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老头子
黑塔的主控办公室内，所有的观测屏幕都关闭了，只留下中央最大的主屏，上面显示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多维数据图谱和瀑布般刷新的分析结论。
黑塔人偶和阮·梅相对而坐，沉默已经持续了很久。
最终，是黑塔人偶先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叹息的意味：“能量纯度和能级……无法用现有令使标准衡量。
那不是‘借用量’的差别，而是……‘权限’的不同。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日扭转光矢时表现出的、对空间规则层面的深度干涉，仅仅展示了最本源的‘巡猎’命途之力。
可即便如此……”阮·梅接口，声音清冷而肯定：“也远超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位‘巡猎’令使。
仙舟的将军们，曜青的飞霄，乃至历史上记载的那些……在数据的‘质’上，存在维度性的差距.
第57章 窥苏辰秘力议克隆，双杰惊闻暗影语惊惶
这证实了我的猜测，他并非依靠信仰或践行获得星神赐福的令使，他掌控的力量，更接近……星神权柄的碎片，或者是一种对命途本质力量的直接驾驭。”
黑塔人偶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我动用了部分权限，调阅了联盟内部一些绝密星图日志，回溯了方壶之战时，帝弓司命光矢轨迹经过的星域背景辐射波动。”
阮·梅抬眼看向她。
“那里的空间曲率异常、引力微澜……数据分析显示，其源头模式与已知的、星神本体经过或注视某处时引发的‘引力潮汐’效应，有高度相似性。”
黑塔人偶缓缓说道，金色的仿真瞳孔中数据流飞速划过，“虽然强度与规模天差地别，但‘签名’特征……指向星神自身活动。
结合他挡下光矢的事实，以及我们刚才检测到的力量本质……”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辰当日在方壶，很可能不仅是“挡住”了光矢，其行为本身引动的现象，在极高精度和特定分析维度下，竟与星神活动留下的痕迹有相似之处。
这进一步佐证了他所掌握力量的非凡本质。
“他刚才，”黑塔人偶补充道，语气复杂，“依旧没有全力出手.
我们看到的，恐怕只是他愿意展示的、便于我们理解的‘冰山一角’。”
阮·梅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他的细胞，或许蕴含着超越我们想象的奥秘。
如果能够获取一些样本，尝试进行克隆或定向培育，或许能创造出拥有相似特质基础的生命形态，这对于理解生命与命途的结合、对于我的创生之路……”“打住，阮·梅。”
黑塔人偶立刻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对生命奥秘的追求，但有些界限不能轻易跨越。
苏辰不是实验材料，他是合作者，更是一个我们至今无法完全理解其本质与底牌的强大存在。
招惹他的风险，远比可能获得的收益要大得多。
况且，以他展现出的力量层次，你觉得常规手段能获取到他‘真正’的细胞样本吗？
即便获取到，那种层次的生命信息，是能轻易被克隆和解析的？”
阮·梅神色不变，似乎早已料到黑塔会反对，她平静地陈述另一个想法：“那么，换个思路。
生殖隔离在高层次生命形态中有时并非绝对壁垒，尤其是涉及命途力量的影响。
若能与他结合，孕育子嗣，新的生命或许能以更自然的方式继承甚至演化出部分特质，这对于观察命途力量的遗传与表达，是极其珍贵且相对‘自然’的案例。”
黑塔人偶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仿真面容上似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表情空白”，她差点怀疑自己的听觉（接收）系统出了问题：“……阮·梅，你认真的？
为了研究，你连这都考虑？”
阮·梅微微歪头，似乎有些不解黑塔的震惊：“为何不？
繁衍是生命延续与进化的重要方式，亦是观察高层次生命特质传递的绝佳窗口。
若能诞生继承其部分特质的子嗣，其研究价值无可估量。
据我所知，宇宙中某些极为强大的长生种或特殊生命体，因其生命形态过于高阶，反而难以留下直系后代，但这并非绝对。
苏辰先生目前看来生理结构与人类高度相似，理论上存在可能。
只是需要他同意，以及研究具体的可行性……”“停！
停！
停！”
黑塔人偶扶额（如果人偶有额的话），“阮·梅，我那是……我刚才提到克隆是顺着你的危险思路说的反话！
生育后代这种提议更是……我的天，我以为我们只是在做极端情况下的学术探讨，不是让你真的制定行动计划！
听着，收起这些危险的念头，不许去打苏辰这方面的主意，无论是以研究的理由还是其他任何理由！
他是合作伙伴，不是你的高级实验素材库或者……育种对象！”
黑塔难得语气有些急促，她是真的有点担心自己这位执着于创生之路的同僚，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且极度危险）的事情来。
然而，就在黑塔人偶话音刚落，办公室内陷入短暂沉寂的刹那，一个熟悉的、带着些许笑意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其实……打打这方面的主意，好像也没关系？”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然，而且并非通过通讯器，而是直接响彻在室内。
黑塔人偶和阮·梅的身体同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倏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办公室靠近观景窗的阴影处。
苏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斜倚着墙壁，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俩.
