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老头子
他没有与任何人交流,只是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行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下层区的居民似乎比上层区更加麻木和匆忙,对于他这个气质迥异的陌生人,甚至没有投来多少好奇的目光,仿佛看不见他一般,只顾着为自己的生计奔波。
不久,身后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和脚步声。
流萤操控着装甲跟了上来,在她身边停下。
“大人,附近冰封的反物质军团单位已全部清扫完毕。
另外,在东南方向约五公里处,侦测到轻微的空间扭曲和能量异常,疑似小型‘裂界’区域,内部有非虫群、非反物质军团的能量生命反应,攻击性待评估。”
流萤汇报道。
“不用理会。”
苏辰淡淡道,“星核已经被取走,裂界失去了持续扩张和强化的源头。
现有的裂界区域会逐渐稳定下来,甚至随着时间慢慢萎缩。
以贝洛伯格现有的力量,只要应对得当,足以抵御那些裂界造物的零星侵扰。”
他顿了顿,看向流萤:“这里的事情结束了。
接下来,我们要去见一个人。
她……或许会是你未来的朋友之一。”
流萤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朋友”?
又一个陌生的词(cfda)汇。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应道:“是。”
苏辰再次启动相位传送,这一次的目标,是黑塔提供的天衣五星球坐标附近。
淡蓝色的传送光芒将两人吞没。
下一刻,湿热、污浊、混杂着各种刺鼻气味的空气涌来,耳边充斥着喧嚣、尖叫、狂笑、怒骂以及零星的枪声和金属碰撞声。
他们出现在一条狭窄、肮脏、墙壁上涂满混乱涂鸦和不明污渍的巷口。
天空是病态的昏黄色,看不到日月星辰。
巷子外的主街道上,人群如同疯狂的蚁群,有的在毫无缘由地斗殴,有的在当街发泄欲望,有的在抢劫店铺,有的则只是麻木地行走,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
建筑大多残破不堪,许多窗户破碎,门扉歪斜,火光和浓烟从一些地方冒出。
这就是天衣五,失去恐惧后,欲望彻底失控的世界。
苏辰和流萤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骚动,这里的人似乎对任何异常都已麻木或见怪不怪。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节奏稳定的枪声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是刀刃切割肉体的闷响和短暂的惨叫声。
苏辰循声望去。
只见街道另一头,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曲线惊人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如燃烧的晚霞般浓密的酒红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似乎还沾着几点未干的血迹。
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风格独特、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外罩一件长款风衣,衣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长刀,刀锋雪亮,不沾一丝血污。
另一只手上,则随意提着一把还在微微冒烟的手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紫色眼眸,但瞳孔深处却是一片化不开的淡漠,仿佛映不出任何世间的色彩与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她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杀戮后的兴奋,也无对周围疯狂的厌恶,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或者说……空洞。
她如同行走在一片污浊泥潭中的莲花,与周围疯狂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存在着。
她,正是卡芙卡。
此刻的她,是游走在这颗星球上,以猎杀那些被欲望彻底吞噬、危害他人的“堕落者”为业的“恶魔猎手”——当然,这份职业与其说是为了正义或报酬,不如说是她为自己在这片虚无中寻找到的、一种能够继续“存在”下去的、略显刺激的“游戏”方式。
卡芙卡也注意到了巷口的苏辰和流萤。
她的目光在苏辰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淡漠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类似“评估”的波澜,但很快消失。
对于流萤那身明显的装甲,她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然后,她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或者说,判断他们不属于“堕落者”或“任务目标”,径直从他们不远处走过,朝着街道深处继续前行。
苏辰没有叫住她,只是带着流萤,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卡芙卡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跟随,但并未回头,也未加快或放慢脚步,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着。
穿过几条更加混乱、血迹斑斑的街道,她最终推开一扇歪斜的、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木门,走进了一家酒吧。
苏辰和流萤也跟了进去。
酒吧内部比外面更加不堪。
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汗臭、血腥和某种劣质香料混合的恶心气味。
桌椅破烂,顾客形形色色,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歇斯底里或麻木不仁的神情。
斗殴在这里如同呼吸般平常,角落里的尸体被两个面无表情的酒保熟练地拖走,地板上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
音乐是刺耳嘈杂的电子噪音,有人跳舞,有人狂饮,有人交易着可疑的物品,有人则在公开进行着不堪入目的行为。
失去了恐惧,这里便是欲望最直接、最丑陋的展示场。
卡芙卡径直走到吧台前,对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的酒保说了句什么,然后将几枚沾着血的、似乎是本地货币的金属片放在台面上。
酒保看了一眼货币,又看了一眼卡芙卡手中的刀和枪,默默收下钱,!递给她一杯浑浊的、不知是什么的液体。
卡芙卡没有喝,只是拿着杯子,转身,背靠着吧台,目光扫过酒吧内的人群,那淡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虫子。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跟着进来的苏辰和流萤身上。
苏辰走到她旁边,同样靠在了吧台上,对酒保道:“两杯水,干净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和喧闹,清晰地传入酒保耳中。
酒保愣了一下,看了苏辰一眼,似乎想从对方平静的眼神和迥异的气质中看出点什么,最终还是默默倒了两杯相对清澈的水推过来。
流萤站在苏辰侧后方,装甲并未收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她的存在让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稍稍收敛,但更多的是麻木和不在乎。
“猎手?”
