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221章

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你应该看出来了?”

  魏青没说话,这次终于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听着他自顾自往下说去:

  “对,谢寒贞就是那座山神庙供奉的山神娘娘,三百年前因为渡过天劫失败,肉身尽毁,魂飞魄散,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一缕残魂受到人间香火供奉,得以苟延残存,再后来一路辗转,在三百年前的顺天城山神庙内躲避天地罡风,直到那日遇见了你我两人。”

  “在这之后,我许她重塑肉身之诺,她护我人身周全,其后我和她历经诸多坎坷,情谊的确要比友人更深更进一层。”

  说到这里,陆言沉从袖口掏出一张可以屏蔽外界窥探与感知的符箓,以神气点燃后将其轻轻放在桌案上,看着魏青,却是看不出她心里作何想法:

  “很抱歉,魏青。”

  “我并不是你心目中,我口中自称的那个素来有古君子之风,为人行事皆是正义的人,我的确有自己的私心。”

  “就比如放任这一缕玄鉴司追查的残魂留在身边,充当护卫,比如屡屡试探仙女娘娘的底线,一步步地突破,将她——”

  魏青没再继续沉默,看着桌案上缓缓燃烧的黄色符箓,好似在这时候,视线终于有了可供落脚的地方:

  “言沉。”

  魏青第一次打断了陆言沉的话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些,经过好一番心理斗争,终于抬起视线看着他道:

  “我……我只是想问,你对我。”

  “对我,是什么态度。”

  像是绞尽脑汁才找出一个“态度”词,魏青嗓音低了些,让人分辨不清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询问他了:

  “你是道门真人,又是仙家练气士,身为国师弟子,经常出入宫禁,师姐是胭脂榜的榜首,身边还有谢真人这样姿容美好、境界高深的……红颜作伴,你懂的东西那么多,行事又那么从容不迫。”

  “可我算什么呢?”

  “我只是一个武夫,哪怕拼尽全力也只有武道八品,还不如花令、林瑧她们……我只会打打杀杀,学不会仙家的仙子们那样温柔知心知意……”

  “我……我怕自己会错了意,我真的害怕我们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这是花令还是林瑧,偷偷摸摸说我的坏话,让魏青心存怀疑?陆言沉静静听完魏青的话语,看着她再度低垂下视线,抬起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你说你算什么?”

  “让我心动的人算不算?”

  魏青抬眼看着他,没再说话。

  “你问我对你的态度?”陆言沉握住魏青的小手,从她袖口掏出了那个储物袋:

  “这就是我的态度。”

  魏青眸光随着他的指尖望去。

  储物袋上写了一句话。

  我见青山多妩媚。

  魏青张了张嘴,心绪柔和了几分,嗓音也跟着柔软了些,轻轻地读出了后半句话: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

  半个多时辰后。

  一直在房门外船头徘徊的仙女娘娘,总算见到了魏青推门走了出来。

  眸光狐疑打量了几眼这个女子武夫红扑扑的脸蛋,看着她都快稳不住身子的步伐,仙女娘娘默不作声进了小屋子里,不忘顺手关上房门。

  “万宝商阁一个,魔教一个,妖族一个,长公主府一个,女子武夫一个……还有皇宫里头的那个,这么多个红颜知己,难怪你师尊陆宫主要提醒我,不要被她家的小弟子迷惑。”

  仙女娘娘没有落座,背靠着房门,眸光幽幽盯着陆言沉道:

  “怎么说?那个叫魏青的女子武夫质问你我的关系?然后你说我们只是道友,她就信了?”

  “首先,魔教的那两个不算,妖族的那个,我又没什么人兽的癖好,所以也不算。”陆言沉给自己辩解一句,望着离开太虚宫,踏上“归乡路”,性情变得尤为平和的小仙女,继续说道:

  “其次嘛,虽然我在男女情事这一块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是我从未以谎言,欺骗过与我真心相对的女子,想必这一点娘娘深有感触?”

