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虚无开始的穹的穿越人生 第42章

作者: 肆一

  外来人皆知晓仙舟长生种拥有着漫长的寿命,即便身体残缺也会自我修复,但若是天生便有残缺呢?那样的人却是可悲之极。

  在仙舟中有一种专有的名词来称呼这类人,天缺者,我自小便双目失明,看不到任何的事物,这一路上受到的排挤,受到的欺凌,还有生活上各种不便我自己都已经有些数不过来了。”

  丹枢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即便目不能视,但她却能精准的摸到桌上的茶杯。

  “我知道,仙舟的长生种,若是天生就有缺者,因为自身丰饶体质的原因,哪怕镶嵌上了义体,终究也只能短暂的享受片刻,然后就因为强烈的排异反应导致剧烈的阵痛,随后改造的地方将会被排斥出来,身体又会恢复到之前。”

  符玄头上的法眼也属于外物,所以同样每时每刻承受着痛苦。

  “在如此境地之下,若想重见光明,那确实得去依靠丰饶的力量了,所以这就是你投入到药王秘传的原因吗?”

  “不,曾经即便遭受了如此的苦难,我也依然咬着牙坚持着,我努力的学习,即便要付出比常人多几倍乃至十几倍的努力,我也依然咬牙坚持着,我就是要向那些看不起我嘲笑我的人证明,我能够比他们拥有更高的成就。”

  “嗯,这是个很励志的故事,但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吧。”

  “是的,但要仔细说来,那确实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我就简单的说一说吧。”

  “我认识的一个很好的朋友,她也是丹鼎司的医师,她奔赴前线,在后勤距离战场极遥远的地方作为医师治疗伤患。

  我因为个人的原因无法奔赴前线,我非常担心她,她是我在那漫长黑暗人生中唯一的一个朋友,我每天都在等着她的消息,我每天都祈祷,向着帝弓司命祈祷她能够安然回来。

  可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没有收到她的消息,我的心也开始非常的不安,直到后来我知道那场战争结束了,原来是帝弓司命亲自拨动了弓弦,降下了巡猎的箭矢,但星神的伟力是何等的强大,即便是战场之外的医疗区域也因此被波及,我的好友命丧当场。

  ……为什么会这样呢?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简直就像是命运给我开了一个巨大而又恶劣的玩笑,我像是发了疯一样的一次又一次的去验证,但得到的结果却是同样的。

  她死了,死在了我们最信奉,最敬仰,我们所追寻的帝弓司命的手中。

  我开始问自己,我信奉了这么久的帝弓司命,究竟得到了什么?我的天缺没有办法被治愈,我受到的欺凌没有办法得到公正,我的好友死在了战场,甚至不是死在敌人的手中,而是死在了我们所信奉的神明手中。

  然后我便出于自己的私欲,开始憎恨巡猎,开始拥抱丰饶,这一切的开始并不源于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没有听上去让人心潮澎湃的伟业,只不过是一个在黑暗之中唯一的一道光明被掐灭之后的……疯子的报复而已。”

  穹停止了书写,随后将摊开的书本递了上去,说道:“摸一摸吧。”

  丹枢略有不解,摸索着接过书籍,随后她的手触碰在书页之上,那上面刻刻画画的像是盲文,略微摸索了一阵之后,她昏暗的世界里浮现出了一个人。

  “雨菲……”

  不会有错的,那是曾经为了看到好友的面容而安装上义眼之后,在那短短的十几日里所铭刻在记忆深处中无法忘怀的面容。

  与此刻所见之人,一般无二。

  泪水滑落,那蕴含着数百年的痛苦与思念。

第一卷 : 第九十六章:当然,这里说的是仙舟

  “走在记忆命途上的人真好啊,只要知道,只要拥有记忆,那不管多久之后都不会忘却,都还能亲眼见到故人的容颜。”

  情绪平复下来之后,丹枢不免有些羡慕的说了一句。

  “嗯,若你想长久的看到自己故友的模样啊,我可以替你画一张画,那张画只要让你触摸到了,眼中就会自动浮现起故人的面貌。”