卡芙卡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独特的、略带沙哑的磁性,却又平静得没有起伏。
她是对着苏辰说的,目光却仿佛没有焦点。
“想发布任务?
目标,特征,酬劳。”
她将苏辰和流萤当成了潜在的雇主。
苏辰摇了摇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卡芙卡那双淡漠的紫眸上:“不。
我来,是想带你离开这里。”.
第92章 诺言赠惧动心弦,卡芙卡破局寻新生
酒吧里的嘈杂似乎在这一刻减弱了一瞬,周围几桌人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好奇或恶意地看了过来。
带走“恶魔猎手”卡芙卡?
在这颗星球上,这可是新鲜事。
谁都知道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猎手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强大,冷漠,对任何事都好像提不起兴趣,只接自己“感兴趣”的猎杀~单子,行踪不定.
卡芙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她似乎对苏辰的话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平静-地问:“理由?
代价?”
“理由……”苏辰放下水杯,直视着她的眼睛,“或许,我能给予你……‘恐惧’。”
此言一出,以卡芙卡为中心,周围数米范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些偷偷竖着耳朵听的人,脸上露出了荒谬、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恐惧?
这个词语,在这颗星球上,早已成了传说中的东西,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隐约知道曾经存在过的情绪。
卡芙卡那仿佛万年冰封的淡漠眼眸,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不是惊讶,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探究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栗!
“恐惧……”她低声重复,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你……能给予我恐惧?”
她活了这么久,在这片欲望的泥潭中行走,猎杀,观察。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离了某种核心零件的精密仪器,能运转,能思考,能行动,却始终无法真正“感受”到这个世界。
喜悦、悲伤、愤怒、爱恋……这些情绪对她而言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清晰可见,却无法触及。
而“恐惧”,更是其中最神秘、最遥远的一个。
她曾尝试过各种极端的危险,将自己置于生死边缘,只为了寻找一丝“心跳加速”、“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最终得到的,只有理智计算的危险评估和身体本能的条件反射,没有情绪。
现在,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对她说,能给予她“恐惧”。
“你可以……试试。”
苏辰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听说,你掌握着一种特殊的……‘言灵’术?
能通过语言,直接影响他人的思维和行动?”
卡芙卡的眼神微微闪烁。
这确实是她的能力之一,也是她在这颗星球上赖以生存和完成“猎杀游戏”的重要手段。
但这属于她的秘密,对方是如何得知的?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苏辰,忽然,嘴唇轻启,用一种极其柔和、带着奇异韵律和说服力的语调,对着苏辰说道:“把你身上所有的钱财,都交给我。”
这是她的言灵术,一种通过声音直接干涉目标潜意识,使其遵从简单指令的能力。
对付普通人乃至一些意志不坚的命途行者,效果显著。
然而,苏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变化,连掏钱的动作都没有。
言灵术,失效了。
卡芙卡瞳孔微缩。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对自己的言灵术完全免疫的存在!
不是抵抗,不是削弱,是彻底的无效,仿佛那句话只是普通的话语,没有携带任何特殊力量。
而站在苏辰侧后方的流萤,却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装甲内的眼眸闪过一丝迷茫,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似乎想取出什么东西,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卡芙卡的言灵术对她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影响,但因为她的思维模式简单直接,且苏辰就在身边,这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卡芙卡的目光从苏辰身上,移到了流萤身上,又移了回来。
她收起了一贯的淡漠,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审视着苏辰。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问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一个旅行者,观察者,偶尔……也是干涉者。”
苏辰回答道,“我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未来的……一些可能。
你并非天生如此,只是在这颗星球上,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离开这里,去更广阔的星空,或许你能找回它,或者……找到其他填补空虚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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