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熊junior
第三十一章 混乱前奏
帮派过去的作为、如今能做的事情，以及未来行动的方向，这三件事毫无疑问让亚瑟的思绪变得更加杂乱。
以前总是“听达奇和何西阿的就好”，只要是为了帮派好，那他就一定义无反顾的执行，不需要为了此质疑什么思考什么。
但是现在的情况，多多少少会让亚瑟开始思考哪些事情真的对帮派好、哪些事情一眼看去就知道不合适的。
就像现在，帮派的几位女士按照她们的自己的专长，以及帮派一贯的作风所找到的活计，怎么看似乎都只是重蹈覆辙，然后有偏离未来目标的风险。
亚瑟觉得，自己有必要等达奇他们到镇子之后，和他们谈谈这些事情了，就像当时为了查尔斯和印第安人的事情，而少有地对达奇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样，自己的看法也许难以撼动达奇早就做好的决断，但将它说出口，说不定也能和上次一样，出现未曾期待过的效用——毕竟可能与他想法一致的何西阿也在，而那总鼓励达奇进行张扬劫掠行动的迈卡，还被支到了别的镇子。
这未尝不值得一试。
不过，当看到酒馆的小木门时，亚瑟暂时将这些考量放在了一边。
如今已经得到了一些赚钱的情报，那其它信息就不急着继续搜寻了，而已有的内容也足够用来和达奇他们之后商量商量，于是他便和凯伦一起前往酒馆。
一来镇子就为了给大雄买东西、确保女士们的安全外加总汇情报而来回奔波，稍微有些疲惫的亚瑟，现在终于也能喘口气，与其他人久违的放松放松，转换下情绪。
看到哈维尔他们的马还在门前，亚瑟也知道如今来镇子的范德林德帮成员，除了大叔以及与施特劳斯一起的达奇何西阿，其余人应该都在这里了。
他推开门和凯伦一前一后进入了酒馆，稍微张望一下，就看到了在吧台前椅子上坐着的大雄，以及零零散散坐在其它位置上的范德林德帮成员。
只不过他们进来的时机，恰好卡在一个并不巧合的时候。
当他进来的时候，前一秒还非常嘈杂的酒馆，下一秒就变得安静极了。
倒不是因为亚瑟的进入吸引了别人的视线，虽然亚瑟高大魁梧长相彪悍，而身旁的凯伦也未被粗野的生活影响，是个身材丰满的年轻美人，但放在酒馆里其实也不算特别惹眼，大多数人还是被发生在大雄身上的事情所吸引住了。
——满身牛奶的大雄，呆呆地坐在吧台前，手里握着汤匙，保持着手伸向眼前餐盘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还挂着已经僵住的期待的笑容，而那装满炖羊杂的餐盘也是被牛奶盖满，甚至混合着原本的汤汁溢到了吧台上。
理应为吧台被弄脏而生气的酒馆老板，却也一样愕然中带着点恐慌地看向大雄那边。
准确来说，是大雄的身后。
那是一位的大胡子老头。
一脸的红晕不是充满活力的气色使然，而是上头了的酒精所致，不过就算红成了熟苹果似的颜色，也难掩他脸上饱经风霜的皱纹。
但与这苍老的面貌截然不同的，则是那相比于亚瑟都壮上足足一整圈的魁梧体格——虽然可能有那他那身厚实的兽皮衣的原因在里面，但也不会有人赌他的衣服下面会是干巴巴的排骨身材。
毛茸茸的浣熊皮帽子戴在老人的头顶，可这可爱的外型却完全不让人觉得这位老人会多友善。
毕竟，看他高举过大雄脑袋的那只手，以及手里倒置着的、杯壁上还向下滴着牛奶的玻璃杯——他可是亲手将滚热的牛奶，倒在了大雄的脑袋上。
让时间稍微往前回溯一点，回到大雄与亚瑟分别，随后来到酒馆的那时候。
玛莉贝丝带着大雄推开了酒馆的门。
虽然是初春时节，不过酒馆内还是有股明显的汗臭味，不过除此之外还是酸涩的发酵味以及木头的朽坏味更胜一筹。
