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20章

　　“路上有人推着小摊车，我就买了几个。”陆言沉看到师姐逐渐眯起了眸子，指尖隐隐缭绕着神气，下意识费力吐出了快要咽肚的橘子，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

　　总不能他买个橘子，还被人盯上吧？

　　陆清宁指尖捻起一丝几乎无法探查到的异样气息，微微摇头道：

　　“仔细看这橘皮上的斑点。”

　　陆言沉循着师姐的眸光望去，没看出什么不对，随后只见她指尖神气一闪，轻轻划开了橘子的外皮。

　　噗呲一声。

　　极为酸涩的橘子皮水汁扑面而来，直冲眼睛。

　　若非陆言沉及时后仰，避开了这歹毒阴险一幕，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师姐！”

　　师姐用轻笑声回应。

　　大概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才能让某个女人喜笑颜开。

　　陆言沉深深吸了口气，放下吃了一半的橘子，“师姐，你竟然如此恐吓你可亲可爱的师弟。”

　　先吓唬他买来的橘子可能有问题，随后趁他不备，想溅他满眼的橘皮水汁。

　　这个师姐今日怎的如此不合常态？

　　难道听懂了他的买橘子梗？

　　陆言沉看着师姐。

　　“生气了？”陆清宁嘴角依旧翘着。

　　陆言沉平静少许，目光转而望向窗外，轻声道：“不，我没有生气，只是在伤心。”

　　陆清宁投来疑惑视线。

　　陆言沉面无表情说道：“让我伤心的，不是师姐你今日欺骗了我，而是我以后再也不能相信你了。”

　　陆清宁点点头，“那正好，本来我还想着帮你和师尊解释下仙子采香垂珮缨这句诗，现在看来也无甚必要了，你我姐弟之间缘分已尽，就此别过吧。”

　　喂喂，你这个狠心绝情的女人呐……陆言沉自动岔开话题，说起正事：

　　“对了师姐我忽然想起一事……”

　　简单说了妖族皇女姬如月附身寻常弱女子沈知欣一事。

　　陆清宁听完后，掰着橘子，边吃边问道：“她人呢？”

　　“来了。”陆言沉挥手运转神气，将师姐布下的，不知防备着谁的符箓禁制随手解开。

　　门外，南卫夫人“押送”着妖族皇女殿下走了进来。

　　萧月兮施施然作了个万福礼，媚笑天然道：“公子呀，这小妮子半路还想着逃走呢，幸亏奴婢及时出手，断了这妮子的妄想，公子且放心，奴婢出手知晓轻重的，没伤到这妮子的根基，只替公子教训了一顿而已。”

　　萧月兮简洁有理地说起捉住姬如月真身的经过。

　　陆言沉看了眼自我身份、心态转换颇快的南卫夫人，许是萧月兮也明白自家教主这些日子都不来救人，极有可能是放弃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转投了玄鉴司，白白得个官身不说，说不定还能傍上国师大人。

　　眼角余光瞄见师姐眉梢微有蹙起，陆言沉让南卫夫人先行与两位女子武夫退去，随后看向小脸绷着，咬着唇瓣，强忍着哭意的皇女殿下。

　　显然方才带回真身的时候，被南卫夫人欺负得厉害。

　　等等，我记得姬如月后来成为万妖国女皇后，即位之初便不顾朝堂反对，强行掀起了长达数月的灭魔“运动”……原因该不会出在这里吧？陆言沉顿时陷入了沉思。

　　既然有可能因为南卫夫人萧月兮的欺负，才导致姬如月极度憎恨魔教中人……

　　那么将来姬如月成为万妖国女皇，性情骤然大变，全然不似如今小白莲花的可怜姿态，是不是也能在此时找到原因？

　　陆言沉微微皱眉。

　　难不成，这便是所谓的“他日果报的因，悄然在今日种下”？

　　正思量间，听见陆清宁问道：

　　“万妖国姬如月？”

　　姬如月不知为何，明明都落入敌手了，却不敢甩这个女子的脸色，小手握住，默然许久才点点头，算是回应。

　　“说说帝都内妖族暗桩据点。”陆清宁问道。

　　姬如月抿着唇瓣，悄悄看了眼坐在边上，似乎安静看戏的陆言沉，内心一阵愤怒，别过脑袋，默不作声。

　　陆清宁手腕拧转，唤出那柄剑光璀璨的玄天剑，又问了一句，“不说？”

