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老头子
两尊威灵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丰饶孽物们发出惊恐的嘶吼，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被后方的督战队驱赶着，不得不继续前进。
“杀！”.
月御将军暴喝。
白虎威灵张开巨口，喷吐出一道直径数十米的金色光柱，所过之处，丰饶孽物连同它们的战舰，尽数化为飞灰。
玄龟威灵则抬起前足，重重踏下，虚空震荡，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数公里内的敌人全部震碎。
两位将军冲天而起，各自落在一尊威灵肩头，朝着计都蜃楼的方向冲去。
他们要尽可能清理路径，为后续仪式创造空间。
丰饶孽物自然不肯放行。
无数战舰、兽舰、器兽如潮水般涌来，试图用数量堆死这两尊威灵。
步离人的猎群尤其凶猛，它们驾驶着形如巨狼的生物舰船，从侧面发起冲锋，利爪与尖牙在威灵体表划出刺眼的火星。
“滚开！”
月御将军一枪刺出，枪芒如龙，贯穿了三艘狼形舰船。
但他也因此牵动了狼毒，脸色更加难看。
玄枢将军则操控玄龟威灵，龟甲上的星辰符文亮起，构成一道屏障，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同时，缠绕在龟身的长蛇虚影猛然探出，一口咬住一头试图偷袭的巨鲸孽物，毒牙注入，那孽物迅速枯萎、腐朽。
“冲过去！”
玄枢将军喝道。
两尊威灵并肩冲锋，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后方，仙舟的云骑斗舰趁机跟上，从威灵冲开的空洞中穿过，试图为运输舰开辟一条安全通道。
但丰饶孽物实在太多。
刚清空一片区域，立刻就有更多的敌人填补上来。
而且，随着计都蜃楼越来越近，一种诡异的力量场开始影响整个战场。
仙舟一方的舰船和将士，都感觉行动变得迟缓，力量运转不畅。
而丰饶孽物们，却像是打了鸡血般，变得更加狂暴、悍不畏死。
“将军，我们的速度在减慢！”
通讯中传来云骑统领的急报。
“继续冲！”
月御将军咳着血，“不惜一切代价，为玉阙太卜争取时间！”
他望向远方，那颗暗红色的星辰已经占据了小半个视野。
星辰表面，无数扭曲的身影在蠕动、哀嚎，那是被吞噬的生灵，在死亡与复生的循环中承受永恒的痛苦。
一旦让它撞上方壶，整艘仙舟，连同上面数千万生灵，都将步苍城的后尘。
绝不能让它得逞。
哪怕拼上这条命。
月御将军眼中闪过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力量灌入令牌。
白虎威灵仰天长啸，体型再度膨胀，金色光芒几乎要刺破苍穹。
“玄枢，我开路，你护着运输舰，走！”
“你——”“别废话！
走！”
方壶仙舟，第三接引平台。
传送阵法的光芒逐渐消散，竟天的身影在光芒中凝实。
他独臂而立，左手握着那面古朴的铜镜——瞰云镜。
镜面映出战场上空不断掠过的火光与硝烟，也映出他眼中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竟天望向远方，那颗暗红色的妖星计都蜃楼正缓缓迫近，其表面的血肉纹理在星光照耀下清晰可见，无数扭曲的身影在其中挣扎哀嚎，仿佛地狱的投影。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就在那妖星坠落的正下方。
清冷的女声响起。
竟天转头，看见一队身着青丘卫战甲的狐人战士快步走来，为首者银发赤瞳，正是飞霄。
她甲胄染血，脸上带着几道新鲜划痕，但眼神锐利如刀，不见丝毫疲惫。
“奉月御将军之命，青丘卫飞霄率部护送太卜。”
飞霄抱拳行礼，目光扫过竟天空荡荡的右袖，又落在他手中的瞰云镜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
竟天微微颔首：“有劳将军。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是。”
飞霄一挥手，十二名青丘卫迅速结成护卫阵型，将竟天护在中央。
众人登上早已备好的高速运输舰，引擎轰鸣，脱离接引平台，朝着战场深处飞去。
舰舱内，竟天靠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瞰云镜的边缘。
镜面冰凉，触感熟悉——这面镜子陪伴了他三百年，见证过太多卜算，太多抉择，也见证过他与符玄的师徒缘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符玄还是个倔强少女时，梗着脖子问他：“师傅，既然卜算的结果早已注定，那我们卜与不卜，究竟有何分别？”
那时他如何回答的？.