但大雄此时已经不是特别介意气味的问题了，他更多还是对这个确实非常符合自己幻想的酒馆十分有兴趣——粗犷的配枪牛仔，纵情畅饮或大声打牌的顾客，站在吧台内默默不语的小胡子酒保，以及刚进门时那种“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的短暂沉寂”，都给大雄一种真实西部的感觉。
“啊，是哈维尔叔叔和查尔斯叔叔……唔，他们是在搭讪？”
进门不久，他们就看到了靠着柱子独酌的比尔，以及在吧台附近，对着两位女性有说有笑的哈维尔与查尔斯。
显然这三人还没注意到他们的到场。
“算是吧，不过你也可以当成他们在用不涉及数字的交谈进行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是要买什么东西吗，不过查尔斯叔叔还会摸着女孩子的手一边笑着一边说话，好不可思议啊……”
“嗯……这个话题对你来说也许有点早了，就和之前那首歌一样，不用太管他们。”
虽然熟人就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显然玛莉贝丝并不打算特意与他们打什么招呼，而是在对大雄笑着含糊其辞了几句后，将他领到了吧台的空位前，接着对大雄慷慨地说道：
“来吧，大雄你想吃什么？这里是畜牧小镇，牛肉和羊肉做的料理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但她看向彩蛋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满地笑道：
“虽然菜单上也就只有两种菜就是了。”
一个是炖牛肉，一个是炖羊杂。
论价位，算是略高于之前商店里罐头的售价。
虽然菜色少，而都是之前大雄在营地里吃腻了的炖菜，不过能在算是正式用餐场所的地方吃东西，大雄对味道也是有所期待的，而且畜牧小镇自带的权威认证，大雄之前在商店也已经见识到了。
“哈哈，真是稀客，一位高贵的小客人，以及……刚才离场一会儿的美丽小姐。”
吧台后的男人并非酒保而是整个酒店的老板，此时见到玛莉贝丝与大雄入座，他也放下了手中正在擦拭的杯子，对大雄说道：
“正如这位小姐说的，我们这儿菜色不多，但味道绝对一流，小客人你一定会喜欢的，我马上让后厨送餐过来。”
就这样，大雄一边安静地坐在吧台前，一边期待着瓦伦丁的美食端到面前。
这里虽然看着吵嚷，但目前为止，一切似乎都和谐极了。
第三十二章 饭前祈祷
大雄所选的是炖牛肉，不是因为它更便宜才选了这个，而是因为大雄在知道炖羊杂是羊的内脏炖煮之后，顿时没了吃的兴趣和勇气。
毕竟哪怕不提在原本的时代他就很少吃内脏，之前在营地里有幸品尝过的“皮尔逊特制腌内脏”也足够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内脏制品抱有心理阴影。
在等餐的过程中，玛莉贝丝也对老板打趣道：
“老板你记性不错啊，明明这里人那么多，还能记得我刚才就在酒吧里待着。”
老板则笑了笑，换上另一个玻璃杯，一边擦拭一边说道：
“这里生面孔不算特别多，尤其是美丽的生面孔。”
只不过这话话音刚落，吧台旁的另外两个女士，就有些不满地望了眼对着新客人献媚的老板。
“嘿，我们可没听你那么奉承过。”
老板也连忙打起了哈哈，生怕惹到这些脾气火爆的店内小姐。
“哈哈，当然也包括二位了，绝无冒犯。”
而一直与这两位女士搭讪的哈维尔也适时地逢迎上去，带着轻浮的笑脸说道：
“这里的老板也是有福不是么，每天都有机会看到如此美丽的瓦伦丁之花。”
尽管听起来相当夸张，明摆着只是一些讨好的话语，但也意外地受用，令两位女子听得难掩笑意，只好做出矜持的模样遮住嘴巴窃笑起来。
“哦~先生您可真是太会说话了。”
不过此时哈维尔与查尔斯也注意到了与玛莉贝丝一同来到这里的大雄，虽然没有中断自己做的事情，但还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看起来我们迷人的花花公子要忙自己的事情呢，完全没空和我们好好说话。”
