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夜泡面侠
“咔。”
电话挂断，电话虫恢复了原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卡海洛放下话筒，望向西边那片天空，那里除了白云，什么也看不见。
“小小状况吗……”他低声自语，随即摇了摇头，“有老大，在不会有事的……”
……
视线转向云海之上，云雀号。
“快看后面！那是什么东西？它冲过来了！”
“我的天！好大的影子！”
“是怪鱼！一条怪鱼！在云海里！”
船员们正聚在船舷一侧，指着后方惊呼。
其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雀号侧后方不远处的云海中，一道巨大的阴影正破开纯白的海面，以惊人的速度追来！
那是一条体型庞大的鱼类，目测体长接近三十米，身体扁平宽阔，皮肤呈现出与云海相近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奇特的螺旋状纹路。
它没有明显的鱼鳍，取而代之的是几对宽大的膜状翼肢，在云中划动时异常灵活。
它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已经追到和云雀号平行的位置，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船体一侧。
而萨金斯，此刻正站在这侧的船舷边，似乎正在发呆。
阴影将他完全覆盖。
萨金斯若有所觉，缓缓抬起了头。
那扁平怪鱼低下的头颅上，两只硕大的，毫无感情的黄褐色眼睛，也正正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下一秒，怪鱼毫无征兆地张开了布满细密利齿的巨口，朝着船舷边的萨金斯猛咬过来！
“快闪开！萨金斯，别愣在那里！”
“萨金斯！后退！”
然而，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萨金斯，看着那急速逼近，足以将他连人带栏杆一口吞下的血盆大口，那双通常显得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攻击范围！”
就在巨口即将合拢的刹那，萨金斯动了。
他没有向后闪避，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单手握紧了阿尔多给他练习用的那根沉重铁棒，双腿在甲板上猛地一蹬！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着怪鱼噬咬的方向直冲了过去！
“萨金斯！别过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萨金斯那看似笨拙却蕴含着恐怖蛮力的挥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怪鱼探出的鼻吻侧面。
巨大的力量让怪鱼冲势一偏，头颅被砸得向一旁歪去，发出一声怪异的痛嘶。
借着反震之力，萨金斯在空中一个翻身，竟直接跃出了船舷，朝着下方翻腾的云海坠去！
而那怪鱼受到了这一重击，眼中凶光毕露，它猛地一摆身体，庞大的身躯在云海中灵活地调转方向，翼肢搅动起大片云浪，再次张开巨口朝着正在下落的萨金斯冲去！
一时间，云海之上，一人一鱼，竟然就在云雀号旁边缠斗起来。
虽然萨金斯的身影在庞然大物面前显得渺小，但他挥舞铁棒的力量却大得惊人，每一次与怪鱼身体的碰撞，都发出沉重的闷响，激得周围云气翻滚。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快。
大概是萨金斯那不讲道理的蛮力起了作用，那怪鱼在挨了七八下重击后，动作僵直，随后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体缓缓倾斜失去了活力，漂浮在云海表面，随着云流微微荡漾。
而此时，察觉到异常的汉斯早已将云雀号缓缓停下。
萨金斯从云海中游回攀着船员们放下的绳梯，湿漉漉地爬回了甲板。
他刚一上来，阿尔多就大步冲过去，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记结实的暴栗！
“你这混小子！”阿尔多又气又急，“老大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往脑子里装啊！都说了不准下船！不准下船！你还要往下跳！那玩意是能随便跳下去打的吗？！”
萨金斯被敲得脑袋一低，捂着被敲的地方，缓缓抬起头。
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默默地看着暴怒的阿尔多，然后又慢慢转向刚刚来到甲板上的萨米。
“好了，阿尔多。”萨米开口道，目光在萨金斯和远处漂浮的怪鱼尸体上扫过，“既然人没事，结果也算解决了麻烦，这次就算了。”
他看向汉斯和利昂：“继续前进，朝阿拉姆克岛出发。”
“是，老大！”
阿尔多闻言，又狠狠瞪了萨金斯一眼。
“哼！这次算你运气好，也给老子长脸了！但你给我记住，没有命令，不准再随便跳下船！听到没有？！”
萨金斯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嗯。”
危机解除，云雀号再次启航。
几个胆子大的船员围到萨金斯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
“萨金斯，怎么样？在云里面游泳……跟在海里游泳有什么区别吗？什么感觉？”
萨金斯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闻言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有些呆滞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干巴巴的字，
“呃……没。”
然后，他就抱着那根铁棒，默默地走回阿尔多身后他通常待着的那个角落，靠着船舱壁坐下，恢复了那副安静影子般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个跳船搏杀巨鱼的猛人不是他一样。
只留下几个船员面面相觑，摇头失笑。
这家伙，还真是个怪人。
第91章 登陆阿拉姆克
云雀号继续在无垠的云海上航行，时间的概念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负责瞭望的船员忽然高喊起来。
