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夜泡面侠
赫拉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
那语气里的复杂意味，不知道是嘲讽对方 谨慎，还是在讽刺对方的不自量力。
通讯兵继续道：“据G14支部称，此类拍卖会通常由主办方自行聘请武力团队镇场，海军巡逻仅仅只需要例行威慑。他们表示……”
“行了。”
赫拉斯打断了他，目光落回手中那页薄薄的文书上。
大快刀拍卖会……黑恶势力集结……请求派遣船只巡逻威慑……
“……下去吧。我知道了。”
“是！”
通讯兵敬礼，转身，脚步声在走廊尽头迅速消失。
赫拉斯重新关上办公室的门，那页情报文书被他随手撂在桌角，与堆积的待阅文件混在一起。
他走回办公椅，缓缓坐下去。
他没有立刻批复那份情报，也没有召集幕僚。
他只是仰面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用了多年的旧吊灯。
灯影晃了晃，他的目光跟着晃了晃。
说起来，这张椅子，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坐多久。
赫拉斯今年六十八了，在这个G5支部长的位置上坐了十二年。
在这些年里，他勤勤恳恳的把G5支部经营成新世界前端不可忽视的钉子。
他没有空那样的怪物战力，也没有战国那样被寄予厚望的未来。
他靠的是熬。
熬走了一茬又一茬同僚，熬过了无数风浪。
但今年不一样了。
几个月前，那个水母海贼团的船长里贝拉·萨米将他击败。
他知道，那是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不是蜂巢岛那场惨败……
赫拉斯闭上眼睛。
那场战役死了太多将官。
中将、少将……耗费数千人才把那个叫洛克斯的男人挡在蜂巢岛。
海军损失了不少中坚力量，原本要来接替他位置的那个少将，被紧急调往了更危险的防区补缺。
于是他这个败军之将，就这么奇迹般地留了下来。
赫拉斯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松弛，老年斑已经蔓延到手背。
这双手还能握刀，还能拔枪，还能签署调兵令。
但还能握多久？
不知道。
他只知道，等海军这一波将官补上来，等那批被破格提拔的上校们挂上少将肩章……
这张椅子，就不是他的了。
或许会被调去某个没有敌人的后方支部养老。
或许直接收到一张盖着海军印章的荣誉退休证书。
但不管怎么样，他的海军生涯，剩不了多久了。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桌上那只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黑色电话虫，突然睁开眼。
卡夹。
“喂——是我呀，亲爱的赫拉斯少将~”
电话虫的面孔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扭曲起来，那是一个中年女子矫揉造作的声线。
赫拉斯的眉头瞬间锁紧。
“……你又想干什么。”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我这边可是有大单子要照顾你呢~又是一大批军火。还是老价钱哦。”
“上个月不是刚给你一批了？”赫拉斯压低声音，下意识扫了一眼紧闭的门扉，“我这里的损耗额度早就用完了。你去找别人。”
“欧啦啦~别这么说嘛。咱们哪次合作得不愉快呀？而且——我可是听说了。你最近又要出外勤了吧？大型任务，还是跨辖区的那种。武器损耗，装备报废……那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赫拉斯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怎么知道的。”
“欧啦啦~我的消息，一向是很灵通的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毫无歉意的笑声。
“怎么样？做不做？”
赫拉斯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
电话虫那张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想起刚才那份情报，大快刀拍卖会，黑恶势力集结。
比亚斯特岛不是G5的辖区，出完这趟外勤，他连报告该怎么写都不需要费心。
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遭遇战、损耗、报废，什么解释都合理。
更何况，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最后一次。任务结束之后。老地方。”
“好，我等你哦。欧啦啦~”
卡夹。
电话虫的面孔瘪了下去，重新恢复成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赫拉斯仍保持着握听筒的姿势，良久，才将那只恢复沉睡的电话虫推回桌角。
他起身走向墙角那台半人高的保险柜。
码放整齐的金条在柜内堆成小山，每一根都反射着暖黄的灯光。