第58章 潜影惊双杰苏辰提奇议，欲造游戏触命途新径
窗外的星光洒在他半边身子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而另外半边则隐在阴影中，竟让黑塔那覆盖整个空间站的监控网络都未曾在他主动现身前一秒捕捉到他的确切存在。
黑塔人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身为智识令使，对空间站的掌控可谓无微不至，即便不是时刻全力扫描，也绝不该让人如此悄无声息地侵入到自己的主控办公室，甚至听去了那番危险的对话！
阮·梅虽然神色依旧沉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也微微睁大了一些，显然同样对苏辰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
苏辰从阴影中走出，步伐悠闲，语气轻松：“唔，我想想……大概在阮·梅女士提到‘细胞样本’和‘克隆’的时候？
哦，不对，可能更早一点，在你们分析我的力量数据，提到‘星神活动痕迹’的时候，我就有点好奇，所以过来看看了。”
他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黑塔人偶一时语塞，心中震撼难以平息。
她竟然毫无所觉！
直到对方主动出声！.
这意味着苏辰不仅在力量层次上深不可测，在对空间的掌控、对自身存在感的隐匿方面，同样达到了令她这个令使都感到心悸的地步。
阮·梅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看向苏辰，直接问道：“苏辰先生对我们方才的提议，有何看法？”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克隆他或者跟他生孩子，而是在讨论某种新型实验材料的制备方法。
苏辰被她这直白的一问弄得也是一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他算是明白了，对于阮·梅这种将毕生精力奉献给“创生”命途、探索生命终极奥秘的天才而言，伦理的界限、常人的羞耻心，很多时候与她的研究课题并不在一个维度上。
在她眼中，或许自己真的就是一个极其珍贵、充满未解之谜的“高级生命研究样本”，而繁衍只是研究的一种可能途径。
如果真能有机会得到一个继承他部分特质的后代，苏辰毫不怀疑，这位看似清冷如梅的女士，会变得比任何人都要积极和“主动”。
“我的看法嘛……”苏辰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阮·梅精致无瑕的脸庞和沉静如水的眼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旁边显得有些紧张（虽然人偶很难表现紧张）的黑塔，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咧嘴一笑，“我觉得阮·梅女士的提议……很有建设性。
从学术角度，嗯，确实值得深入探讨。”
黑塔人偶几乎是立刻出声，语气带着警告。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苏辰见好就收，摆了摆手，脸上的戏谑神色收敛，转而露出正经的表情，“好了，不逗你们了。
我过来，是有正事。”
黑塔人偶明显松了口气，虽然“松了口气”这种情绪出现在人偶上有点怪异。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尽管没必要），问道：“什么事？
学习遇到难题了？
还是奇物室又有什么东西被你弄坏了？”
“都不是。”
苏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我找到了一个，或许能让我更快‘有所成’的方向，同时也可能对你们的研究有所帮助。”
黑塔人偶和阮·梅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我打算，”苏辰缓缓说道，一字一句，“制作一款游戏。”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黑塔人偶似乎花了点时间处理这个信息，她歪了歪头，仿真瞳孔中数据流闪烁，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古怪：“……游戏？
你是说，电子娱乐程序？
那种给普通人消遣的东西？”
“苏辰先生，”黑塔人偶的语气变得更加不解，甚至有点“你是不是在耍我”的意味，“以你的情况，你需要的是激活新的命途，或者深化对已有命途的掌控。
制作游戏……这对你的实力提升有什么直接帮助？
如果你需要财富或资源，以你的能力，有太多更有效率的方式。
况且，我大致了解你的特殊情况，你似乎只要‘激活’命途，后续的‘提升’并不需要像常规命途行者那样艰苦践行？”
她确实无法理解。
在智识命途的巅峰存在看来，游戏无非是代码、逻辑、视听刺激的集合体，是消磨时间的玩物，或许蕴含一定的设计智慧，但与她所追求的宇宙真理、与苏辰所探索的命途本质相比，层次差得太远了。
苏辰叹了口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吐槽道：“黑塔女士，你这是典型的‘技术至上主义’，对游戏这门‘第九艺术’缺乏最基本的尊重和了解啊.