看着哈维尔在酒馆里的风流女子面前嬉皮笑脸的模样，以及貌似也卷入其中的查尔斯，玛莉贝丝只是哼笑着耸了耸肩。
哈维尔挑挑眉毛，查尔斯挥挥手，而大雄也对着两人抬起手来晃了晃，正打算招呼出声，一股从旁飘来的香味便止住了他的行动，令其不由自主地望向那里。
在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哈维尔他们那边的时候，老板已经短暂的离开吧台，将后厨做好的炖牛肉拿到这里了。
浓郁的肉香以及特殊的酱香立刻弥散开来，在其装在盘子里落到大雄面前时，这股味道足以驱开酒馆中弥漫着的杂味。
炖煮软烂的肉块以同样像是要融化在浓稠汤汁里的蔬菜，在盘中摇摇晃晃，好似悬浮在美味之海中的珍馐小岛。
也许是加入了番茄之类的东西，整盘菜炖煮成了鲜亮的红色，香草般的调味品被碾碎后加入其中，也能让人看到各种绿色的点缀。
虽然这样想会让大雄觉得有点对不住一直给他们做饭吃的皮尔逊，但哪怕还没有品尝，大雄也觉得这盘菜无论在卖相还是在别的方面，都比皮尔逊的炖菜好得多。
“我开动了！”
拿起汤匙的大雄，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将餐盘拉到面前，随后一勺下去，连汤带肉地挖起了一大勺送入口中。
经过精心炖煮的牛肉还带点分割时特意保留着的筋，但这些部分也和肉一样变成了几乎可以靠舌头与上颚抿化开来的软烂状态。
脂肪与蔬菜几乎都融在了汤中，略带浓稠感觉的汤汁充斥着肉的鲜美以及蔬菜的甘甜，盐和其它调味品支撑着它最基础的味道，但其中最明显的还是番茄的酸味，但这并没有冲淡菜肴本身浓郁的风格，而是更加撬开了大雄的食欲，让他一口接一口地吃下这种调味较为重口的食物。
肉量足，食用便利，口味重，这是一道完全合乎每天会消耗大量体力的工作者的美食。
在品尝到它的美味后，大雄也更对这个时代的餐点抱有了更多的认可——曾经被皮尔逊用厨艺摧毁的期待感，如今被重新修复了。
不是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吃那么难吃的东西，真的只是皮尔逊手艺不到家罢了。
想到这点，那个让大雄勾起心理阴影的羊杂碎，貌似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东西了。
虽然皮尔逊做的腌内脏难吃到可以让营地的人互相转让，可是这个酒馆里做出来就不一定是那样的啊！
尽管分量很足，但是在大雄风卷残云的吃相下，餐盘也很快见了底，意犹未尽的端起了盘子舔舔后，大雄觉得自己的肚子还有不少的空间，于是乎转向一旁的玛莉贝丝，试探性地问道：
“我……可以再点一份炖羊杂么？我想尝尝它和皮尔逊叔叔的腌内脏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
玛莉贝丝是一直看着大雄的吃相的，而在大雄转头的时候，她也不禁为大雄现在的模样笑出声来——此时的大雄嘴巴周围一圈完全是红色的汤汁，而他本人却浑然不觉。
“……要好好整理一下吃相啊。”
玛莉贝丝掏出自己的手帕，笑盈盈地为大雄擦了擦嘴。
“唔……谢谢，我自己能行的。”
而意识到自己吃得满脸都是的大雄，也不好意思地红透了脸，虽然想自己擦，但还是被半强迫地照顾似的，老老实实坐在原位任由玛莉贝丝擦拭。
“小客人，您的羊杂碎很快就来，担心您吃不下，所以换成了小一点的分量，而且这次我们为您准备了配餐的面包，见底的时候可以用面包擦一下，这样就不会弄脏嘴巴了。”
“好，谢谢老板了！”
