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熊junior
他错估了狼人的敏锐以及它们的速度。
就算保持那么远的距离，自己也一样被追了上来。
更何况自己的手下也死了，自己没有多余人证去说服别处的手下。
日后就算是官方注意到了这里的屠杀，恐怕也只会被那群愚蠢的人归结为“野兽袭击营地”。
“……他妈的，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逃脱两次狼人的屠杀。
以及在此之前更多次地从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绳中逃走。
但是这次科尔姆好像真的有些山穷水尽了。
以至于他的内心，也出现了如上的自我怀疑。
失去了骑手的两匹马立刻跑往别的方向。
只留下感受到危险而不断发狂的马匹载着科尔姆猛地扬起了后肢，不是为了攻击后方的狼人，而是为了更好的甩下科尔姆。
下一刻，他手中的缰绳也脱手了——似乎是放弃了挣扎，准备好被摔死或者被狼人杀死。
“给老子死！！！你们这群疯狗！！！！”
然而，他却在半空中拔出了自己的配枪，在掉落在地上前，一边叫骂着一边疯狂的对着两匹狼人倾泻子弹。
他知道这是无用功，他见过狼人是怎么用自己强壮到不可思议的肉体挡下子弹的。
但他还是在临死前进行了挣扎——哪怕留下一点伤口也好，比起窝囊地受死，科尔姆更愿意在那之前做出些许挣扎。
两个狼人做出了不同的行动。
强壮一点的，双手交叉挡在了脑袋前，防止子弹命中眼睛。
而另一个身材纤细一些的，则在这个极短的交火距离里，闪避开子弹，挥出爪子将半空中的科尔姆打飞——胸前立刻出现了几道深可见骨的骇人爪印，鲜血从伤口里飞溅而出，挥洒在她的身上，另一些则飘过另一只狼人面前。
后者在看到科尔姆被击飞时，睁大了那双狼眼，露出震惊地神色。
“你在做什么！？你杀了科尔姆！”
亚瑟变成的狼人，对着攻击了科尔姆的狼人大喊着。
而她便是萨迪——在亚瑟表示要追杀科尔姆身边的残党时，她未经允许就追了上来。
“他攻击了我们，而且我不知道科尔姆长什么样子，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另外两人之一？”
但是对于亚瑟的质问，萨迪却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女士，那两个人当然不可能是科尔姆，他们死得不能再死了。”亚瑟有些有气无力地解释着，似乎对萨迪的贸然行动无可奈何，“而且我们也不怕这种武器，没必要反击，放他离开才是原本的计划。”
“好吧，我道歉。”
这种轻描淡写的话语根本谈不上道歉，而亚瑟也猜得出，为何她会突然跟过来，然后在明知对方是科尔姆的情况下，违背商量好的事情对其下死手。
“我知道，你很恨他们，想把他们每一个人都杀光——但是唯独这个人暂时不能杀，我们之前说得很清楚了。”
亚瑟按捺住自己的焦躁，继续与萨迪交流着，他正在考虑之后该如何和达奇交代这件事。
“很清楚？那个孩子可不知道放过科尔姆这部分的事情，而你们却让他觉得这是你们的正义之战，是为了将一群该死的坏人统统消灭，你们对那孩子说‘我们是为了消灭坏人’，实际上却唯独要放过最坏的那个。”
萨迪看了眼科尔姆有进气没出气的躯体，鲜血在他身下弥漫开来，空气中也满是血腥的味道。
她将自己带血的爪子在树干上擦拭了一下，继续用毫不退让的语气说道：
“你们……根本不是那孩子眼中的正义使者，只不过是一边骗他相信这些，一边打着自己的算盘罢了，觉得我没有遵守你们的计划？你们自己有想过这计划，真的值得知道真相的人去遵守么？”
“……夫人。”
亚瑟变成的狼人开始因为面霜效力结束而慢慢褪去皮毛。
他的模样在月光下逐渐回复原貌，面前的萨迪也是如此。
亚瑟叹了口气，随后用非常严肃的目光盯着萨迪，接着问道：
“你难道不怕死么？你现在被我们帮派所接纳，但是却违背了我们的规矩，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弄出可能让我们帮派陷入危险的状况，而你也知道我们和这些家伙一样，是亡命徒，也是会抢劫杀人的混账——我们真的可能会因此杀了你。”
亚瑟说这些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而萨迪当然听得出来。
只是她却一点怯缩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相当敞亮地回应道：
