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老头子
步离人的狼毒虽然诡异厉害，但其核心依然是激发目标内心深处的恐惧。
对于一个没有“恐惧”概念的人，再强烈的恐惧信息素，也如同对牛弹琴。
“感觉如何？”
苏辰问道。
卡芙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毫无感觉。
一种……试图引起不适的能量波动，仅此而已。”
她甚至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对狼毒的效果有些失望，“这就是你说的，可能让我感受到‘恐惧’的东西？”
“普通的步离人狼毒，看来对你无效。”
苏辰并不意外，“这狼毒，在当年仙舟联盟与丰饶民的战争中，可是让仙舟人，尤其是狐人，吃了大亏的棘手玩意儿。
七百年前，步离战首‘呼雷’率领大军压境，狼毒遮天蔽日，仙舟联军一度损失惨重，士气濒临崩溃。
若非当时恰好在附近的‘镜流’出手，一剑斩了呼雷大半精锐，破了他的狼毒军阵，那一战的胜负，犹未可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普通步离人的狼毒浓度和精纯度不够。
想要测试你的‘抗性’上限，或者尝试激发你潜在的恐惧感知……或许需要更‘纯正’，更‘强大’的狼毒源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投向了遥远的仙舟联盟方向：“我记得，仙舟‘罗浮’的幽囚狱最底层，好像就关押着一位‘老朋友’……当年呼雷麾下最凶残的狼王之一，被俘后关了七百多年，日夜受‘无双剑树’剐身之刑，怨毒与狼毒恐怕已经浸透骨髓了。
它的狼毒，或许够劲。”
卡芙卡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对苏辰口中描述的“无双剑树”和“浸透骨髓的怨毒狼毒”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兴趣，但那兴趣很快又湮灭在漠然中。
对她而言，那似乎只是另一个可能“无感”的测试项目。
苏辰不再理会那几个已经被吓破胆、瑟瑟发抖的步离人（他们的狼毒对目标完全无效，首领又被秒杀，早已没了战意），手腕一翻，取出了那枚与仙舟联盟高层联络的玉兆。
他略一沉吟，选择了联系曜青仙舟的将军——飞霄。
玉兆闪烁了几下，很快接通。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隐含锐气的女子声音传了出来，背景音似乎还有金属交击和某种引擎的轰鸣。
“哟？
稀客啊！
苏辰大忙人，怎么想起联系我这个‘老朋友’了？”
飞霄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苏辰能听出那笑意底下的一丝不满和……幽怨？
“上次一别，可是许久未见踪影了，听说你在外面闹出的动静不小啊？
连绝灭大君的脑袋都摘了？
啧啧，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
苏辰对飞霄这种带刺的问候早已习惯，语气平和：“有事找你帮忙。
另外，你上次提的，关于你和驭空寿元的问题，我最近有些眉目了，或许能想办法延长一些。”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飞霄的声音明显认真了许多，连背景的嘈杂声都似乎小了些：“此话当真？
……算了，先说你的事。
能让您老人家开口‘帮忙’，想必不是小事。”
“我发现了一个步离人的猎场，”苏辰言简意赅，“规模不小，而且，有大量被掳掠、奴役的狐人。”
!”飞霄的声音瞬间拔高，所有的慵懒和调侃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步离人？
猎场？
狐人？
苏辰，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格拉默26星域附近怎么会有步离人的大型猎场？
联盟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她的语气又快又急，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仙舟与步离人是世仇，狐人作为仙舟联盟的重要成员，更是步离人最喜欢捕捉和奴役的种族之一。
任何一个仙舟人，尤其是将军，听到步离人猎场和狐人奴隶的消息，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具体坐标我发给你。”
苏辰将行星坐标通过玉兆传输过去，“情况属实，我亲眼所见。
狐人数量不少，处境……很糟。”
“我收到了！”
飞霄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果决冷静，但那股杀意却更加凝练，“苏辰，谢了！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我立刻点兵出发！
最多三个标准时，曜青仙舟的舰队就会跃迁到你坐标附近！
你……自己小心，步离人凶残狡诈，猎场必有强者坐镇！”
“无妨，我能应付。”
苏辰道，“等你到了再说。”
保持联络！”
飞霄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显然是去紧急调兵遣将了。
苏辰收起玉兆，看向一旁安静等待的卡芙卡和流萤。
两个少女（虽然流萤穿着装甲）都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玉兆和刚才的对话。
仙舟、将军、舰队……这些对她们而言都是陌生的词汇。
“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一下，”苏辰对两人说道，“这颗星球上应该还有不少步离人的据点和巡逻队。
遇到，无需客气。”
卡芙卡微微颔首，提着长刀，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了不远处嶙峋的怪石阴影中。
流萤则看向苏辰，得到肯定的眼神后，装甲引擎发出低鸣，朝着另一个方向低空掠去，开始进行侦查和清扫。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苏辰心中暗忖：流萤是格拉默铁骑，服从命令、完成任务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军规便是她的善恶标尺。
卡芙卡则生长于天衣五那失去恐惧、欲望横流的环境，寻常的道德观、善恶观对她而言如同天书。
两人从某种意义上，都是“空白”或“极端”的.. .....