  仙女娘娘脸蛋顿时一红,水润润的美眸愈发幽深,忍不住怼他一句道:

  “最后这句话你可以不说。”

  陆言沉从善如流,“娘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仙女娘娘说着先前故意被陆言沉岔开的话题,“这么多红颜知己,这么多女子,你就不能按照你师尊的教导,听从你师尊的教诲,做一个专一的男子?”

  陆言沉轻轻叹了口气,收拾好桌案上的储物袋和玉匣子,起身望着身后的窗户,应了一句不知何谓的话语:

  “帝都到了。”

  仙女娘娘走到他身边,循着他的视线,望向参差百万人家的大周第一都城,嗓音放轻放缓了些:

  “下次别当着我的面,做那种事情了。”

  陆言沉转过视线,“哪种事情?”

  仙女娘娘侧过美眸,与他对视,一字一句说道:“明知故问。”

  “所以说,娘娘也会害羞?”陆言沉移开视线,望着人间烟火气最盛的都城,随口猜测道:

  “是因为非礼勿视非礼勿闻,还是因为——”

  “反正不是因为你。”仙女娘娘不去看他,快步转身离开了房屋。

第337章 坚守底线,拒绝师姐的诱惑

  陆言沉推开玄鉴司明夜楼七层的房门,不出意外见到了“固定刷新”的师姐。

  窗台前的小榻上,身穿一袭白衣法袍的陆清宁闭目端坐,周身环绕浮动着点点璀璨星光,衬得她宛若天上仙子一般,误入了人世凡间。

  每当这个时候,陆言沉总会想起他与自家师姐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赋鸿沟。

  好像也不是无法逾越,如果我每日炼化一点国运,日积月累下,也许只要一年时间就能跻身金丹境界了……可问题是,国运这东西本身就是天地气运,太过虚无缥缈……陆言沉微微摇头,没去打扰师姐的静坐练气,坐到了一黄裙少女身前,嗓音如常问道:

  “说说最近帝都内的情况。”

  被玄鉴司一大堆公务烦得不行的陆三花,听见这话白了他一眼,装作没有听见。

  帝都近来的情况?

  最大的情况可不就是朝廷新制科举嘛!

  一群出身官宦世家的贵公子,同着一群寒门读书人吵得天翻地覆,学宫书院夫子同样各执一词,帝都内流言蜚语四起。

  如果不是某个家伙“为天地立心”那四句话着着实实影响了不少士子书生,恐怕早就被天下读书人戳坏了脊梁骨。

  让人更为气愤的是,帝都内的读书人骂不了陆言沉,就将话头对准了太虚宫,什么奸佞当道、妖道误国的难听话全都说了出来。

  陆三花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心情在帝都闲逛了。

  瞄见陆言沉神色未有变化,依旧等着她的回答,陆三花看了眼一旁静坐练气,对此完全不上心的主人,深深长叹一声,说起帝都内的各种谣言,末了又说道:

  “你和皇宫里头那个女人关系不是很不一般?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她听?”

  “你说。”陆言沉应了一句,心说带话这事他擅长。

  “让龙椅上那位,赶紧给出点对策回应吧。”黄裙少女放下手头的公务文书,小手重重捶了下桌案,好似要将这段时日太虚宫的骂名都给捶砸出去:

  “一天天的谣言愈盛,玄鉴司这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关键时候再来一出稷下学子抗议,可你们也不能假装看不见啊。”

  陆言沉点点头,顺着这话问道:

  “你觉得朝廷,或者说坐在皇宫御书房龙椅上那个女人,应该作何回应?”

  黄裙少女早有腹稿,神采奕奕直接说道:

  “首先当然要堵住天底下悠悠众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直接下旨申明新科取士,不分贵贱,唯才是举,占据天下大义,还怕那群闹事的读书人?其次,那些吵得最凶的官宦子弟,多半是家里长辈在朝中为官,我玄鉴司该查的查,该敲打的敲打,让反对的人明白,朝廷新制科举势在必行。最后嘛,还给太虚宫一份清白,又不是我太虚宫非要推行科举新制,凭什么无缘无故挨骂。”

  陆言沉看着说得气血贲张的少女,嘴角微动道:

  “我有个更简单的法子,你想不想听?”