赫拉斯站在柜门前，那双浑浊的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
他伸出手，缓慢地划过最上层那排金条的表面。
他看着那堆黄金，看了很久。
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的表情忽然变了。
“……海军。”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想让人来接替我的位置？”
他关上保险柜。
“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桌上那份G14支部发来的情报文书。
大快刀拍卖会，海贼集结，黑恶势力。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这一次，目光停在预计将有大量黑恶势力聚集这行字上。
这不是正好吗？反正也坐不了几年了。
趁这张椅子还是他的，能捞一笔是一笔。
这座岛这场拍卖会，来得正是时候。
第297章 拍卖会前的暗涌
夜色笼罩着锻铁之岛的港口，萨米一行人扛着两大箱贝利，走在返回炎牙号的石板路上。
阿尔多忽然挠了挠后脑勺，“老大，我有点没想明白。”
“嗯？”
“费兰德他……刚才随手就能拿出五亿收那两个货，说明他根本不缺这两个亿吧？”
阿尔多皱着眉头，语气满是困惑，“那他干嘛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又是提前放风声，又是重金雇咱们镇场子，就为了卖一把刀？图什么呀？”
萨米没答话，反而是一旁的卡海洛回答了他。
“他图的不是钱。是名。”
“名？”阿尔多眉头拧得更紧，“熔炉之心的招牌在这儿都响了几十年了，还需要卖刀来出名？”
“他要的，和我们海贼要的不一样。”卡海洛望向远处仍在连夜修补外墙的熔炉之心方向。
“上一次他卖出大快刀，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把刀是谁铸的？卖了多少钱？最后落在谁手里？这些消息，如今还有几个人记得？”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来。
“他已经太久没有拿出过能震动整个地下世界的东西了。人们会慢慢忘记，会以为他老了，不中用了，熔炉之心不过是块吃老本的旧招牌。”
“可这把新刀不一样。”马库斯接过话茬，“公开拍卖一把大快刀，就是在向整个新世界，不，向整个大海宣告一件事，熔炉之心还在，费兰德也还在。而且他请我们来，也不仅仅是为了防人抢刀。”
卡海洛点点头：“一场成功的拍卖会，能亮出来的东西太多了。他的财力、人脉、势力……这些都是无形的政治资产。”
萨米忽然轻笑一声，拍了拍手边那只装满贝利的箱子。
箱子里传来沉甸甸的闷响。
“所以啊，”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人家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两个亿。”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夜色中灯火通明的熔炉之心。
“顺便嘛……这场拍卖会也是个绝佳的社交场。地下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该叙旧的叙旧，该拉拢的拉拢，该亮肌肉的亮肌肉。一举多得，比单纯卖把刀划算多了。”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阿尔多的肩膀。
“懂了吗？”
阿尔多挠了挠后脑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算了，太复杂了。反正老大你懂就行了。”
众人发出一阵笑声，扛着箱子继续走向夜色中的炎牙号。
……
数日后，费兰德按照计划，正式将消息放了出去。
一把由熔炉之心旗下山胁大师所铸的大快刀，将于月末在锻铁之岛·比亚斯特岛公开拍卖。
这条消息让新世界的地下世界，彻底沸腾了。
情报贩子、各大势力的代理人、黑市商人、独行的赏金猎人，还有那些怀揣着巨款或野心的海贼团。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将目光投向了这座以铁与火闻名的小岛。
原本还算宽敞的港口，在接下来的二十天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码头上人头攒动，不同旗帜的船只挤在同一片水域，船员们下船时总要互相瞪几眼、骂几句，却又碍于费兰德的地盘而不敢真动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躁动。
就在这一片喧嚣声中，第二支受雇的队伍抵达了港口。
“哈哈哈哈——船长！我来啦！”
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从熔炉之心一楼炸开，震得窗框都在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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