。

  “她对你很重要?”

  陆清宁转过身,清澈的眸子里映出陆言沉的脸。

  …………

  万宝商阁。

  肥猫陆喵喵如往常一样。

  因为主公沉溺于女色无法自拔,身为痛心疾首的忠臣却无可奈何,只能不断用食物和听书麻痹自己,搭乘凌熙芳的华贵马车,去到凌府旁不远的酒楼。

  今日天色已晚,陆喵喵懒洋洋趴在车厢内,享受着凌府一名女修供奉的按摩。

  许是因为身体过于肥胖,女修的抚摸毫无劲道,这让陆喵喵开始犯困,哈欠打的不停。

  这时,马车忽然停下。

  陆喵喵误以为到了酒楼,打起精神,挣脱女修的温暖怀抱,一个纵身跳出了马车。

  然后它就发现身后传来一股极为浓煞的妖气。

  吓得猫身一个激灵,全身炸毛。

  陆喵喵二话不说,连滚带爬躲入临近的一座府邸,翻墙之前匆匆回头瞥了眼道路上的情况。

  马车已然消失不见。

  仅留下的浓郁妖气此时也已淡去,很快消失不见。

第110章 又被师姐欺负了?

  万宝商阁,最高层的雅室。

  室内灯火通明。

  凌熙芳纤细指头按在账本上,墨迹未干的字却始终去不了眼。

  心思总是飘到某个人身上。

  看了账本不过两眼,就会想到那家伙花费重金购买妖灵会做什么?

  明明是个最忌讳妖气污浊人身神气的练气士。

  凌熙芳“啪”的一声合上账本,带起的风吹得案头烛火轻轻摇曳,将映在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正打算放好账本,去玄鉴司转一圈的时候,凌熙芳忽然瞥见案头的一方夜明珠闪烁着血红色的暗光。

  这个夜明珠是她特意请炼器师打造的法宝。

  用处只有一个,可以监视她平日里使用的那辆马车的行驶轨迹。

  若是马车脱离既定的路线,夜明珠便会闪烁浮现起红色光芒,立刻予以警示。

  现在看来当初她随手布置的陷阱,终于诱人上钩了?

  前一段时间,她命一位女修供奉用法宝伪装出她的容貌与气息,代替她来往于商阁与凌府之间。

  为的便是引诱幕后污蔑幽兰草之人动手。

  凌熙芳匆匆忙忙起身,赤着双脚踩在地面上。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月白软绸内衣,青丝如瀑散在腰后。

  想了想,凌熙芳快步走向屏风后的紫檀木柜前。

  解开几道禁制符阵,从中取出那件陆言沉借给她,还未还回去的墨螭斗篷。

  凌熙芳先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贴身外衣,随后又穿上了件品秩不俗的法袍,最后才套上触感清凉的墨黑色斗篷。

  站在梳妆台前看着妆容还算精致的自己,凌熙芳稍稍松了口气,故意将一缕青丝垂在耳畔,而后遮掩人身气息,唤上一名心腹女修,准备去往玄鉴司。

  雅室外忽地传来刺耳的哭嚎声音。

  “不好啦不好啦!凌熙芳你快出来!”

  凌熙芳微微蹙眉,拉开房门,一巴掌拍得正在扒门的肥猫头晕脑旋,“给谁哭丧呢!”

  肥猫气喘吁吁,瞪大猫眼,“凌熙芳!快带我去见主公,有妖怪有妖怪。”

  “蠢猫!等你来报信,我真得去哭丧了。”凌熙芳气哼一声。

  这只肥猫最近死性子难改,整日跑去酒楼听人说书。

  如此也就算了。

  关键是这只肥猫每每听到高兴处,便要躲在暗处口吐人言,怂恿酒楼内的听客们来万宝商阁“投效义军”。

  美其名曰要给陆言沉招募一批人马。

  这段时日,凌熙芳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才将此事传为同行们的造谣行为。

  陆喵喵不跟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计较,忍辱负重讨笑道:“凌大奶奶,建功立业正在此时啊,不能再等了。”

  凌熙芳挥手示意肥猫跟上,领着女修供奉快步去往楼下。

  坐进马车车厢后,凌熙芳抬起素手,轻轻晃荡一下手腕上的一对玉镯。

  清脆悦耳的声响之后,无形的神气波动瞬间覆盖了车厢。

  “说说你知道的。”凌熙芳清音响起。

  肥猫不想搭理这个女人,毕竟皇明祖训早早有言,后宫不得干政。

  要是主公知道身为宇宙大将军的它竟然是后宫嫔妃的打手,猫生仕途说不定就要“夭折”了。

  “说话!”凌熙芳瞪它一眼,难得有些头疼,这只肥猫不知从哪儿学来重男轻女的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