第8章 竟天托命赴死引帝弓，飞霄浴血护驾，驭空鏖战守防线
是了，他说：“卜者的宿命，不是预知未来，而是在无数条既定的命运线中，找到那条最不坏的，然后……顺应启示，做出艰难的抉择。”.
那时符玄似懂非懂，只是追问道：“那如果卜算出的未来很糟糕呢？
如果看到自己珍视的人会死去，看到自己在乎的东西会毁灭，我们又该怎么办？”
竟天当时没有回答。
因为他早已卜算过自己的未来——他会死在弟子符玄手中。
不是死于背叛，不是死于仇杀，而是死在某个关乎仙舟存亡的时刻，死在符玄提出的某个计划下。
可他依然收下了符玄。
依然倾囊相授，将她培养成罗浮太卜司之首。
甚至在坦白这个预言时，符玄愤怒地砸碎了半间静室，质问他为何明知如此还要收徒。
竟天只是平静地说：“因为那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
逃避无用，不如坦然面对。”
而今，预言应验之日，到了。
“太卜大人，我们即将进入高危战区。”
飞霄的声音将竟天从回忆中拉回，“请做好防震准备，接下来可能会有剧烈颠簸。”
竟天看向舷窗外。
运输舰已穿过相对安全的方壶内层空域，进入交战区。
放眼望去，星空中满是爆裂的火光、破碎的舰船残骸、以及密密麻麻如虫群般的丰饶孽物。
仙舟云骑的斗舰在敌阵中穿梭，光束交织，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消逝。
“青丘卫的将士们，”竟天忽然开口，“老朽多问一句，你们多是来自沦陷地的狐人吧？”
飞霄身形微微一僵，随即点头：“是。
我的家乡青丘，三百年前被步离人攻陷。
这些弟兄姐妹，也多是在那场劫难中失去故土，流亡至耀青，被仙舟收容。”
“所以你们作战悍不畏死。”
竟天轻声道。
“因为无路可退。”
飞霄握紧了手中长枪，赤瞳中燃烧着火焰，“身后便是新家园，便是收容我们的仙舟。
若此战败，我们将再次失去一切。
所以，唯有死战。”
竟天沉默片刻，缓缓道：“既如此，老朽有一言相告。
待将我送至目的地后，你们须即刻撤离，不得停留。”
飞霄皱眉：“将军命我护送太卜，确保安全——”“老朽的安全不重要。”
竟天打断她，举起瞰云镜，“重要的是这面镜子，是镜中承载的帝弓诰谕，是即将降临的司命垂迹。
而引动垂迹的代价，是老朽的性命。
你们若在附近，必受波及。”
运输舰内一片死寂。
青丘卫战士们面面相觑，眼中皆闪过震撼。
飞霄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为何？”
“因为这是唯一能摧毁计都蜃楼的方法。”
竟天平静道，“因为这是老朽的命，也是仙舟的运。
诸位皆是勇士，当死在更有价值的战场上，而非陪老朽这必死之人殉葬。”
飞霄死死盯着竟天，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抵达目的地后，我们会撤离。”
“多谢。”
运输舰继续向前。
沿途不断有丰饶孽物袭来，但青丘卫不愧是耀青精锐，作战经验丰富。
飞霄更是勇猛，作为月御将军亲传弟子，她的实力在青丘卫中仅次于师傅，只差帝弓御赐的威灵，便足以与寻常令使抗衡。
长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数头试图靠近运输舰的器兽被斩成碎片。
“前方有步离人猎群！”
一名青丘卫急报。
只见三艘狼形生物战舰呈品字形包抄而来，舰首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飞霄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冲出运输舰，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弧线。
“青丘卫，结锋矢阵，随我破敌！”
“遵命！”
十二名青丘卫战士紧随其后，十三道流光如箭矢般射向敌阵。
飞霄一马当先，长枪直刺，枪尖绽放出炽烈火焰，瞬间洞穿为首狼舰的头部。
那战舰发出凄厉哀嚎，在空中炸成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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