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8章

“对了，不叫一下达奇叔叔他们么？”

大雄问道。

“不，先不用叫醒达奇他们，让我们明早给那些起来的老小伙子一点‘惊喜’吧。”

苏珊笑了笑，明明年事已高，此刻的他看上去却和一个想做恶作剧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第十五章 来自神秘的东方国度

年纪在帮派中数一数二的何西阿偶尔会选择做最早起床的那个人。

不只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一种对身体较好的生活习惯，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多少能让营地里懒散的年轻人——或者老家伙反思下自己的懒散。

但最近他这么做，往往是出于内心的烦闷。

在何西阿看来，打从上一次——那场未经他认可就进行的黑水镇抢劫失利后，整个“范德林德帮”的态势都在向着一个令人失望的颓势下滑——或者说更早一点，从达奇带来那个叫做迈卡的家伙开始，帮派那原本打算顺应时代趋势，找一个富饶且安宁的土地定居的目标，不是被延迟就是被打乱。

迈卡是个名副其实的亡命之徒，这个名称下所有的负面标签，在他的身上都显现的淋漓尽致，如果不是因为达奇说迈卡救过他的性命，何西阿是绝不会让这种人加入帮派，也更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在营地里大放厥词，或者跑到达奇身边竭尽所能地奉承，甚至掏出一些帮派早就不该接触的“计划”的。

因为在那之前，他就会用枪打烂的迈卡那张媚上欺下的臭嘴。

直觉告诉他迈卡这个人加入帮派绝对另有所图，只是他从未抓到什么实质性证据，而迈卡也在为了他的那份图谋，尝试用除了比尔外，谁都看得出来的谄媚嘴脸讨好达奇。

何西阿很遗憾迈卡的手段居然对达奇很受用，但他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如果他还年轻个二十岁的话，自己估计也会对迈卡的那些斗争理论以及犯罪计划十分心动。

可何西阿更清楚年轻气盛的自己，以及需要靠不法行为才能生存下去的狂野西部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达奇自己也是那么承认的，所以何西阿如今只能希望这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意外，而不是达奇真的受到了什么煽动或蛊惑，让他在如今的时代做起了往昔的美梦，然后还试图在这个时代“美梦成真”。

至少，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会让这位老伙计做出这种让大家走上绝路的事情。

每日都被这种忧虑所烦扰，何西阿也被营地里的人说最近他似乎老得有些快，早早起床，也算是对这种看法的无声反驳。

用壁炉炉火烧热的雪水，冲泡一杯苦涩的咖啡，何西阿端着咖啡在棚屋里站立了一会儿，没听到起床的动静，营地外也没走动的声音，看样子今天自己又是起得最早的那个。

走出门外，何西阿一边小口品尝咖啡，感受着苦涩当中的醇香，一边扫视营地，看到那点缀着松软土地的新叶与嫩芽，顿时感到心情好了许多。

有些时候，就算是路边的野草，都比某些活人更让人舒心。

何西阿由不得脸上露出微笑，不知不觉间咖啡也见了底。

他回到棚屋，将门关上——安静了一小会后，门又再次打开了点缝隙，何西阿用着与之前轻松笑容截然不同的表情，紧皱眉头，他用谨慎的动作缓缓从门缝中探出脑袋，重新看了眼营地的景象。

一时间他好像有很多话要喊出来，但又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

硬要说的话，此时的何西阿只是把一个巨大的问号刻在了自己略显苍老的脸上而已。

“砰砰砰砰！！！！！”

“达奇！达奇！你快醒醒！别睡了快点起来啊！！”

没过一会儿，没有像平常一样被冻醒，还在酣眠着的达奇，突然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吵醒。

在听到何西阿的叫喊声后，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的达奇立刻将床头的枪套系在腰上，无视自己房间里同样被吵醒的另一位女性的睡眼惺忪的追问，就一边回应一边开门道：

“上次你那么急着叫我起床，还是你诈骗某个墨西哥佬结果穿帮的时候——所以这次怎么了，你去诈骗大脚怪然后被抓包了？”

“诈骗大脚怪？那算得了什么？我刚看到我们的营地欺骗了整个大自然！”

刚开门，很少露出紧张表情的何西阿，就拽着达奇向着门外走去，其它棚屋房间里听到动静的人，也都纷纷起床。

“何西阿你终于发疯了么，我还以为第一个疯掉的人会是大叔。”

同样被吵醒的亚瑟，打着哈欠，皮袄都没穿就跟着两人向门外走去。

在路过窗户的时候，他似乎瞥见外面的景色与之前有些不同，但也没有在意，而当他走到门边，路却被站着不动的达奇与何西阿完全挡住。

“你们倒是让个道啊。”

亚瑟从两人之间挤出去，有些不耐烦地看向营地室外——然后也保持住了与达奇何西阿相同的呆滞状态。

“……什么鬼？”