  “……算了吧,如今这般模样的我,要是让她看到了,她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骂我呢。”

  丹枢摇头拒绝了这个充满诱惑力的帮助,她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现如今已经成为了雨菲过往最讨厌的模样,成为了过去对方眼中的敌人。

  但即便如此,丹枢也绝对不会后悔自己现如今做出的所有事情,哪怕是用持明族的骨髓来炼制药物。

  雨菲绝对会恨自己,绝对会咒骂自己,但那又如何?

  那个曾经生命之中还有着一缕光芒,还热爱着这个世界,还努力拼搏,积极向上,信仰着巡猎的丹枢,早就伴随着那一则消息的传来,与雨菲一起死去了。

  现如今,只有药王秘传的魁首,只有一个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惜将整个仙舟罗浮毁灭的怪物。

  或许从那一天起,她早就已经是坠入魔阴之中。

  “你过来就只是为了给我讲述一件故事,让我将这些故事记录下来的吗?”

  “不,仙舟罗浮即将发生灾难,用不了多久,整个罗浮可能都会被封闭进出的通道,趁还有时间,我是来劝先生离开的。”

  “哦,药王秘传的人有这么好心?”

  “任何事情都要做两手准备,这一次的计划虽然看上去有很大的可能成功,但也绝对不是万无一失的,所以,我在先生这边也留下了我在计划失败之后,最后的复仇。

  若是此次计划失利,仙舟罗浮依然能够存在,我希望穹先生能够看在我赠送给你这份故事和记忆并通知您尽早撤离罗浮的情谊的份上,将我的故事和记忆传播出去,让这世上的所有人认清仙舟联盟的真面目,让那些认为仙舟联盟充满公道和正义,是巡猎的象征,是什么善良之地的天真的家伙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仙舟联盟。

  先生要随我一起出去看看吗?趁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我也为先生准备了离开罗浮的船票。”

  穹想了想,觉得对方是应该想让自己看到仙舟更多的阴暗面,然后将这些东西都记忆下来,作为打击仙舟声誉更多的筹码。

  “好。”

  穹站起身来,跟随着丹枢离开了自己的房屋,他当然不会拒绝对方的请求,难得有机会了解到仙舟那些禁忌的过往和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的故事,这怎能不去了?

  二人也并没有前往那些所谓的特别偏远的地方,而是来到了人来人往,此刻正非常热闹的长乐天。

  而在长乐天,穹与丹枢看到了一个正被几个小男孩围起来的女孩,那个女孩正站在高台的边缘处,明明只需要轻轻的一跳就能下来,高度也不高,顶多到小孩膝盖的部位,但那女孩却哭着,十分的茫然和无措。

  “小瞎子上楼台,上得去,下不来,叽里咕噜滚下来!”

  “嗯!不好,那个跟这个小瞎子一样看不见的大瞎子来了!快跑!”

  负责望风的孩子看到丹枢来了之后,立刻招呼同伴,几个小孩快速的逃离了现场。

  丹枢没有去管那几个孩子,而是快步走上前,将站在高台之上的小女孩抱了下来。

  “丹枢姐姐,谢谢。”

  女孩低声的说道。

  “要我送你回去吗?小鱼。”

  “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找到回去的路。”

  “好,路上要小心。”

  丹枢却并没有选择帮助到底,送这个女孩回家,而是目送着对方小心翼翼的步履蹒跚的离去。

  “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不帮助这个女孩?”

  “我知道,那个女孩也看不见,很像过去的那个你吧。人们或许会可怜她,帮助她一次两次,但她的人生当中不会有人一直帮助她,她总得试着学会自己走路。既然选择了,即便双目失明也要走在外界,那就要接受走这条路该遭受到的困难。”

  “是啊,没有人能够帮助她一辈子,那女孩的父母死在了第3次丰饶民战争中,寄养家庭也对她的态度很不好,因为双目失明的原因,也经常受到别的孩子的欺负,大人们也很少去管。

  在这种情况下,她必须学会自己坚强,必须学会在这黑暗的世界之中磕磕绊绊的走下去,若不能坚持,尽早放弃,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仙舟罗浮对待遗孤以及残障儿童,就是这么个福利待遇吗?”

