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老头子
他朝驭空微微一笑，那笑容与平日无二，可此刻看在眼中，却让驭空感到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先离开这里。”
苏辰的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带采翼走，越远越好。”
“可是你——”“听话。”
苏辰的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的事，你们插不上手。”
驭空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拉动操纵杆，调转舰头。
斗舰引擎重新点火，朝着方壶方向飞去。
在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苏辰。
他悬浮在星空中，背对仙舟，面向那颗越来越近的妖星，以及妖星下方，那隐约可见的一点金光。
那是……什么？
“苏辰？
真的是他？”
采翼这才回过神，抓着驭空的肩膀，声音激动得发颤，“他……他怎么做到的？
那些剑光……那是令使级别的力量！
不，甚至可能更强！”
“我不知道。”
驭空摇头，心中乱成一团。
那个总是温和笑着，喜欢在院子里泡茶，会耐心听她抱怨工作，会讲些稀奇古怪“故乡”故事的男人，竟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她忽然想起，苏辰曾说过，他是巡猎命途的行者。
可她见过的巡猎行者不少，从未有人能达到这种程度——挥手间，净化数十里星空的敌军，这简直是神迹。
“他让我们离开，”驭空喃喃道，“是因为接下来会发生更危险的事？”
采翼看向舷窗外。
那颗暗红色的妖星已经占据了小半个视野，表面的血肉纹理清晰可见，无数扭曲的身影在其中哀嚎。
而妖星正下方，方壶洞天的某处，有一点金光在闪烁。
“那是……”采翼眯起眼，“有人在施法？
等等，那是玉阙太卜竟天大人？
他手中的是……瞰云镜？”
驭空也看到了。
她曾在典籍中见过瞰云镜的图样，那是玉阙仙舟的至宝，可沟通帝弓，引动司命垂迹。
联想到之前飞霄说的“招引帝弓司命垂迹”，她猛地明白了。
“竟天大人要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引帝弓司命出手，摧毁计都蜃楼。”
驭空声音发涩，“可苏辰他……他为什么不走？
他留在那里要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方壶洞天，地脉交汇点。
竟天单手高举瞰云镜，镜面朝天，口中吟诵着古老晦涩的诰谕。
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天地灵机，金色光点从镜中浮现，如萤火般升空，在他周围盘旋、汇聚。
月御将军站在他身前十丈，手中长枪拄地，身形微微摇晃。
他脸色已呈青黑，嘴唇紫得发黑，那是狼毒深入骨髓的征兆。
但他依旧挺立，如一尊不朽的战神，守护着身后施法的太卜。
在他们周围，是堆积如山的丰饶孽物尸体。
月御将军的威灵——那尊青狐巨像，此刻已黯淡近乎透明，身上布满裂痕，显然即将消散。
而更多的丰饶孽物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般无穷无尽。
“竟天，”月御将军咳出一口黑血，声音沙哑，“还要多久？”
“半刻。”
竟天闭目吟诵，额角渗出细汗，“司命已响应诰谕，箭已在弦。
半刻之后，垂迹降临。”
“好。”
月御将军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可怖，“老子就再撑半刻。”
他猛地拔出长枪，枪尖指向涌来的敌潮：“来啊！
杂碎们！
让老子杀个痛快！”
青狐威灵发出一声无声咆哮，再度扑入敌阵。
但这一次，它的身影更加虚幻，每一次攻击都显得力不从心。
丰饶孽物看出了它的虚弱，攻势更加疯狂。
一头形如章鱼的器兽伸出数十条触手，缠住青狐威灵的前肢。
威灵奋力挣扎，触手崩断数条，但更多的触手缠绕上来。
又有数头步离人狼兽扑上，利爪撕扯威灵的身体。
“将军！”
竟天睁眼，惊呼。
“专心施法！”
月御将军暴喝，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青光，射入威灵体内。
威灵光芒大盛，猛地挣断所有触手，将身上狼兽震飞。
但月御将军本人却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狼毒已侵入心脉，他撑不了多久了。
“快了……就快了……”竟天加快了吟诵速度.
第11章 竟天引帝弓垂迹欲献祭，苏辰凝星剑挡星神箭向岚宣战
瞰云镜中涌出的金光越来越多，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道模糊的箭矢虚影。
那是帝弓垂迹的投影，一旦完全凝实，便可引动司命本尊，隔着无尽星空射出一箭。
那一箭，将摧毁计都蜃楼，也将毁灭这方圆百里的一切。
包括竟天自己，包括月御将军，也包括那些尚未撤离的云骑将士.
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竟天眼中闪过决然。
以一人之死，换千万人生，以百里之地，换方壶不毁。
值了。
他闭上眼，准备念出最后一段诰谕。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竟天猛地睁眼，眼中闪过震惊。
他手中的瞰云镜剧烈震颤，镜面中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那支即将凝实的箭矢虚影，竟在缓缓消散。
“怎么可能……”竟天失声。
他通晓卜算，窥探天机，能看到未来的无数可能。
在原本清晰的未来中，他将在吟诵完诰谕的瞬间，被帝弓垂迹的力量吞噬，化作光尘。
而帝弓一箭，将贯穿计都蜃楼，摧毁妖星，也摧毁这方圆百里。
可现在，未来变了。
变得混沌，变得模糊，变得……不可预测。
“竟天？”
月御将军察觉到异常，回头看来。
“不对……”竟天死死盯着瞰云镜，镜面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既定的未来，而是一片混沌的迷雾。
在迷雾深处，他隐约看到两道身影在对峙，其中一道金光璀璨，如日如月，那是帝弓司命的气息。
而另一道……竟天瞳孔收缩。
那是个人影，黑衣黑发，手持长剑，静静站在星空之中，挡在帝弓箭矢的前方。
他是谁？
他竟敢……挡在司命之前？
星空深处，银河彼端。
苏辰立于虚空，黑衣在真空中无风自动。
他手中无剑，但周身剑气纵横，将靠近的宇宙尘埃、小型陨石尽数绞碎。
在他面前，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宏伟景象。
一个完整的星系，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扭曲。
恒星、行星、卫星、星云……所有天体都在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力量下变形、重组，最终化作一张横跨数光年的巨弓。
弓身由亿万星辰勾勒，弓弦是扭曲的时空本身，弓弦上搭着的箭矢，则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燃烧着能焚尽万物的光芒。
巡猎星神，岚。
祂未现身，但力量已跨越无尽星空，降临此地。
苏辰能感觉到，那道意志冰冷、锐利、纯粹，只为“巡猎”而存在，只为“诛杀”而行动。
丰饶民是祂的猎物，计都蜃楼是祂的目标，而任何阻挡在箭矢之前的，都会被视作障碍，一并清除。
包括苏辰。
也包括方壶仙舟的五分之一洞天，包括那些尚未撤离的云骑将士，包括竟天，包括月御将军。
“果然，”苏辰低语，“帝弓从不在乎凡人生死。
在祂眼中，诛杀丰饶孽物是第一要务，为此付出些许代价，无关紧要。”
他抬起头，望向那张星系巨弓。
在弓弦后方，无尽遥远的深空中，他似乎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在奔跑，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在宇宙中永不停歇地奔驰。
那就是岚，巡猎星神本身，祂在追逐丰饶的踪迹，而此刻，祂停下了脚步，拉开了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辰缓缓抬起手。
虚空中，无数光点汇聚，在他掌中凝成一柄长剑。
剑身透明如琉璃，内里却有无尽星辰流转。
这不是实体，而是他对巡猎命途百分之九十九掌控度的具现，是他三十年来积攒的全部力量的凝聚。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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