　　姬如月身体一颤，猛地抬头，对上陆清宁那双眼眸，又慌忙垂下眸光，唇瓣嗫嚅了几下，低声道：“他们把我给赶出来了，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我没法说。”

　　陆言沉手掌抵住嘴唇，尽可能不笑出声。

　　这般有问必答模样的姬如月，倒是极为少见。

　　“既然不知道，那我要你何用？”陆清宁嗓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我……”姬如月心念电转，想要找个借口。

　　可陆清宁根本不给她思考时间，语速不快，却字字敲在姬如月的心上：

　　“是你自己说些有用的东西，证明自身价值，还是等我用搜魂之术？虽会伤及神魂根本，但总能得到我想要的消息。至于你之后是会变成白痴，还是魂魄残缺，我并不在乎。”

　　姬如月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唇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眼见一个不肯低头，一个想一言不合就要下杀手，陆言沉放下手中的橘子，及时以心声说道：

　　“师姐，姬如月还有用，进入山海画卷内的洞天福地，有姬如月在前领路，也许能顺利躲开器灵的神识。”

　　陆清宁同样以心声回道：“你先出去。”

　　稍作犹豫，陆言沉又叮嘱了几句，关上房门离开了明夜楼。

　　正好刚走出明夜楼，他便遇见了玄鉴司九品武夫庆扬中。

　　不知道这位半步武神是碰巧遇见了他，还是不愿面见陆清宁，特意在楼下候着他，瞧见陆言沉出来，快步走上前道：

　　“陆真人，比试定下来了。”

第191章 演武叫天城，棒打胭脂虎

　　比试？

　　陆言沉停下脚步，望向玄鉴司大名鼎鼎的半步武神，听他说道：

　　“厉武神和剑碑林仙师卢靖川那场比试定下来了。”

　　“三日后，叫天城外三十里的斗牛坡。”

　　“剑碑林卢靖川特意放出话来，此战既分出胜负，也分出生死。”

　　既分高下也决定生死？陆言沉轻轻颔首，道：“厉老哥和卢靖川两人答应得这么痛快，看来当年在山海关上，他们两个结下的梁子不小啊。”

　　自家的关门弟子因此身死道消，梁子不大才怪了。

　　这次顺便给魏青报个小仇……凌熙芳和神皓宗的恩怨，好像还没有解决……陆言沉与庆扬中朝着清风堂走去。

　　虽说帝都之内无人胆敢窥视玄鉴司，但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声密谋，终究有些不妥。

　　厉老哥……庆扬中心说你一个年轻人倒是没大没小的，陈姓武神都要叫厉千山一声半师，没纠结这一问题，沉声说道：

　　“厉大人与卢靖川旧怨由来已久，此次约战，双方都存了彻底了结的心思。地点选在叫天城外，也是为了避免波及帝都百姓，同时也是方便某些人观战。”

　　最后这句话，说得意味颇长。

　　陆言沉有些奇怪，这些个武夫不是向来有话直说？难怪半步武神庆扬中只有半步，说话如此弯弯绕绕的，毫无武夫桀骜脾性，便随口问道：

　　“方便观战？你意思是，这消息已经被人泄露出去了？”

　　“瞒不住。”庆扬中摇摇头，替玄鉴司内的武夫开解一句，说道：

　　“一位武神境武夫，一位大乘境练气士的生死战，动静绝不会小，帝都内各方势力说不定早就闻风而动了，如今叫天城内外百里，怕是已经有不少探子在活动了。”

　　原来如此……陆言沉点点头，笑道：“这是好事啊。”

