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107章

　　“砰！！！！！”

　　两头牛的身后传来了巨大的枪声，它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旁擦过。

　　那是子弹——能够轻松给它们身体开个大洞的杀器。

　　原本能让他们轻轻松松射杀野牛，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袭击的武器，如今成为了它们的恐惧源泉。

　　它们疯狂地向前奔逃，但是敏锐地感官告诉他们，身后的追猎者依旧穷追不舍。

　　马蹄声没有不断拉近，而是保持着一个适当地距离，无论如何都无法被甩开。

　　毫无疑问是查尔斯故意那么做的，为的就是令它们感到压力，感到恐惧，感到自己绝不可能逃脱。

　　硝烟的气味十分刺鼻。

　　但尚不及如今它们更能嗅出的腐臭味。

　　两头牛正在那条他们曾经屠戮过的草场上奔走。

　　看着一头又一头倒下的尸体被它们超过——但却并不会令其认为自己能摆脱同样的结局。

　　它们仿佛看到野牛尸体上，被乌鸦啄食而掉出眼眶的眼球，正盯着它们。

　　仿佛能听见，那已经被郊狼撕开的喉咙，发出了它们能听懂的牛的哀嚎。

　　“你们为什么杀了我们……”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也应该被猎杀……”

　　“你们也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猎杀者，最终也会成为别人枪下的猎物……”

　　两头牛已经跑得嘴角冒出白沫了。

　　但是它们依旧不敢停下。

　　身后时不时传来枪响。

　　就像是在戏弄它们，永远只是擦肩而过。

　　一边让他们感到庆幸，一边令其无比痛苦。

　　庆幸自己没被大众，痛苦自己到底还要被追杀到什么时候。

　　它们不断逃窜，一路向前，向前。

　　它们已经看不清前路在哪儿，前面有什么了。

　　不知跑了多久，它们突然注意到，身后的枪声以及马蹄声不见了。

　　回头张望，查尔斯和大雄的身影并没有在后面追赶。

　　向前望去，那是十几头矗立着的野牛。

　　那是他们杀剩下的一批野牛，也是这附近唯一剩下的了。

　　“他们是为了给野牛报仇哞——才把我们变成牛并猎杀我们的哞——”

　　“我们躲到牛群里——就安全了哞——”

　　短须男人变成的牛，对身旁的同伙提醒着。

　　曾经要被它们赶尽杀绝的存在，现在变成了救命稻草。

　　只要藏在里面，就不会被认出来，从而避开针对它们的追杀。

　　牛群看到两头陌生的牛跑来，先是受到了些许的惊扰。

　　但至少没有立刻暴露出敌意。

　　它们主动散开了一点，让新出现的两头牛，混入了他们当中。

　　真正的牛都用它们浑浊的眼睛紧盯着两个嘴角带着白沫，鼻子哼着粗气的外来者。

　　但并没有对其采取什么其它的躯干行为。

　　仿佛就像是接纳了它们的存在一般。

　　“这就是……我们的哞——惩罚吗哞——”

　　“难道我们——以后都要和他们一样生活下去哞——要躲避其他人的猎杀——也永远回不到家哞——”

　　直到此刻，他们才开始有闲心面对如今的现实。

　　变成野牛的话，毋庸置疑无法回归人类的生活了。

　　家庭也好，社会也好，今后就只能作为吃草的野牛，担惊受怕地和它们混在一起，还要时刻提防类似的人来赶尽杀绝。

　　他们的心，终于泛起了忏悔与敬畏。

　　假设这就是他们滥杀的报应的话，他们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为一些报酬就做出这种事情，并招惹到某些超乎想象的存在。

　　那个孩子究竟是什么人？

　　掌管刑罚的天使化身？

　　大自然的精灵？

　　野牛族群的神？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已经确信，自己犯下了无可挽回的大错。

　　然而，就当他们带着悔意以及绝望，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的时候。

　　又一阵烟雾砰地冒起，将两头牛覆盖。

　　烟雾散去后，他们重新变回了人类。

　　“这……我们……我们变回来了！？”

　　“真的啊！我们不是牛了！！！”

　　两人惊喜地对视着，不禁为自己的恢复而感到不可思议。

　　是……那位神秘少年的慈悲么？

　　在他们忏悔之后，又把他们变回人类了么？

　　对的，这一定是个警告，不然之前就能把他们打死在半路上。

　　以后我们再也不做那种事情了，我们再也不敢为了钱而滥杀动物了……

　　正当他们这么想的时候，他们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想起，自己还在那些野牛的族群中。

第一百七十八章 正道的光

　　变成牛被人狩猎之后。

　　等待他们的，是作为人被野牛群袭击。

　　原本萦绕在心头的劫后余生的庆幸，此刻已经被另一种绝望占据。

　　他们如今的心情，简直和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到头来，自己并不是没有被放过，而是想要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绝望，更多地品尝到自己行为的恶果，才重新变回了人类吗？