“怕死？当我丈夫被杀时，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而我活着就是为了对他们复仇，从手下到头目，都是如此，而当我手刃刚才的家伙之后，我丈夫的仇也已经报了——接下来的人生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在这之后，萨迪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露出了些许的歉意。
“……很抱歉，我想来想去，还是没能为了你们而留这个混蛋一命，也没能更好地报答你们收留我的恩情，但我宁愿被救我的人杀死，也不想放害过我的人离开。”
“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里，我经历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也不觉得如果是我一个人活着的话，会有机会完成这场复仇。”
“代我向达奇先生道歉，就在这儿直接杀了我吧，先生。”
第七十九章 “Damn you”
尽管帮派曾经处置过违反规矩的人，但那也并非亚瑟能单独决定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萨迪只能说是违反了商量好的计划，到底是否需要用生命来为这次任性妄为付出代价也姑且两说。
所以哪怕她已经在杀死科尔姆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以至于要求亚瑟杀死自己，亚瑟也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而紧接着，能做出决定人来了。
“怎么了，为什么科尔姆倒在那里？”
达奇他们也是追着萨迪而来的。
只是因为中途恢复了人类状态，所以脚程稍微慢了点，因此当达奇带着众人赶到这里时，撞见的就是同样恢复原本身体的亚瑟与萨迪。
以及不远处仰面躺在地上，气息越发微弱的科尔姆。
然而，在萨迪准备主动交代自己之前的作为时，亚瑟却站了出来，想方设法解释道：
“好吧，这里发生了一些意外，科尔姆那家伙被干掉了，事情有些复杂……抱歉了达奇。”
亚瑟其实还是想为萨迪寻找一些回旋的余地的——因为他其实并不对她违反计划的缘由感到厌恶。
这次行动正义与否，虽然这不是作为亡命徒的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但是在萨迪说的“欺骗了大雄”这件事上，她说的确实没错。
他们只是利用了大雄对帮派的幻想以及不了解，将一次奔着科尔姆帮派财产的进攻行动，包装成了“讨伐恶势力”的正义之战，所以才能获得大雄的支持——实际上他们不在乎正义，更不会考虑科尔姆离开后会不会继续犯罪，然后制造出更多类似萨迪这样的受害者。
若是当大雄知道此事的话，恐怕也会因为知道帮派故意放走科尔姆而深感抵触，而那如家庭般和谐的西部正义帮派的形象，也会在大雄心中土崩瓦解。
因这个孩子的出现而有可能逐步走上正轨的生活，估计也同样会伴随着失去支持而烟消云散。
这与亚瑟希望帮派过上安稳日子的期待是完全相反的。
亚瑟因萨迪违背计划而感到不悦，但实际也因为少了一件需要对大雄隐瞒的事情而有些轻松。
带着这种交错的情绪对着还不了解实际情况的达奇解释着，一旁的萨迪却一点也不领情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道歉？这没什么复杂的。”
萨迪来到达奇面前，毫不怯缩地继续道：
“抱歉，范德林德先生，你们告诉了我计划，但是我还是没法放过那家伙，所以我杀了他，我无法接受这家伙苟延残喘到下一个地方，然后继续犯罪，你们看到了，这家伙下雪山不会比我们早多少，但是这才几天，他就又聚集了如此多的人渣，而这些人渣，又会做出多少犯罪？”
见到萨迪主动将自己的行为全盘托出，这时候亚瑟就算是想为她解释什么，他也没插嘴的余地了。
这也让亚瑟更觉得这位女士在意志方面有多么的坚定，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情，就就绝无退让的余地。
“……我知道了，你应该明白，帮派它有自己的规矩，任何人为了自己的私心而逾越它，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达奇在听完萨迪的自述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他微微低下头叹了口气，随后以一个周围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神速，拔出自己的配枪，将其顶在了萨迪的额头上。
周围的人都为达奇这一举动感到诧异，而萨迪也在稍微睁大了眼睛后，没做出任何逃避的动作，就这样站在达奇面前。
达奇继续用缓和而低沉的语气说道：