　　“好事？”庆扬中看他一眼，接下来几日玄鉴司武夫可是有得忙了，若是再出点差错，陛下怪罪下来，耽误了朝廷新制科举，这罪责谁背着？

　　三日后那场比试，要是厉武神赢了，自然一切好说，可若是输给了山上仙家的练气士，大周朝廷的脸面朝何处放？

　　庆扬中不理解，以厉千山早已断绝武道前途，对于世事毫不过问的性子，为何突然就要和剑碑林正当壮年的大乘境仙师来一场生死之争。

　　听说当初是某个姓陆的年轻人，去过厉武神修养的小院子后，便有了这场风波？

　　庆扬中眼神复杂看着陆言沉。

　　好像自从太虚宫某对师姐弟奉帝命来到玄鉴司后，整个司衙都不得安宁。

　　陆大指挥使整风整气，上任之初便一剑砍了他这个半步武神，之后推行各种典章制度，严苛要求玄鉴司武夫遵守，违者直接发配山海边域，充入葬雪卫。

　　陆小真人先后抄查京兆叶府、南阳王府，又在教坊司内与妖族混战一团……

　　犹豫一下，庆扬中正要低声劝说一句，却听陆言沉轻笑一声说道：

　　“庆武神，接下来的三天内，劳烦你让堂下的弟兄们放出风去，就说厉武神与卢剑仙的九洲巅峰对决，玄鉴司特许开设外围观战席，前排雅座，价高者得，所得收益，玄鉴司抽一成，其余你我一九分账，我九你一。”

　　庆扬中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极为无奈道：

　　“陆真人，两位前辈是为过往决断恩怨而战，我们借此牟利，恐怕不妥。”

　　陆言沉打断他，理直气壮说道：

　　“厉老哥出手辛苦，收点出场费怎么了？卢靖川大老远从剑碑林跑来送人头……跑来切磋，我们玄鉴司提供场地，维持秩序，收点辛苦钱又怎么了？再说了，这几日玄鉴司弟兄们忙里忙外，辛苦费要不要给点？去教坊司青楼的应酬要不要包下？”

　　庆扬中哑口无言，仔细一想，似乎也有点道理？

　　玄鉴司武夫忙里忙外的，若是一无所得，难免会有些怨言。

　　而且朝廷新制科举即将推行下去，到时候整座京城都需要玄鉴司安排人手，仔细看管九洲山上山上各等人马，免得后者霍乱帝都。

　　“此事，我需要请示一下陆指挥使。”庆扬中最终选择让陆清宁来定夺此事。

　　陆言沉从袖口抽出那块玄鉴司指挥使令牌，怼在庆扬中脸上：“师姐若是问起，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你只管去办。”

　　庆扬中再三犹豫，终于还是抱拳回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刚转身，又被陆言沉叫住。

　　“等等，”陆言沉低了几分嗓音，说起正事道：

　　“剑碑林留在帝都内的仙家子弟，他们的落脚点，都摸清楚了吧？”

　　这段时日，陆言沉除了安排肥猫陆喵喵跟梢剑碑林弟子，还让玄鉴司武夫晋阵等人有意无意探查。

　　庆扬中神色古怪，点了点头：“都已查明，资料放在我堂内案上。”

　　“很好。”陆言沉微微一笑，“等厉老哥和卢靖川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之时。”

　　武夫修士意气相争，仙家子弟惨遭横祸。

　　听着十分顺耳。

　　去了清风堂，将案卷资料收入袖中，陆言沉虽然好奇皇女殿下此时被师姐调教成了什么样子，可瞧见明夜楼顶层纵横凌厉的剑气，丝丝缕缕溢出窗外，只得暂时按下好奇心思，在心中默默为姬如月默哀几息，回了太虚宫。

　　昨夜仙女娘娘自行回了太虚宫，不知道忙活着什么，一日未有归来。

　　乘坐传送法阵去到太虚宫，师尊大人仍在闭关，宫内冷清非常。

　　陆言沉循着人身洞府内仙女娘娘的神意，却是没能找到这个忽然消失不见的小仙女。

　　‘不在太虚宫？’

　　陆言沉静心凝神，感知体内仙女娘娘留下的神意，眼神有些奇怪。

　　竟然感知不到？

　　不过从大乘境跌落境界的小仙女，又有他送的那件防护天地罡风的“法宝”，帝都内少有人能奈何得了她。

　　想着仙女娘娘不在身边，陆言沉心随意转，去往万宝商阁。

　　操劳美人倒是其次的。

　　重要的是要与凌熙芳商量拍卖观战场地座位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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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言沉推开万宝商阁顶层雅室的门时，晚风穿过门缝，拂动案前美人垂在额前的秀发。

　　凌熙芳正侧坐案头前，眯着美眸小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