第59章 诡谈引双杰窥真理，规则造物触宇宙本源
游戏不仅仅是代码和逻辑，它是互动叙事，是情感体验，是规则与想象力的结合体，同样能承载深刻的思想和艺术表达。”.
阮·梅此时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地为苏辰“解释”了一句：“黑塔并非贬低，她只是对自身专注领域之外的事物，缺乏投入关注的必要性和兴趣。
在她眼中，模拟宇宙是触及真理的项目，而游戏只是其无限简化、娱乐化的皮毛。”
这话说得直白，黑塔人偶也不反驳，算是默认。
她确实对“游戏”没兴趣。
苏辰也不继续在艺术价值上纠缠，他知道对这两位天才，需要更“务实”的理由。
他转向阮·梅，神情认真起来：“阮·梅女士，制作游戏只是形式和载体之一。
我真正需要的，是游戏里的‘内容’，或者说，是能实现我某些想法的‘技术’和‘创造’。”
“什么内容？”
阮·梅问。
“我想创造一种……基于特定‘规则’而存在的生物，或者更广义地说，是‘现象’或‘实体’。”
苏辰开始描述，他努力回忆着那些光怪陆离的设定，“它们并非完全依靠物理力量或命途能量战斗，而是遵循着某种预先设定好的、看似荒诞却绝对执行的‘规则’。
触犯规则，就会受到攻击，无论触犯者本身实力如何。
规则可能是一段话、一个动作、一个时间、一种状态……甚至只是一个被观测到的‘概念’。”
他讲得有些零散，毕竟那些“规则怪谈”的设定本就千头万绪，充斥着非逻辑的逻辑。
他提到了“看到它的脸就会死”、“在特定地点不能回头”、“必须遵守某些看似无意义的仪式才能安全”、“知识本身带有污染性，知晓即被侵蚀”等等模糊的概念。
然而，就是这样零散、跳跃、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却让黑塔和阮·梅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黑塔人偶眼中的数据流加速，她仿佛在苏辰破碎的描述中，捕捉到了某种极其有趣的核心构想：“绝对执行的‘规则’……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触发条件……概念层面的攻击……这、这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这是将‘逻辑’、‘信息’、‘认知’本身武器化！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触及了‘虚数’与‘现实’的交互规则？”
阮·梅的呼吸也几不可察地微微急促了一丝，她那双沉静的眼眸中，迸发出了惊人的神采，那是研究者遇到前所未有的、充满挑战性课题时的兴奋：“基于规则的生物……不，是基于规则的生命形态或存在形式……这不同于已知的任何命途造物。
毁灭是纯粹的破坏，丰饶是无序的增生，巡猎是目标的追击……而这种‘规则’存在，它的力量根源可能介于‘智识’（对规则的定义与执行）、‘虚无’（对存在意义的否定与荒诞）、甚至……‘神秘’（不可知与不可抗）之间。
创造这样的存在……”她看向苏辰，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探求：“苏辰先生，这个想法，非常……奇妙。
不，是惊人。
理论上，借助命途之力，尤其是对‘概念’、‘信息’、‘逻辑’层面有深入涉及的命途力量，结合精密的创造术法，实现你描述的这种‘基于规则’的造物，并非不可能。”
黑塔人偶也从最初的惊诧中回过神，她盯着苏辰：“难点在于力量等级和规则的‘绝对性’。
针对普通人，创造一个‘违反某某规则即死’的领域或诅咒，对高阶命途行者而言或许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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