“船长！前面的云，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啊！”
甲板上休息的众人闻言精神为之一振，纷纷聚拢到船头。
“看到什么了？是要到阿拉姆克岛了吗？”
“是！好像是要到了！我看到轮廓了！上面……上面好像真的有很多房子！云上面盖的房子！还有……码头！对，是码头！有不少船停在那边呢！”
萨米快步走到最前方，只见极远处云海的质地似乎发生了变化，出现了起伏的轮廓和深浅不一的色块，隐约能看到一些规则的几何形状。
“兄弟们！”萨米转过身，“我们要到空岛了！准备好！”
“哦哦哦——！！！”
压抑了许久的期待和兴奋瞬间爆发，欢呼声在云海上回荡。
随着云雀号不断靠近，岛屿的样貌越发清晰。
那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由岩石或泥土构成的岛屿，而是一片巨型云体，其上确实矗立着众多建筑。
云雀号缓缓驶近那片被规划为码头的区域。
这里的云面看起来异常坚实，颜色也比航行的云海更深，近乎乳白色。
“等等，我先看看情况！”
一个谨慎的船员拿出备用的长杆，小心翼翼地探出船舷，戳了戳前方看似坚实的云面。
长杆触底，传来一种富有弹性的反馈，与船下流动的云海截然不同。
“好有弹性！但很结实！感觉……真的可以走上去！”
萨米率先走到船舷边，略一沉吟，便毫不犹豫地抬脚踏了上去。
脚底传来的触感奇异让萨米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微微下陷的云朵承托住全身重量。
“来吧！下来吧，停泊靠岸了！我们去这空岛上逛逛！”
众人早已迫不及待，纷纷跟着跳下船，新奇地在这云质地面上蹦跳，发出阵阵惊叹。
他们才刚刚把缆绳系好，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周围，两个穿着浅蓝色制服的空岛人便快步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登记板，语气公事公办地对为首的萨米说道：“外来船只停泊，费用2000万艾克斯。”
“2000万？！”
离得最近的阿尔多耳朵最尖，一听这数字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拔高了八度。
“纳尼？！你们抢钱啊？！停个船要2000万？！”
虽然不清楚艾克斯具体是什么货币单位，但2000万这个数额在任何地方听起来都绝对是一笔巨款。
船上的众人顿时哗然，好几个脾气暴的已经瞪着眼睛开始撸袖子，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那空岛码头管理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悍反应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阿尔多那壮硕的体型和狰狞的狼牙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管理员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快速扫过萨米等人明显没有翅膀的后背，以及云雀号那与本地船只迥异的流线造型。
“等等！等等！你、你们是青海人？！”
“对呀！怎么，看我们是外地的，你就要宰我们一刀吗？”
阿尔多没好气地反问，狼牙棒已经杵在了地上。
“不是！不是！误会了！”拿登记板的管理员连忙摆手，语速飞快地解释，“如果按照你们青海通用的贝利来换算的话，比例大概是1贝利兑换1万艾克斯！所以2000万艾克斯，实际上只要……只要2000贝利就够了！”
“……”
刚刚升腾的怒火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嗤一声熄灭了，只剩尴尬的青烟。
阿尔多撸袖子的动作僵在半空，其他摩拳擦掌的船员也愣在原地。
“……蛤？”阿尔多眨了眨眼，掰着手指头，喃喃自语，“2000万……除以一万……等于……2000？”
“原来只要2000贝利啊！”一个船员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我一跳，还真以为是2000万呢！”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众人哭笑不得。
阿尔多挠了挠头，嘟囔着：“搞什么嘛……早说清楚啊。害老子白激动一场。”
“不过话说回来，”费奇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看着管理员手里那写满天文数字的价目表，“到底什么样的地方，日常交易会用到2000万这么大面额的钞票啊？”
“这国家的钱，听起来好不值钱哦。那岂不是跟白纸差不多的价格？”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萨米出声制止了部下们的议论，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有贝利的小袋，数出2000贝利递给惊魂未定的管理员。
“尊重一下当地的文化。给，这是停泊费。”
收了钱，确认了大致停留时间，两个空岛管理员明显松了口气，匆匆登记后便离开了，似乎不太想跟这群气势汹汹的青海人多打交道。
他们的身影刚一走远，船员们立刻又兴奋地议论起来。
“喂！你们看到了没有？他背后真的有翅膀啊！白色的，看起来像是真的羽毛！”
“难道空岛人和我们普通人类不是一个种族？他们是天使吗？”
“应该不是吧？我记得船长以前闲聊时说过，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还有鱼人族、毛皮族、巨人族等等好多种族呢！长翅膀的空岛人，大概也是其中之一吧？”
“那些船也好奇怪呀，感觉小小的，不像能远航的样子。”
“看起来更像是观光用的游船，可能他们就在这附近的云海转转？”
萨米没有加入讨论，他的目光扫过奇异的码头、风格迥异的建筑，最后落在了身旁。
老巴里在希鲁鲁克的搀扶下也下了船，踏上了这片让他魂牵梦绕一生的土地。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好奇张望，而是独自一人颤颤巍巍地走到一旁，然后……缓缓地跪倒在了那乳白色的地面上。
他将脸深深埋进那柔软的云质地面中，肩膀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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