营地里的其他人几乎也都是这幅模样，当他们来到室外，无不被眼前的景象弄到头脑宕机。

原本厚实的积雪消失了，露出略微湿软的土壤，一些植被已经发芽，宛如冬去春来时景象，并非一小片区域而是几乎整个营地的范围——而稍微远离营地的地方，则依旧是白雪皑皑。

甚至于他们头顶上的远空依旧还在飘雪，只是还未落地，便被这片区域温暖的空气消融掉。

“我的上帝啊……”

达奇从震惊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眼神依旧讶异但嘴角却已经上扬。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但他知道这是一件好事，现在他们不需要担心被冻死了。

“感谢上帝……”

斯旺森神父在这景象前差点要下跪感恩，而营地里另一位皮肤黝黑的印第安青年则已经无言地合上双手，向他们文化中神奇的自然精灵默默祈祷。

“有谁能解释一下么？”

而此时已经快要憋不住笑的小姐们捂嘴抽搐的模样引起了达奇的注意，他最先看到了同样挂着笑，仿佛对达奇等人反应非常满意的苏珊，快步走上前去问道：

“嚯嚯嚯——我的苏珊小姐，我想您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未等到苏珊回答，玛莉贝丝就抢先笑着答道：

“其实，我们是妖精，是我们用魔法驱赶走了严寒，甚至催生出了植物~”

说着，有几位小姐也哈哈笑着举起手来乱舞做出施法的动作。

“妖精们？你确定不是妖婆们吗？”亚瑟在旁边插嘴道，“难道约翰不是失踪，而是被你们吃了？”

这时苏珊才说着，并将才起床而一脸倦意的大雄推了出来：

“真是没礼貌，好吧，其实是大雄的杰作，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们根本做不到这个。”

而当达奇等人完全没搞懂之间的因果的时候，杰克就跑到了何西阿边上，兴奋地说道：

“何西阿叔叔，你没有骗人诶！你说的故事原来都是真的！”

何西阿困惑地问道：

“故事？什么故事？”

杰克更加高兴地说着，并指了指大雄：

“那些来自神秘的东方国度的人啊，大雄不就是嘛！”

第十六章 指桑骂槐

因为被太多人围观而紧张起来的大雄，磕磕巴巴地解释了这一切。

那些没在当晚就知道情况的成员们，基本都在听完后面面相觑，很不可思议，但摆在眼前的景象却又让他们不得不去相信这些。

不过动脑思考也好，了解科学知识也罢，都不是他们这群大老粗的强项，哪怕是帮派里少数文化人，也对科学技术的概念一知半解。

因此，比起那些，他们更愿意去懂得一个更为实在的事实——那就是之后不需要挨冻了。

至于科学是怎么神奇到这种地步的？

管它呢！

“所以，这一切都是大雄和他神奇的‘科学道具’做到的？好吧、好吧……”

听完这一切的达奇也带着惊讶与迟疑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也放弃去深究更多的内容，而是对众人说道：

“让我们感谢大雄，并且赞美科技——哈哈。”

严寒问题就此翻篇，此时达奇需要重新规划下营地工作了，而某些受气候影响被搁置的计划，更是要开始提上日程。

“我不得不说……你选择将大雄带回来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亚瑟此时刚合上自己的日记本，他在刚才对营地的风景进行了一个简单的速写，没有积雪且长满嫩芽的营地，与漫天飘雪的天空以及更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峰相对比，这种景象在亚瑟看来也是前所未有的奇景，为此，他还写了一个简短的备注——“科学伟力”。

亚瑟挂上一副并不明显的笑容，继续对达奇说着，但眼神却看向了达奇背后的某个身影：

“当然，就算是他没法给我们带来这么重要的帮助，我也支持你带他来营地，而不是用什么‘生存理论’叫你省点口粮，让你放着他在雪地里等死，这才是范德林德帮的做派不是么？”

“没错，就像我们当初收留你一样。”达奇身旁的何西阿说着，记忆也回到了过往。“我们又不是提前知道了你会成为我们最强的打手——以及嘴巴最毒的人才决定收留你的，只是觉得那时候的你很需要帮助而已。”

亚瑟在十四岁流落街头时，被达奇和何西阿收留，没人想过当初这个脾气糟糕的年轻人，能成为如今范德林德帮的最强枪手，并立下难以计数的功劳。

而这也让从刚才就躲在达奇身后旁听的迈卡，脸色一变感到了难堪。

因为他清楚亚瑟与何西阿的话其实是在暗讽他。

毕竟迈卡总是时不时地在达奇耳边谈及那些弱肉强食的理论，亦或者去找帮派中那些看上去好欺负的人，说他们是应该离开营地自我了结的累赘，也总是嘲讽范德林德帮的家庭式关系，鼓吹“真正的实力至上亡命徒帮派风格”。

而大雄一开始也是完美符合迈卡这套理论中，需要被优先排除的那类人的标准。

在他最初劝达奇放弃大雄无果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期待，能不能之后大雄搞出一些麻烦事，让帮派遭到损失，那他就可以进一步鼓吹自己理论的正确性了。

但他怎么可能会料到这个看似无能的小子居然来到帮派不久就起了重要作用。

看到亚瑟甚至还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迈卡连忙转过头去假装在看四周的风景，同时也为自己的盘算落空而感到恼火。