放在瓦伦丁的酒馆，这种算是从未有过的上流吃法——老板知道有这种吃饭方式，只是从未提供过这样的服务，毕竟一直以来来吃饭的都是五大三粗的牛仔或工人，就算吃的满胡子都是油渍都毫不在意，给他们这些服务完全是费力不讨好，甚至会被嫌麻烦。
不过大雄可就不一样，以往的孩子进来这里的话，他大抵会嘲讽一句“这里可以没有给你喝的牛奶”然后让那孩子赶紧离开。
可大雄的相貌，皮肤以及衣物，足以令其产生与另外两位瓦伦丁商贩相同的看法——他可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孩子，可不能像打发穷鬼一样轻慢了。
不一会儿，大雄点的炖羊杂也来了，形状不一的内脏切丁配着豆粒以及胡萝卜碎块，旁边单独放了一个对半切开的烤土豆，佐餐的面包则放在了单独的小碗里，大雄很是高兴地再度拿起餐具，准备用餐。
“我开动了！”
但是在开吃前，玛莉贝丝颇为好奇地对大雄问道：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在吃饭前要说这个‘我开动了’，这好像不是我知道的饭前祈祷？”
第三十三章 异国他乡
之前在营地的时候，大家吃饭都是没有统一的时间或者地点的。
皮尔逊只会在确认炖菜完全做好后，对大家吆喝一声，其他人按照自己的胃口，在收锅之前端碗去盛就可以。
所以其实很少有人注意到大雄的吃饭习惯——除了一小部分人，他们注意到大雄在饭前总会说一句“我开动了”。
而玛莉贝丝就是这些人之一，她也看得出这不是什么教徒们的饭前祈祷，而是一种未曾见过的用餐仪式，只是虽然那时她对此抱有好奇，但也没有追问过太多。
不过现在倒是有了问清楚的机会。
只是玛莉贝丝的问题也把大雄给问住了，大雄没有继续用餐，而是在脑海中对着这个问题回忆起了自己一直以来学过的知识，或者来自父母老师们的教育——不过这些东西大部分大雄都没怎么记住就是了。
但大雄还是能得出一个结论的：那就是饭前要说“我开动了”，就只是个从小就被教育去遵守的用餐习惯罢了，有什么起源，有什么深意，他对此一概不知。
也许是让他珍惜粮食，又或是让他感谢父母，不过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具体的效果。
他还是会留下残羹，也会对辛辛苦苦做饭的妈妈表示对菜色的不满——如此回忆着，大雄还真相当后悔当初做过这些事情。
“有什么含义……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祈祷什么的。”
思考一件每天都做却又不知其意义的事情，这让大雄即使做出回答，也是满脸困惑。
“所以大雄你家里是不信教的，这个应该是你们国家的人的习惯吧？”
对此玛莉贝丝也颇有兴趣地继续问起了有关大雄国家的事情。
尽管帮派里有一些来自其它国家和地区，或者曾经游历过很多地方的成员，他们大多也不介意在篝火前与其他人分享自己的见闻，但大多都是她有所耳闻的内容——无非是一些完美承接了对该国刻板印象的描述。
虽说皮尔逊和大叔自称知道许多异国的奇闻异事，但是其他人都知道那大多是一些自吹自擂的虚构故事，根本不用指望从他们的故事里窥见陌生国家的真实面貌。
不过大雄可就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异国来客了，就算他不说那些神奇的见闻，光是讲述一些关于他生活的地方的事情，对玛莉贝丝来说也算是相当有吸引力了。
“我家里的确不信教，但我想那应该就是我们的习惯吧？至少我认识的人们都是这样的。”
“不信教但是却做那样的饭前仪式，还真有异国的感觉呢……啊，耽误你吃饭了吧，快尝尝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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