  “长生种的寿命悠长,天缺者的数量也算不上多,现在整个仙舟还在计划生育,人口这么多,怎么可能会去管?

  而且那些高高在上的将军,还有那位至高的元帅,能够看到这阴暗的角落吗?就像巡猎的箭矢又怎么可能去在意那威能之下的将士们?

  他们站的那么高,视线早就被云雾所遮蔽,早就看不清下面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在这条追猎丰饶的道路之上,有所牺牲在所难免的,谁又会去关心那些注定被牺牲的底层耗材?”

  丹枢语气之中虽然非常的平静,但是个人都能够听出她言语之中那满是讽刺的味道。

  “所谓的仙舟联盟,内部早就离心离德,高层之间博弈不断,各种政策安排,左右脑互搏的事情也不少,所谓的联盟,暗生间隙,距离分崩离析,我看也不远了。”

  “或许你觉得面前之事可能是我安排好的戏码,不妨再多看看,也正好多记录些下来,让更多的人了解到,所谓的仙舟究竟有多么烂。”

  穹跟着丹枢去了各种各样比较偏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仙舟的底层人民,有的孤儿备受欺辱,有的天生残缺者因找不到工作而生活过得十分困苦,也有那些参与过战争的老兵,因战争的心理创伤,整天过得浑浑噩噩,甚至随时都有可能被十王司的人带走关押。

  其中可能确实有一部分是丹枢安排好的戏码,但绝对也有一些是真实的。

  穹没有言语也没有干涉,只是沉默的将所有事情都记录下来之后,二人来到了星槎海。

  “我已为先生准备好了船票,趁着现在还没有彻底封闭的时候,先生可以凭借着这张船票离开罗浮。”

  “不必了,我会留下来见证你的结局。”

  “先生,这很危险,我知道这场被掀起的灾难会有多么的可怕,所以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离开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身为记忆命途上的行者,我怎能错过这场戏幕?”

  “……我还以为先生留下来是打算帮助自己的朋友透露我的消息呢。”

  “那是你们仙舟内部的灾难,更何况……”

  穹拿起了手机,看了看始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聊天记录,说道:“貌似某人也没觉得我是朋友。”

  骗人的,纯属是因为主线任务没做,怎么可能离开。

  “既然如此,那便祝先生好运了,今日之事,还希望先生保密。”

  “理应如此。”

  “……我这边可不是理的一方啊。”

  “可仙舟从来没有信任过我,我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哈哈!对,确实如此。”

  丹枢难得的笑了起来,随后送给穹一份礼物之后便离开了。

  [物品:龙蟠虬跃丹

  效果:服用之后将会获得异化的长生。

  评价:原材料里有持明族的骨髓。]

第一卷 : 第九十七章:新生的持明

  “伙伴,她是一个值得可怜的人吗?”

  “不,迷迷,任何一个具备正常同情心和怜悯感的人,在知道了她的所有事情之后,应该认定她是一个坏人,她虽有可怜的地方,但那不是作恶的理由。

  作恶之人,除了那些心中纯粹扭曲之人,谁没有一点故事在里面,谁不是受到了生活的不公,或是命运恶劣的玩笑,才选择了为恶。

  有些人面对困难和痛苦,选择接纳,选择成为自己前进也要背负的东西,而有些人则是经历了困难和痛苦之后,就直接被打败,选择自甘堕落,选择做出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

  穹看着手中的丹药,随后那丹药上面开始浮现出白色的纹路。

  “这丹药的原材料,有仙舟持明一族的骨髓,先不提他们究竟是怎么取出的骨髓,这其中又伴随着多少的牺牲和痛苦,光是吃下这丹丸就意味着你在啃食另一个智慧生灵的血肉来提供给自己养分。”

  “而要研发出这么一种丹药,这其中究竟要伴随着多少的血泪,要伴随着多少无辜生命的逝去?有多少人的好友,亲人,爱人,被她害死?”