好在，她们目前都很“听话”，这让他省心不少。
待两人的气息远离，苏辰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数十米外一株形状扭曲、枝干黝黑如铁的怪树，淡淡开口：“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终末’的眷顾者，或者说……命运的窥探者，艾利欧。”
那株怪树的枝叶，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树枝的阴影一阵扭曲，那只通体漆黑、四爪雪白的小猫，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根较低的树枝上。
它那双金色的猫眼紧紧盯着苏辰，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警惕，以及一丝了然。
“你……果然知道我的存在。”
艾利欧开口了，声音并非猫叫，而是直接回响在苏辰的意识中，是一种中性、平和，却又带着古老韵律的嗓音，“苏辰……巡猎的令使，存护的共鸣者，疑似欢愉的眷顾者，如今又插手‘繁育’与‘终末’的轨迹……你究竟是谁？
意欲何为？”
它直接点破了苏辰身上纠缠的多重命途气息，显示出其不凡的见识与感知。
苏辰对艾利欧能看出这些并不意外，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艾利欧那双仿佛能洞悉命运的眼睛，“你借助‘终末’的呓语，窥见命运的碎片，编织所谓的‘剧本’，引导他人走上你认为‘有趣’或‘必要’的道路……最终的目标，是想利用这些‘戏剧’的积累，撬动命运，甚至……尝试弑杀‘毁灭’的星神，纳努克，对吧？”
艾利欧沉默了。
树枝上的小猫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它最核心的秘密，最深层的谋划，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它未来的“同伴”），此刻却被眼前之人轻描淡写地道破。
过了许久，艾利欧的声音才再次在苏辰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干涩：“……你看到了多少？”
“不多，但足够猜出你的目的。”
苏辰坦然道，“你对卡芙卡，对流萤，甚至对很多人，都有‘安排’。
但现在，我介入了一部分‘剧本’。
卡芙卡被我带走，流萤的未来也已改变。”
艾利欧再次沉默。
这正是它最困惑和最无力的一点。
苏辰的存在，像一个巨大的、无法预测的变数，粗暴地搅乱了它精心编织的命运丝线。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苏辰提出了条件，“我对你那‘终末’的呓语很感兴趣。
让我‘听’一次，并且，解答我关于‘终末’命途的一些疑问。
作为交换，流萤和卡芙卡，在合适的时候，我可以让她们‘协助’你推进你3.0的‘剧本’。
当然，是在不违背我意愿和她们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他特意强调了“协助”和“剧本”，表明他并非要完全破坏艾利欧的计划，而是以一种更平等、甚至略带掌控的方式进行“合作”或“利用”。
艾利欧金色的猫眼深深地看着苏辰，仿佛在权衡利弊，评估风险。
苏辰的实力深不可测，目的不明，但似乎对“终末”本身有兴趣，而且……他似乎并不完全排斥自己的“剧本”？
更重要的是，卡芙卡和流萤被苏辰带走，已成定局。
与其彻底失去这两个重要的“演员”，不如接受这个交易，至少还能保留未来“使用”她们的可能，哪怕条件受限。
“……可以。”
艾利欧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终末’的呓语，并非人人都能聆听，更非人人都能理解。
那是对灵魂的拷问，对存在意义的否定。
若你心神不稳，可能会沉沦其中，甚至……被‘终末’同化。”
“无妨，试试便知。”
苏辰神色不变。
艾利欧不再多言。
它蹲坐在树枝上，小小的身体忽然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那并非力量威压，而是一种极致的“空”，仿佛万物终结之后的寂灭，时间尽头处的虚无。
它那双金色的猫眼，变得无比深邃，其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文明生灭，最终归于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一丝微弱、混乱、充满了终结与虚无意味的“声音”，或者说“意念”，直接穿透了空间，侵入了苏辰的意识深处.
第94章 终末呓语触命途，心神稳固悟本源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无数文明毁灭前的哀嚎、星辰寂灭时的叹息、时间断裂的脆响、存在被抹消的余韵……混合而成的、直指万物终极的“呓语”。
它试图否定一切意义，消解一切存在，将聆听者的意识拖入永恒的“终末”幻象。
苏辰的意识之海微微震荡。
但他心神稳固如山，巡猎的锋锐、存护的厚重、乃至欢愉的超然，多重命途的力量在他灵魂深处交织，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堤坝，将那试图侵蚀一切的“终末”呓语阻挡在外。
他并非被动抵抗，而是主动去“聆听”，去“解析”，去尝试理解这“终末”的本质。
不是沉溺于毁灭的幻象，而是站在更高的维度，观察“终结”这一概念本身.
渐渐地，那混乱的呓语在他意识中被梳理，被拆解。
他“听”到了文明辉煌后的尘埃，“看”到了星河燃烧尽的余烬，感受到了生命挣扎后的寂寥……那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超然的、客观的“终结”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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