“科尔姆活着能给我们带来的好处是难以估量的，他能作为赏金猎人和平克顿的诱饵，引走本该追杀我们的那拨人，你杀了科尔姆，如果他们知道这点的话，重心又会慢慢回到我们身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女士？”
“我们要再次过上那种被人追赶的日子，我们的存在又会回到大众的视野下，所有人都知道‘奥德里斯科尔帮覆灭后’，还剩下一个‘范德林德帮’活动着。”
“你会因我们的行为重新陷入危险，陷入难以过上平静生活的颠沛流离当中。”
说着，达奇将冰冷的枪口抵在了萨迪的眉心，弹巢后的击锤微微扣下，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而达奇的双目中，看不出任何犹豫或慈悲。
亚瑟也好，约翰和和哈维尔等人也罢，他们都知道达奇如今确实有充足的理由扣下扳机，因为她确实如达奇所说，毁掉了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的机会。
“我很抱歉，但我不会后悔。”
为没有报答帮派的收留之情而怀有歉意，可对于杀害科尔姆的后果，萨迪也无怨无悔。
萨迪闭上了眼，静待子弹贯穿头颅，送她去另一个世界的爱人。
但是下一刻，抵在头上的触感却消失了，只见达奇收回了枪械，紧接着走向了躺在不远处的科尔姆，同时还对萨迪说道：
“没错，你不应该后悔。”
达奇的话让周围的人感到错愕。
“因为那本就是我们应得的，最近托大雄的福，弄出了一个理由科尔姆避开那些事情的小计划，原本我们就应该承受那些事情，所以关于这件事我不会做出什么处罚，但是对于‘违背计划’这点，可不会轻易就结束了。”
达奇没有继续对萨迪说话，而是来到了科尔姆身边，因为重伤失血过多科尔姆，此时已经意识模糊了。
“老朋友，好久不见啊。”
科尔姆努力睁开模糊的双目，只看到月光下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自己身边。
他认出那是与自己恩怨不断的死对头——或者说曾经的同伴，达奇·范德林德。
“达奇……？为什么……你会在……那些怪物……它们……它们……”
疼痛感以及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的疲倦暂时被困惑与不安占据，他用断断续续的语气对达奇发出疑问，但达奇却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天空的皎月。
“只是念及旧情，让你死得明白点。”
圆满的月轮映照在达奇眼里，科尔姆看着达奇肉体发生的变化，原本完全睁不开的双眼立刻瞪得仿佛要爆出眼眶。
达奇在科尔姆面前变成了狼人。
而科尔姆似乎想要张大嘴巴喊出什么话语，不过比言语更快一步的，是他手里的动作。
他抽搐着手臂，挤出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摸索着掉在旁的枪械，用颤抖的手将其举起，对着狼人达奇的头颅，不断扣下扳机。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但是没有子弹射出，有的只是弹巢转动的声响，以及那拼上所有理智以及气力说出的恶毒诅咒。
“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
科尔姆的手垂下了，枪落在地上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直至死去，他都用那眼角流出鲜血的双目瞪着月光下的达奇。
“当然，很多人都那么说，我们都是该死的人。”
达奇没能合上他的双眼，就这样留下一句感慨似的话语后，重新转向了亚瑟他们那边。
“该回去接收科尔姆的东西了。”
接着，达奇望向了萨迪，对其说出了出乎后者意料的选择：
“女士，你可以在这里直接离开，但不要让我们以后遇见你，但如果你想接受‘惩罚’的话，之后就和我们回营地吧。”
其余几人跟随着达奇的脚步隐没在林间，而站在原地的萨迪，看了看远处倒在地上，毫无气息的科尔姆，沉默片刻后，也转过脚步，跟上了达奇他们的队伍。
第八十章 基兰入伙
“似乎可以过去了。”
查尔斯在山坡上看到了亚瑟他们打出的信号，远处的亚瑟高举着煤油灯，对着山坡附近摇晃了一下，查尔斯就明白那是安全的意思了。
大雄深呼吸了一下，稍微带上点迟疑，就紧跟着查尔斯走下了山坡。
至于基兰，不用叮嘱什么，他就已经被查尔斯赶在前面，不给他从后路溜走的机会。
不过实际上就算给他机会，这时候的基兰也不敢逃跑。
见过狼人行动模样的他，对自己的逃跑速度还是很有自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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