  “仙舟的内部确实有着不公,确实有着问题存在着,但问题是用来解决的,而不是用来毁灭的,既然有着诸多不公,既然明知道那些问题应该被改正,却不想着去改变这个问题,而是单纯的要将一切都推倒重来……”

  “就像那个人自己所说的,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单纯的想要复仇的怪物,而对一个怪物,没有必要有太多的怜悯。”

  穹松开手,手中的丹药随着重力落于地面,丹药开裂,从那裂隙之中生长出一根根细小的木质触须,它们不断的汇聚融合形成了一根粗大的枝干,随后在那枝干之上开出了一朵巨大的白莲。

  白莲之中仿佛有着光芒在闪烁,而当花苞盛开之后,有一个小小的婴儿躺在里面,这婴儿的头上还生着一对小小的龙角。

  “终末与丰饶对立,让残缺的重新变得完整,让完整的赋予新的生命,让新的生命孕育出不同的灵魂,一个崭新的存在便在此刻诞生。

  我虽不知那被抽出骨髓的持明族是否还活着,但这孩子也算得上是他生命的延伸了。”

  穹抱起莲花之中睡着的婴儿,感受着生命的脉络在自己怀抱之中。

  “对于大多数人来讲,过去的生命无法追回,所以更重要的是未来,而像丹枢那样的人,便是被过去彻底淹没了现在,再也没有了未来,她永远活在了接到自己好友死亡的那一天。”

  “哇!”

  熟睡的婴儿好似被吵醒了一般,他皱起了眉头,发出了嘹亮的哭喊声,那是生命的第一次声响。

  几日后神策府……

  景元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最近这段时间堕入魔阴身之人的数量远超过往,十王司那边已经忙不过来了,云骑军也已经在进行帮忙,更重要的是各种通讯设备也出现了问题,根据对波频的观测和对照,罗浮仙舟竟然不知不觉之中有一颗星核被送了进来。

  “究竟是何人绕过了云骑军的检查,将星核运入到罗浮之内的?药王秘传又隐藏在什么地方?他们又是怎么让那么多的人在短时间内身患魔阴的?如果这种手段散布开来,对大多数仙舟人来讲都是致命的。”

  景元在这个时候忍不住的想,若是与那位穹先生的关系没有像现在这般僵硬的话,会不会能从对方那里得到帮助?哪怕是能够获得在短时间内减缓魔阴身的办法也好,总比现在这样完全搞不清头绪要好。

  “将军!”

  彦卿这个时候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他的神色略有些古怪,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里面的婴儿。

  “彦卿,你这怀里的孩子……”

  景元有些惊讶,彦卿怎么抱着一个孩子来找自己了?

  “将军,这个持明族的婴儿不知道是谁遗弃在神策府外面的,我正好在附近巡逻,询问了一圈,也没有一个将士看到是什么情况?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就过来禀报了。”

  “持明族的婴儿,那应该是蜕生了,虽然被遗弃在神策府门口确实有些古怪,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持明族那边的龙师们自己来查吧,毕竟他们总共也就那么些人,稍微查询一下,也会有些线索。”

  “是将军!”

  彦卿抱着婴儿离开之后,景元倒也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毕竟一个婴儿罢了,倒并不值得投入多少的关注。

  而当这个婴儿被交付给持明一族的一位龙师手里时,那龙师一开始也其实不太在意,毕竟持明蜕生这种事情很正常,但当他仔细的查阅了罗浮仙舟内的持明一族信息登记,并还检索了一下基因库,发现完全找不到信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

  随后他立刻将这个婴儿的基因图谱送到了各个仙舟持明一族交流的聊天群里,让他们查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