　　如果说之前是令他们感到困惑但却必须去敬畏的天降制裁的话。

　　这次他们面对野牛时，则是更加切实地感受到了自己行为带来的因果报应。

　　野牛虽然脾气暴躁，但实际很少主动对人进行攻击。

　　更何况野牛一般也有智力，理解人类可以用发出巨大声音的“短棍”杀死自己的同类，所以有时还会故意避开人类的活动范围。

　　但是现在，望着面前巨大生物们，其浑浊的双目里流露出的“愤恨”，两人都明白了自己之前的屠杀行为，给这些大家伙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两人的双脚，此刻已经像是被粘在了地上一样寸步难移。

　　人们拿着枪械的时候，可以游刃有余的嘲笑并围猎的野牛，同时也是在赤手空拳的时候，任何人都不想与之为敌的存在。

　　失去了可以用来屠杀他们的武器，两人现在连逃跑或对抗的想法都无法升起。

　　“之前的追猎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制裁，现在才开始吗？”

　　两人绝望地想着。

　　然后干脆放弃了尖叫或挣扎——待在原地，面如死灰地等待自己被野牛撞得四分五裂。

　　但是，就在那个瞬间真的要来临的前一刹那。

　　十余道闪光，自远处飞来。

　　每一道光，都精准地命中了飞奔并发起撞击的野牛们，令其原本势不可挡的冲撞动作，猛地滑了一跤。

　　本该撞向他们的野牛，就这样擦着他们旁边的空档而过。

　　野牛们来不及发出哀嚎就倒下，巨大的势能甚至令其在倒下的同时，还向前冲了好一段距离。

　　“我想，你们应该也吃到教训了吧。”

　　之前躲藏起来，等待两人在牛群中变回原样的大雄以及查尔斯出现了。

　　大雄丝滑地转枪，随后将重新进行充能的手枪收回，同时在查尔斯的马背上，对着依旧吓得僵在原地的两人说道。

　　他们看向大雄以及查尔斯，在这一刻才像是取回了对双腿的控制权那样，战战兢兢地走了一两步，随后又彻底失了力气，双腿一软跪在了两人面前。

　　“谢天谢地……我们还活着？”

　　短须男子用颤抖的声音说着，不敢相信此刻的自己还能继续呼吸。

　　大胡子则已经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了。

　　而听到这话的查尔斯立刻对两人用带着怒火的语气说道：

　　“谢天谢地？你应该谢这孩子，是他想要放你们一马，我可是很乐意看你们被牛群撞死然后踩碎的。”

　　短须男子从自己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想起了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他对大雄身份的各种猜测。

　　他用更卑微的口吻努力伏下身子，几乎要让嘴巴贴在地上，用极其敬畏的语气说道：

　　“哦……这位……这位……我，我不知道我应该如何称呼您，或许我想得到的称呼对您来说都是一种凡人的冒犯……我……我已经明白您的用意了……此后……此后我将再也不会伤害野牛……哦不，是再也不会用任何方式伤害动物了……请您发发慈悲，放过我们……我会在余下的人生里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求您了……不要再让我体会那样的痛苦了！我不想变成牛被人打死，也不想作为人被野牛撞死……”

　　看对方被吓成这样，查尔斯原本恼火的心情倒也舒缓了许多。

　　毕竟这看上去确实要比直接打一顿他们或者打死要更好。

　　这些人真的切实地进行了忏悔，并做出了誓言——而且还不是那种只是为了一时保命而随意进行的承诺，因为看他们的样子也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再想体验一次同样的经历。

　　不是口是心非屈服于现状而做的掩饰，而是发自内心地被植入了敬畏。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不然你们明白会发生什么的，而且除此之外你们还要去警察自首，供认自己做了什么……”

　　“不要觉得自己能逃脱犯下的罪行，就算法律不管你们，我也不会允许你们为非作歹的！”

　　“以后的日子里，你们都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并且不只是自己不做，还要阻止其它犯下同样罪行的人！”

　　大雄大声地做出了警告，不仅要求他们继续去接受的法律处置，还要他们用其它行动进行补偿。

　　而这种程度的要求，对两人来说，简直宛如天籁。

　　蹲牢交罚款，又或者“布道”，与被变成牛被打死或者被牛撞死相比，可实在是好太多了。

　　短须男子和大胡子连连点头，片刻后，前者才有些迟疑地问道：

　　“那么……请问您的名字是……当我们传播您的意愿时，我们应该说什么？”

　　“我？”

　　被问到这件事的时候，大雄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高昂的语调说道：

　　“叫我大雄，野比大雄！”

　　大雄顿了顿，而后继续道：

　　“就告诉他们，为非作歹的人，必将得到制裁，需要帮助的人，我也定会帮助！”

　　这并非离开草莓镇那时候，对着镇长说的那种耍酷的台词。

　　而是大雄发自肺腑的话语。