“哦！”达奇则是在听到话后错愕了一下，接着道，“当然是那样，亚瑟，那样才算范德林德帮，才不至于被人们拿来和奥德里斯科尔之类的杂碎相提并论——而且我知道你是永远支持我的。”

“实际上，我们在外面的风评确实和那些家伙差不多，不过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在此之上不再惹是生非，这样我们很快就能在一个遥远的土地过上自己的生活……”何西阿对着达奇补充道，同时也是在提醒对方不要忘记原先承诺过的目标。

“那当然，我可不会忘记。”何西阿的话又让达奇哽了一下，但他还是拿出了新的理由，像是在说服何西阿似的分析道，“但是我们需要钱，而黑水镇的钱现在不方便去取——我们需要尽快地再获得一些钱，你知道的，我肯定也不想让大家太过冒险，可我们确实需要为了日后安稳生活而冒险。”

“冒险不会让日后生活安稳下来，那只会埋下更多的隐患，我们越是抛头露面，做出有影响的事情，隐患就越多，我不希望某天我们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开设农场，自以为过上平静生活的时候，会有一群人突然不请自来，让我们为所作所为连本带利地支付‘欠款’。”

何西阿继续说着，他似乎并不想对达奇的说法过度妥协，尤其是他听说之前亚瑟从一个奥德里斯科尔帮的人身上拷打出有关抢劫火车的情报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达奇和迈卡都在惦记着这件事，只是大雪天气没法让他采取什么具体的行动。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徽章使得他们不仅能在营地中不受天气影响，甚至还能自由行动在风雪之中。

“放心吧，老家伙，最近的事情让你太累了，你才会有那么多担忧，但是你看，事情如我所说的一样——它们正在转好，我不会让它再次变坏了。”

虽然达奇闭口不提火车的事情，同时好像也真的不打算过多冒险，可何西阿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而碍于这位老拍档的承诺，他也只好在叹了口气后，对着达奇点点头。

在结束了这些关于帮派内部事务的讨论后，他们才开始把自己的话锋转向了作为此次事件核心人物的大雄。

“这对我们意义非凡，大雄，所以我有个提议……”

达奇看着大变样的营地，以及因为这份改变而对现状逐渐充满希望，而非因为被困在风雪中低沉的众人，对着大雄笑着提议道：

“你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么？而不是单纯寄住在我们这里，成为一名正式的‘范德林德帮’成员。”

第十七章 正式入伙

“诶？”

“诶——！？！？”

被这样猝不及防地做出了正式邀请，大雄的脑子一时间也没有转过来。

只是站在原地惊讶地指着自己叫出声。

大雄很清楚自己在帮派中的定位，他只是被达奇暂时收留在营地里而已，并不能真的算是他们之中的一员，说不定离开了雪山就要分别，大雄甚至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可以再以“我没法回家”这样没法解释清楚的理由请求他们继续收留自己。

可现在达奇却主动邀请他完全加入，算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虽然于情于理，达奇的提议并不让人感到奇怪，某种意义上这也确实算是一种回报——或者说是如今达奇能拿出的唯一回报，但大雄自己却没有在帮助他们的时候，想过任何关于回报的事情，所以对大雄而言，也是一份迎合他自身需要的意外之喜。

“达奇，你在说什么，他还是个孩子，而且有自己的家庭才对，也许他的父母正在满世界找他，不应该是等离开雪山后，想办法找到他家里人的信息，然后将他送回去么？”何西阿听到达奇的提议后立刻劝说道，他知道现在的范德林德帮并不适合一个拥有正常家庭生活的人加入，尤其还是个孩子，“如果他孤身一人，我们确实可以让他加入，可他不一样！”

“何西阿，你不明白，是带着自己的想法离开的，他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而我们，可以成为大雄的家人。”

对大雄家庭情况有着自己猜想的达奇则继续坚持着，在他看来大雄是不情愿生活在被束缚的环境中而主动出逃的人。

这个与真实情况相去甚远的解读，更是让达奇觉得大雄很有必要加入他们。

而大雄也在此刻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抬起头，有些忧伤地说着：

“……现在我确实已经变成一个人了，回不了家，也找不到什么可以依靠的人。”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大雄这种忧伤的情绪，好像不加以说明，都能感受到大雄确实有什么无法回归原本生活的苦衷。

大雄紧接着突然抬高了声音，一改之前的语气，大声且决然地说道：

“所以我加入！让我成为你们当中的一员吧，从现在开始，我也是范德……范德……额……”

“范德林德帮！”

亚瑟在大雄卡词的时候从旁边提醒着，大雄也继续道：

“对，范德林德帮的一员了，也是一个真正的牛仔了对吧！”

“孩子，你真的想清楚了么？”何西阿皱紧了眉头看向大雄，但何西阿却在此刻从一个他认为善良且天真的小男孩的眼中，看到了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

何西阿也立刻意识到，大雄绝不是一时冲动热血上头才做出如此决定，他是真的身不由己，确实将加入范德兰德帮当成了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