  “你说。”陆三花来了点兴趣。

  “说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陆言沉笑了笑,问道:

  “龙椅上那个女人是大乘境练气士,我师尊陆瑜蘅又是女子仙人,她们两人联手,天底下焉有敌手?”

  陆三花稍作沉默,摇了摇头道:“好像除了一流仙家宗门、万妖国王旗外,难有敌手了。”

  “所以说,女……神凰帝和师尊两人,为什么不把反对她们的全都顺手抹除?”陆言沉问出这话,等了片刻不见黄裙少女有何回应,好似突然间陷入了沉思,微笑说道:

  “不以规矩,无以成方圆。”

  “神凰帝是坐天下,不是打天下。”

  没去详细和陆三花阐述什么“打天下和坐天下”的区别,陆言沉挥手示意黄裙少女先出去,接下来的事少儿不宜,不适合她在旁观看。

  将少女赶出了明夜楼七层后,陆言沉坐到一袭白衣如雪的师姐身边。

  师姐静坐练气。

  他则盯着师姐看。

  女帝也好,师尊也罢。

  陆言沉已经说不清和她们待在一块,是情是欲了。

  不过同陆清宁这个女人待在一起,他心中很是清楚。

  有一种感情叫做云淡风轻。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如此而已。

  对于这种甚是古怪的复杂心绪,陆言沉盯着自家师姐的脸蛋看了半天,隐约有了点猜测。

  陆清宁过分绝色的容颜,与她过分板上钉钉的身段极为不符,以至于让陆言沉生出了一种裂变感觉——

  他的脑子同意了这门亲事,但是他的身子强烈反对。

  大概,这就是超越肉体的精神爱情?陆言沉心中刚有冒出这个念头,随即便迅速敛去。

  险些被这个师姐诱惑,背叛了一直以来我所坚守的爱好和底线……当然不是师尊说的那样,我喜欢年龄比我大的女人,而是我喜欢不会饿着孩子,走路看不到脚尖的女子,当然这只是爱好之一……陆言沉无声吐槽了一句,舒展腰肢,靠着陆清宁躺在小榻上。

  木榻不大,所以师姐弟两人一躺一坐间,便会有些拥挤。

  许久。

  陆清宁睁开一双湛然好看的眸子,略有些无奈和嫌弃地,伸手将某个图谋不轨写在脸上的师弟轻轻推开:

  “有事说事,没事找你的女帝去。”

  “师姐。”

  “你说。”

  果然是师姐弟、主仆俩。

  这语气,简直就同陆言沉和陆三花方才交谈的语气如出一辙。

  陆言沉不以为意,“师姐,瘦了。”

  陆清宁眉梢一挑,“怎么说?”

  “往日这座榻容不下我们两个,所以你会直接将我推下去。”陆言沉望着师姐,语气自然笑说道:

  “今日你只将我推开,这如果不是瘦了,难道师姐你对我这个可亲可爱的师弟,有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坏心思?”

  陆清宁默默抬起素手,捂住一双漂亮眸子,好似在用这番动作说着她就不该接下陆言沉的话,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气笑道:

  “师弟。”

  “你说。”陆言沉道。

  “我是你师姐,收起你那龌龊可耻,有悖伦常礼德的心思。”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陆言沉坐起了身,于是就将陆清宁挤到了榻上的边角落。

  他从袖口取出一方玉匣子,搁放在桌案上面道:

  “我昨日去了趟云澜城,想着祭拜一下稷下学宫的张大祭酒,其中种种曲折无需多说,总之师弟我在张大祭酒的陵墓内,顺手救出了几个女子武夫……”

  言辞简洁,简单说了昨夜墓中奇遇事后,陆言沉打开玉匣子,取出一张光彩流转不定的传音符箓,问道:

  “这符箓,与我在张天盛棺材内见到的那张符箓相似,师姐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